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媽媽不喜歡的話，他可以沒有爸爸

  夜幕低垂，暮色漸濃。街燈逐漸亮起，投下柔和的光芒。

  微風輕拂，老宅附近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就像是大自然在低語。

  遠處傳來夜晚特有的鳥兒鳴叫聲，增添了一份寂靜而神秘的氣息。

  江以舒把母親送回療養院，回到老宅的時候已是深夜，靜悄悄的。

  她走進廳堂，昏暗的光下，陸老爺子端坐在堂上，底下跪著兩個男人。

  江以舒的心咯噔一下，是陸洵之和陸世林。

  她眉梢向上輕躍，強行拉了下來，壓下內心翻湧而上的情緒，一邊往裡走，一邊扯出一個得體的笑容，「爺爺，大晚上的怎麼了？」

  「見到我們舒舒，我一定是不會生氣的，只是這兩個臭小子實在是太肆意妄為了。」

  江以舒心裡更亂了，不知道老爺子這會兒又是在生誰的氣。

  她眉眼未動，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抓緊，面上浮起笑意，扶著老爺子坐下，「怎麼了？爺爺是有什麼誤會嗎？他們兩兄弟還能一起惹你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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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老爺子挑眉看了一眼江以舒，嘆了一口氣，握緊了她的手，「好在不管是哪個臭小子，你總是我的孫媳婦。」

  江以舒一聽陸老爺子的話，知道他是看了發布會的，這一切陸洵之似乎全料到了，但又根本不害怕。

  他敢開一個公開的發布會，就是把自己架到火上去烤。

  江以舒低眸，淡淡地掃過陸洵之一眼。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陸老爺子的拐杖已經快要甩到陸洵之頭上了，「這兩個混蛋，他們都堅持小糰子是自己的孩子。」

  「我陸家的金孫，還能讓這兩個混蛋不明不白地爭搶？他們實在是太胡鬧了，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人看我們陸家的笑話。」

  江以舒沒有想到陸世林在這件事上絲毫不肯讓步。

  陸洵之雖跪在地上，但眉眼如畫，氣質清冷，渾身都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疏離氣息。

  他面前放著dna檢測報告，眸子裡折著光，星星月光從窗口映照在他的臉上，他的側臉輪廓分明，帶著些漫不經心。

  那雙清淺的眼睛斂在纖長的睫毛之下，平靜剔透，像浸在冰雪裡的琉璃，清冷冷的。

  他一言不發，只是看著眼前的那份文件，倒頗有一些事實勝於雄辯的意味。

  陸世林舒展衣袖，站在光下，風華絕代，美得讓人不敢褻瀆。

  他的那張臉精緻得恰到好處，狹長的眼睛裡冷冽與溫柔並存。

  他抬頭看了一眼江以舒便抬步走來，握住了她的手腕，「你不必害怕，就算是要和他反目，我也絕不會放棄你的母子。」

  陸世林眼眸森然，清亮的嗓音中壓抑著怒氣，「你放心，你和小糰子的護照我一定會讓他拿出來。」

  「只要你想回澳洲，我就陪你們回去……」

  陸世林的話音還沒落下，老爺子的拐杖已經打到他的手上，「臭小子，你再敢蠱/惑我孫媳婦和金孫回澳洲，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他們好不容易回國，就不要再回去了。」

  「我不管你們一個個的搞些什麼，總之江以舒是我的孫媳婦，陸清衍是我的金孫，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

  老爺子緩緩轉過頭，面對江以舒便換上了一副笑意，「舒舒你記住了，爺爺就是你的靠山，不管怎麼樣，你想嫁給他們哪一個，都是爺爺的好孫媳婦。」

  「嫁進了陸家，你什麼都別怕，爺爺會護著你的。」

  「他們這兩個沒出息的，以後陸家都給我們小糰子。」

  江以舒下意識轉頭看向了陸洵之，他也站了起來，就這樣靜靜地站在那裡。

  好像冬日裡冷感的陽光，慵懶而淡漠，又像秋葉里淡淡的星光疏離而遙遠。

  男人緩慢地掀起眼皮，與她的目光對視著，他的眉目間帶著一絲疏離，仿佛隔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他的眼眸深邃如星空，星星點點的光在他的眼角閃爍，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那一刻，空氣好像被凍住，他的眼神深邃而暗淡，聲音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嘶啞，「我們先上去看看兒子。」

