第七十六章:魔鬼島一
2024-06-10 07:23:04
作者: 糖小醋
系統的提示音在陸景深的耳邊響起。
【副本加載中——】
【加載完畢。】
【副本遊戲名稱:魔鬼島】
【種類:靈異】
【等級:B級】
【玩家身份:你是一個犯了重罪的囚犯,經過法院的審判之後,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為了讓神寬恕你的罪行,你去往魔鬼島服役,現在,你在去往魔鬼島的船上。】
【主線任務:找到偽裝成NPC的玩家,並把他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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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線任務:完成NPC指派的任務。】
【副本時限:14天】
【副本時間:23:30】
一陣劇痛之後,陸景深睜開了雙眼。他發現,進本的副作用越來越大了,他只覺得整個腦子一抽一抽的疼。他現在正躺在一張用草蓆做成的床上,身上有著火辣辣的痛感。他吃力地抬起手臂,發現這具身體應該剛剛被鞭子打過,身上都是紅腫的鞭痕。
他緩慢地直起身體,看向四周,發現他正處在一個昏暗潮濕的房間裡,空氣里瀰漫著難聞的霉味。時桑和杜秋躺在和他一樣的草蓆上,衣衫襤褸,身上的傷痕不堪入目。
他現在應該正處在一艘船上,他的耳邊響起了海浪的聲音,整艘船因為風浪的關係不住地搖晃,他還能嗅到海浪的鹹鹹的濕味。
除了杜秋和時桑,逼仄狹窄的船艙里還住著兩人,一男一女,他們躺在草蓆上,身形病態消瘦,仿佛快要命不久矣。
一個男人好像已經醒了,他緩慢地睜開了眼睛,瘋狂地開始咳嗽。陸景深聽著咳嗽聲,只覺得他的肺都要咳了出來。
陸景深疑惑地問道:「你也是玩家嗎?」
男人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咳嗽聲仍然沒有停止。
他等了很久,咳嗽聲終於停止了,他聽到了男人粗重的喘息聲。
陸景深重新問了一遍:「你也是玩家嗎?」
男人努力平復了一下呼吸,雖然病了很久,他的聲音仍然很有力量,他對著陸景深低吼:「吵死人了!」
看來不是玩家,只是一個NPC。
他看向另一個女人,大約估算了她的年紀。她年紀應該是四十左右。和周緒之妹妹的年紀不符。
周緒之的妹妹應該沒有登入這個副本,他當初就不應該聽時桑的話。
陸景深想要了解副本的情況,他現在只有指望旁邊這個像是隨時都會死的男人。
陸景深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喘著粗氣:「葛蘭。」
陸景深繼續問道:「你為什麼會在這艘船里?」
他記得副本的提示,只有犯了重案的人才會搭乘這艘船,去往一個叫魔鬼島的監獄。
葛蘭的臉被憋得通紅,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殺人,我把我的老婆和兩個孩子都殺了。」
話音剛落,葛蘭實在是憋不住了,爆發了劇烈的咳嗽,大量的血跡從他的嘴裡流了出來,把他黑黃色的牙齒都染成了紅色。
陸景深開始變得緊張,他不知道葛蘭的病是否會傳染他。
杜秋和時桑並沒有被劇烈的咳嗽聲吵醒,陸景深懷疑他們並不是睡著,而是陷入了昏迷。
陸景深查看了一下他們的情況,發現他們兩的呼吸平緩均勻,又重新躺了回去。身上火辣辣的疼痛並不能讓他睡著,看向船艙內唯一的窗戶。
整個船艙只有一個很小的窗,暗淡的星光從窗戶上透了下來。
睡在他旁邊的葛蘭已經不再咳嗽了,他甚至聽不到他呼吸的聲音。
陸景深並不確定,葛蘭到底是活著還是死了。
他閉上了眼睛,努力抓取睡意。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真的睡著了。
【第一天】
一陣推門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看到兩個穿著士兵制服的男人踏進了船艙,檢查他們每一個人的身體情況。
