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好玩不過小姨子

  陸世林冰冷的雙眸好像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早已翻起了波瀾，他不答話，往牌桌上掃了一眼，「玩兩把？」

  陸洵之眉間掠過一抹極為清傲的神情，並不答話，孤傲地起了身。

  太太們在麻將桌上，男人們都在牌桌上，見陸洵之和陸世林走過來，紛紛站起來讓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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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位做莊？」穿著統一傭人裝的少女開口，眼波流轉在兩位陸先生身上。

  橋牌需要四個人，家世僅次於陸家的齊家和沈家，當仁不讓地坐下了，其他男人也沒離開，圍在牌桌邊上看著。

  這兩位王不見王的陸先生上了桌，連太太桌那裡都沸騰起來。

  江以舒正在專心碼牌，做條子還是筒子，她難以取捨。

  聽太太們都停止了說笑，不止是她們桌，滿場都安靜下來。

  她抬頭，見到那兩個男人面對面坐著，神色凝重，仿佛是對峙一般。

  陸洵之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西裝扣，隨手扔在一旁，淡黃色的燈光落在挽著衣袖的白襯衫上，像是陳年的月光，恍惚間的溫柔。

  他漫不經心地搖晃著手中的酒杯，淡黃色的香檳泛著金光，眉骨至鼻樑一道險峻的光影分割線。

  眼睛就藏在暗處，尤顯得深邃，仿佛蟄伏著什麼。

  他對面的陸世林坐得板正，西裝外套扣得整整齊齊，腰板直得仿佛撐了架子。

  「你們聽說了沒有，陸家這位大公子，和陸先生關係可不太好呢。」

  「三條。」孫太太笑著打出白皙的牌，輕輕瞟了一眼身旁的江以舒，「這事啊，就要問問我們江小姐了。」

  「她可是陸先生未來的妻妹。」

  孫先生雖然不是港城富商，但孫太太卻是常年住在港城，所以對蘇家陸家的事稍有些了解。

  但她不是港城太太圈的人，所以了解得也不清楚。

  其他太太都不是港城人，是今日特地趕來給老爺子祝壽的，所以根本就不認識江以舒。

  聽了孫太太的話，旁邊的幾個太太都投來了好奇的目光。

  「江小姐是陸先生的妻妹？那位蘇小姐的妹妹？」齊夫人上下打量了一眼江以舒，笑得意味不明，「那你們姐妹，可真是不太像。」

  「好了，你們不要問江小姐這麼多了。你瞧瞧，她做筒子，接連打了五筒七筒了。」

  江以舒聽著太太們的調笑，剎那間臉通紅。

  她看著自己牌前打出的清一色，恨不得鑽到牌桌底下。

  心不在焉的時候，果然是打不好牌的。

  另一邊桌上，兩隻手同時落在了紙牌上，一隻白皙纖長，另一隻是健康的小麥色。

  那隻白皙的手，手心上貼著一張和他本人格調完全不同的創可貼。

  陸世林多看了兩眼，微微皺眉，搭在紙牌上的手指用了用力，「我以為，你不喜歡的。」

  他就那麼坐著，不甚在意地往對面投去一眼，矜貴與清冷渾然天成，宛如雪後松竹，引人矚目。

  陸洵之微微鬆開了手指，看向了不遠處，目光深沉，眼神深邃，稜角分明的臉上沒有表情，卻冷酷無比。

  「既然你這麼喜歡，給你。」

  他真的鬆開了手，陸世林眼中有一絲詫異，一閃而過。

  發牌後，第一輪叫牌開始。

  「叫牌是通過輪流出價來進行的，由莊家左邊第一個玩家開始。」

  牌桌上的人都是老玩家，這些規則介紹是在照顧圍在邊上的看客們。

  所有人都明白，這場牌局就是陸家兩兄弟的戰場。

  不論是打牌還是做人，這四個人都是箇中好手。

  高牌，低牌，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

  陸世林原本是打算玩兩局，就讓位置給別人。

  可沒想到陸洵之贏了第一局，他贏了第二局，他們都很默契，開了第三局。

  這一局，陸洵之做莊。

  他的手非常好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夾在兩指之間的紙牌也好像成了一件藝術品。

  獨坐高位，他眸光冷淡，不咸不淡地看著對面的陸世林。

  「這牌局輸贏是小事，可有些事，上了台面就是大事了。」

  陸世林按下了手中的牌，淡淡地舉杯飲了一口杯中酒，「要是辜負了美酒，是大罪。」

  這最後一局，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眺向太太桌。

  聽著那裡傳來的說笑聲，陸世林輸掉了關鍵的一局。

  他起身，輕描淡寫地看了陸洵之一眼，「西南那塊地，你一直想要的那塊，給你了。」

  陸洵之贏了，卻一點都沒有高興的神情，眉頭越鎖越緊，拎起外套跟了上去。

  陸世林選的桌子在角落，沒人能聽到他們說了什麼，一抬頭，就能看到那邊麻將桌的戰況。

  江以舒的臉幾乎沒停過紅暈，不知道太太們又在調笑她什麼，小聲說，大聲笑。

  陸洵之順著他的目光，眸底深沉，修長的手指搭在酒杯上，不堪其煩地皺了下眉頭，「她懷了董少安的孩子，你知道嗎？」

  陸世林好似口渴一般喝完了手裡的酒，紳士淡定地又倒了一杯。

  黃寶石一般的香檳順著細長的杯身緩緩滑入杯底，流淌成河。

  他混不在意地開口，「重要嗎？」

  陸洵之和陸世林是親兄弟，小時候也曾有過兄弟情深的溫情，誰也不知道究竟是因為什麼，兩兄弟好好地就離了心。

  從陸世林參軍開始，陸家分崩離析，逐漸發展成眼下這種王不見王的局面。

  陸洵之嘴唇緊閉著，唇角微微下壓，喉結快速地上下滾動，舉杯飲了一杯酒。

  「你帶這樣的女人來陸家，丟的是陸家的人。」陸洵之沒有再倒酒，修長的手指把玩著空酒杯，微微側頭，餘光寒冷如冰。

  這裡沒有旁人，剛剛那些隱晦的話，他都可以直接說出口。

  陸世林抬起眼皮，緩緩轉過身去，看了一眼太太桌上那抹嬌俏，「你那不丟人的蘇家小姐怎麼不帶來？」

  陸洵之眼中閃過一絲陰霾，轉瞬間恢復了波瀾不驚，眸子裡有著與年紀不符的沉穩，還多了幾絲清冷。

  「靜和懷了孩子，需要靜養。」

  陸世林捏著酒杯，分明的指節因為用力泛白，他咽了一口酒，「蘇小姐忍心自己的妹妹嫁給那種人？」

  「哪種人？」陸洵之挑了挑眉眼，眼中逐漸冷下來，給自己和陸世林都滿上了酒，「像她這樣的女人，別說高攀我們陸家，就算是董家，也算她的福氣。」

  「你要是不想老爺子氣出個好歹來，還是早點送她走吧。」

  陸世林眉頭一蹙，還沒開口，只聽滿場安靜下來，拐杖聲的篤篤聲，逐漸靠近。

  老爺子來了。

  幾乎是同時，陸洵之和陸世林收斂了神情，雲淡風輕，仿佛剛剛的對話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