  他的話說的自然又曖/昧，一時之間讓江以舒不知所措。

  本來江以舒回到陸家，就是要第一時間去見陸清衍的，可沒想到鬧了這麼一出現在陸洵之說出這樣一句……

  現在她要是和陸洵之一起上了，去看陸清衍，不就是承認她決定嫁給陸洵之嗎？

  江以舒神色淡淡，並未有絲毫動容，視線在陸洵之身上掃了一圈便收了回去。

  她不想和陸洵之結婚，也不想要陸世林陪他們回澳洲，這兩個男人她誰也不準備要。

  江以舒不吭聲，肩線顯見地繃直了一瞬，笑容短暫凝滯了一下，很快如常。

  她輕輕拍了拍老爺子的手，「爺爺你放心吧，我會好好地把小糰子照顧好，你說得沒錯，小糰子是陸家的金孫，這一點永遠都不會變的。」

  「爺爺很晚了，不要在這裡生氣了，你現在的身體還是需要多休息。」

  「如果因為我們的事讓爺爺出了什麼問題，我就過意不去了。」

  「爺爺你快上樓去休息，我也上去看看小糰子。」

  江以舒的話中只關心了爺爺，卻絲毫未提自己的選擇，她雖然承認了小糰子是陸家的金孫，卻也從未承認過自己是他的孫媳婦。

  今天和母親吃的那頓飯，讓她豁然開朗，有些東西真的沒有必要再執著了，人生苦短，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陸老爺子是什麼樣的角色，自然是聽明白了江以舒話中的意思。

  他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那兩個不爭氣的孫子，「隨你們了，我老了，管不了這些事了。」

  老爺子拄著拐杖，緩緩上了樓。

  陸世林快步上前抓住了江以舒的手，「江以舒，有一些話，我從未開口說過，今天我想要試一試。」

  江以舒努力想要掙開，空氣中仿佛有一股尷尬的氣息在瀰漫，陸洵之還站在後面，這實在是有一些讓人尷尬。

  陸洵之眼神一暗，黑色的眼睛透露出的冷冽，幾乎要凝成實體。

  他眉頭皺了一下，許久沒有說話，目光停留在江以舒的臉上，不知道要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來。

  陸世林似乎是刻意當著陸洵之的面對江以舒表白，認真訴說著這些年來對她的情誼。

  這些話讓陸世林說出口，著實不易。

  他的性子和陸洵之很像，常年又是在軍營里，習慣了把一切都深藏心底。

  今天也不知怎麼了，和江以舒提這麼多的細節。

  江以舒再次抬眼，與陸世林的視線在空氣中交匯。

  他的神色依舊平靜如水，仿佛深藏千尺的古井，讓江以舒不禁有一些無奈。

  月光從窗外灑入映，在他平靜如鏡的眼眸上，仿佛投射出一片淡黃色的溫暖，卻又帶著無法觸及的距離。

  「你現在不必給我答覆。我只是告訴你我的心意，但我沒有打算逼你。」

  「雖然我不是小糰子的親生父親，可這麼多年都是我陪伴他成長，他在我心裡就是我的親生兒子。」

  「如果你願意，就算付出一切，我也會帶著你們離開這裡。」

  「一切？你有什麼？」陸洵之走上前來，眯起黑眸，眸底掠過危險的暗光，嗓音微啞，視線始終緊緊盯在陸世林握住江以舒的手腕上。

  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把玩著一個金色浮雕打火機，陸洵之並不抽菸，那個打火機是陸家的裝飾打火機，他從來都不會去碰他，今日似乎是氣惱了。