「這個男人已經死了。」一個士兵對另一個士兵說著。
「把他扔出去吧。」另一個士兵用著無所謂的語氣說道。
他看到,兩個士兵用草蓆把那個叫葛蘭的男人包了起來,扛了出去。
隨後,他聽到「砰」的一聲。他猜測,兩個士兵已經把葛蘭的男人扔進海里了。
兩個士兵又走了進來,把一個用藍布包好的籃子放在門的旁邊。
他們離開的時候,還把船艙的門鎖上了。
陸景深走到籃子面前,打開蓋在籃子上的藍布,裡面裝的是一些黑麵包和土豆,這應該是士兵們留給他們的早餐。
船艙里的女人聽到了聲響,睜開了眼睛,朝著陸景深沖了過來。
她把陸景深一把推開,跪在地上,伸出骯髒的,滿是傷痕的手指,拿起一個黑麵包,往嘴裡塞去。
她好像餓了很久,不到兩分鐘,她就把籃子裡的黑麵包和土豆都吃完了。
她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看向陸景深。
她的臉全是塵土,頭髮也像是幾十天沒洗過的。陸景深只覺得她的眼睛很漂亮,竟然是銀色的。
「你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們嗎?」她低聲問道。
陸景深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說的是什麼事情。
她是指她一個人把他們的食物全吃完的事。她把食物全吃完了,杜秋和時桑醒來之後只能餓肚子。
她沒有聽到陸景深的回答,還以為他真的會把這件事告訴他們。
她做出了一個兇狠的表情,威脅道:「你別告訴他們,否則的話,我會殺了你的。」
陸景深目光下垂,看向她瘦弱且病態的身體,顯然不怎麼相信。
她看出了陸景深的眼神。也知道她威脅不了陸景深。
她沮喪地說道:「對不起,我實在是太餓了,他們還活著的時候,我根本搶不到東西吃。」
陸景深從她斷斷續續的話中,拿到了這艘船的資料。這艘船是運送犯人的船,剛開始,船艙里住著十幾個囚犯。這艘船在海上航行了一個月,生活在這艘船的囚犯們漸漸死去,有的囚犯是死於疾病,有的囚犯是不堪士兵們的折磨。
船艙里的囚犯越來越少,現在就剩下他們四個。
說完這些話,她的表情露出快意:「太好了,他們都死了,沒有人要和我搶食物了。」
每天士兵們只給他們提供少量的黑麵包和土豆。每次吃飯的時間一到,都免不了一場爭奪。
「你知道這艘船什麼時候靠岸嗎?」陸景深問道。
「不知道。」她搖了搖頭,他們這些囚犯是沒有時間概念的。
陸景深繼續問道:「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上這艘船?」
她害羞地笑了笑:「我叫阿曼達,我殺了我的男人,他家暴我。」
陸景深點了點頭,他猜得沒錯,上這艘船的,都是一些窮凶極惡的罪犯。
他走到杜秋的旁邊,查看了一下他身體的情況。
他摸了摸杜秋的額頭,發現他的額頭還燙得厲害,應該是發燒了。
「他應該堅持不到下船了。」阿曼達走到了杜秋的旁邊,對陸景深說道。
陸景深低頭看著杜秋的鞭痕,猜測應該是傷口感染引起的發熱。他不敢私自處理這些傷口,只能從遊戲幣里拿出一些消炎、退燒的口服用藥,餵杜秋吃下。
時桑表面看起來的狀況比杜秋好很多,沒有發熱的跡象,傷口也沒被感染。
陸景深不敢對時桑進行過多的處理,只是餵了一點增強抵抗力的藥物。
阿曼達有些好奇:「上這艘船前,我們都要脫光衣服檢查,這些藥品你藏哪了?」
陸景深並不打算和她解釋遊戲幣的事情,只是問道:「你會我藏藥的事情告訴他們嗎?」
阿曼達非常仗義:「不會,你也沒有把我吃完麵包的事情告訴他們。」
陸景深緩了口氣,如果士兵們真的發現他私藏藥品。他可能要打亂事先的計劃,實施劫船了。
下午,時桑突然醒了過來。
時桑好像睡得很好,坐起來的時候還伸了一個懶腰。她好像完全清醒了過來,看著手臂上的傷口,質問道:「陸景深,你是不是趁我睡覺的時候用鞭子打我了?」
陸景深翻了個白眼:「如果我要打你絕對不會鞭子,我直接用刀上手砍了。」
時桑默默低下頭,回憶起進入副本時副本給她的提示,她只感到無比絕望,真的很想剁掉那隻把遊戲幣投入遊戲機里的手。