  陸世林注意到他的視線，握著江以舒手腕的手握得更緊了。

  陸洵之盯著兩人交疊的手腕，下顎線條緊縮，漆黑的瞳仁中翻滾著鋪天蓋地的濃烈情緒。

  眼神冷冷的，仿佛一隻蓄勢待發的獅子。

  他微微側頭看向了江以舒，男人清越的嗓音透出沙啞，像是已然壓抑到了極致。

  「江以舒，你怎麼選？」

  聽到自己的名字，江以舒這才抬起頭，下意識看向了陸洵之，這才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的目光已經挪到自己身上。

  漆黑微冷的眉眼，星星點點的月光落在他的眼角，也沒染出幾分柔和來。

  直白不收斂，帶了點審視的意味。

  江以舒甩開了陸世林的手，眸光轉冷，嘴角的笑容隱沒下來。

  她神情冷清，語氣里沒有絲毫眷戀，平靜無波，「你們兩個我一個都不選。」

  「小糰子可以沒有爸爸，這三年他過得很好。」

  江以舒轉過頭去看向了陸世林，語氣溫和了一些，「我知道這些年你真的對我們很好，在我最艱難的時候，要是沒有你，我可能熬不過來。」

  「可我現在已經不一樣了，我有能力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小糰子。」

  「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選擇你，你也不需要為我再做些什麼。」

  「護照他本來就必須要還給我，不然我會報警的。」

  「無論如何，我也要多謝你為我做的一切。」

  江以舒說完這些話，轉身上樓，看都沒有看一眼陸洵之。

  她緩緩地抬步上前，發現陸清衍一直站在樓梯口，紅著眼眶在等她，不知道站了多久。

  江以舒心頭一軟，快走了兩步，緊緊的把孩子摟進了懷裡，「你也知道了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媽媽說嗎？」

  陸清衍再也按耐不住大哭了起來，躲在江以舒的懷裡，不知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哭得好可憐。

  「對不起，是我們不好。」江以舒強忍著心頭的酸楚，沒有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平靜地去安撫陸清衍的情緒。

  今天發生的這一切，對大人來說都不是一件好消化的事情，更何況是陸清衍這樣一個孩子。

  他就是再成熟，再早慧，也接受不了自己突然多了一個親生父親。

  聽到陸清衍的哭聲，陸洵之和陸世林追了上來，站在他們身後一言不發。

  等陸清衍哭夠了，停了下來，陸洵之走上前去，依舊如往常一般，溫柔地想要揉一揉陸清衍的頭。

  他的手剛伸過去，騰在半空中，陸清衍突然縮了縮脖子，避開了他的手。

  陸清衍抬起頭來，那雙圓滾滾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就像是一隻小獸的目光，怨毒地望向了陸洵之，「你不是我爸爸。」

  陸洵之的手僵在半空中，臉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仍舊是淡漠地透露著冰涼。

  江以舒緩緩回頭，見陸洵之逆著光，陰影將他側臉輪廓勾勒得越發立體，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下，讓他身上那股與生俱來的凌厲感似乎弱化了一些。

  他好像還是過去的陸洵之，卻又好像不同了。

  陸洵之微微側頭，冷漠又沉穩，嘴角輕揚克制又隱忍，眉頭緊皺，黑眸危險的眯起。

  「小糰子，我知道你一時之間接受不了。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

  「我不要。」陸清衍又往後退了兩步，對陸洵之極度的警惕。

  「你就是一個騙子！我爸爸是壞人，如果你是我爸爸，我就不喜歡你了。」

  小糰子雙手勾緊了江以舒的脖子，「媽媽，我想回澳洲。」

  「不可以。」陸洵之一時著急衝口而出。

  他望著他們，眸色深沉近墨，裡面似乎還藏著股淡不可見的火苗。

  陸清衍越發警惕，緊緊地摟住江以舒，「你是想從我媽媽身邊把我搶走嗎？不可能的，我絕對不會接受你的。」

  陸清衍從江以舒身上滑下來，站直了身體，像一個小勇士一樣擋在母親身前，惡狠狠的瞪著陸洵之。

  「我現在已經知道了，你就是傷害我媽媽的壞人，我絕對不會再讓你傷害媽媽傷害我，我會保護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