她欲哭無淚:「以後你們不要讓我挑副本了……」
整理好情緒後,時桑從草蓆上走了下來,走到了杜秋身邊。
「杜秋怎麼還沒有醒?」時桑擔心地問道。
陸景深耐著性子和她解釋:「他的傷口感染了,正發著燒,所以還沒有醒過來。」
時桑有些著急,傷口感染可不是鬧著玩的:「那你怎麼還沒給他處理傷口?」
陸景深出聲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身份!」
時桑哭喪著一張臉,覺得十分後悔。
不過,後悔也來不及了,她警惕地看向四周:「除了我們之外,還沒別的玩家嗎?」
陸景深搖頭:「沒有了,暫時只發現我們三個。」
時桑更絕望了,周緒之的妹妹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副本里。
她指了指阿曼達,問道:「那她呢?她會不會是裝扮成NPC的玩家,我們的主要任務不是救出裝扮成NPC的玩家嗎?」
陸景深想了想,覺得不怎麼可能:「你覺得這種關鍵的人物會在剛開始就出現嗎?她叫阿曼達,是我們同行的囚犯。」
「你為什麼會上這艘船?」時桑看著她軟軟弱弱的樣子,也不像是會殺人啊。
「我殺了我的丈夫,他是一個會家暴的渣滓。」阿曼達覺得自己被小看了。
「幹得漂亮! 」時桑發出讚嘆。
阿曼達聽到時桑的讚嘆,臉突然紅了。在她所居住的漁村,所有人都覺得她是一個毒婦。只有時桑,認同她的做法。
晚餐的時間到了,兩個士兵又走了進來,查看他們的情況。
他們看到杜秋還沒有醒,走到他的身邊,抬起軍靴用力地踢了他一下。
杜秋好像感覺到痛了,皺緊眉頭髮出一聲微弱的聲音。
那個士兵覺得有些可惜,對另一個士兵說道:「他還沒有死。」
另一個士兵露出不滿的表情:「明天再看看吧。」
陸景深鬆了一口氣,只要他們還活著,士兵們是不能把他們扔海里餵魚的。只有他們死了,士兵們才能隨意處理他們的屍體。
他們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儘可能地活到上島。
士兵們把籃子留下,直接離開了。
時桑看到他們走後,走到了籃子旁邊,沒有意外,籃子裡放的是黑麵包和土豆。
時桑拿出一塊黑麵包,一臉痛苦地塞進了嘴裡。在咀嚼的那一瞬間,她突然有點想念壓縮餅乾的味道。雖然壓縮餅乾的味道不怎麼樣,但勉強還能入口啊。
她不明白,這種烤乾掉了的黑麵包和黑炭的口感有什麼區別。
阿曼達從籃子裡拿出一塊黑麵包,津津有味地吃著。
她第一次對自己的味覺產生了懷疑,她不由得有些擔心,如果杜秋真的吃下這種東西,真的不會死嗎?
陸景深已經一天沒有吃東西了,他從籃子裡拿出了一個土豆,塞進了嘴裡,和他想像中的一樣難吃。
十分鐘後,兩個士兵又走了進來。他們檢查了他們的身體,看他們的身上有沒有藏著食物或是別的東西。檢查完畢後,他們拿著空籃子走了。
在被他們搜身的時候,時桑覺得特別彆扭,因為他們的手總是有意的觸碰到她的胸口。她沒有反抗,現在不是很好的時機。
實在是受不了的時候,她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副本是她自己選的,副本是她自己選的。
晚上,杜秋還是沒有醒,不過狀況比白天的時候好上了一些。
儘管如此,陸景深還是有點擔心。儲存在遊戲幣里的食物和水都被禁用了,沒有充足的水和食物,杜秋很難活到上島的時候。
「他一定能撐過去的吧?」時桑心裡有點難受,如果杜秋在他挑選的副本里死了,她可能真的不會原諒自己。
「一定能的!」陸景深堅定地說道,他們還沒有上島呢,杜秋怎麼可以死在這裡。
陸景深給杜秋餵了藥,躺回草蓆上。他隱隱有點擔憂,如果明天杜秋的病情加重,他們真的會把他扔進海里餵魚吧。
阿曼達平躺在草蓆上,不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在這艘船的船艙上,她每天都在見證死亡。
她已經完全麻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