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找到人

  矮胖子仍暗自神傷，就像個被拋棄的小姑娘一般，「是啊，血液的效果自是比身外之物要好上許多，可惜我們沒有啊，還一路追錯了方向。」

  「你們不妨看看馬背，」唯一沒發話的男子一指，不怪眾人沒注意到，馬背朝地面的方向竟有血跡在其上，「料想這血跡應是墨竹生二人的吧，兩人應是有誰受了重傷，在馬背上顛簸都會流血，所以兩人才不得不棄馬，尋地暫時藏身。吳兄，你的尋跡蟲應是能派上用場了吧？」

  這個男子三言兩語竟就道出了墨竹生與墨琪仙所遭遇的情況，而且說得八九不離十，而且觀察力也的確不是一般的好，顧傾城又一次感慨，墨鈞灝手下真是能人輩出。不過顧傾城也不比誰差就是了，論其毒術，若是不算毒聖鐵老，顧傾城已是天下無雙，而顧傾城在醫聖何老的指導下，醫術也是突飛猛進，取得了不菲的成績。而顧傾城還武功高強，心機城府不弱於人，謀略膽識更是上上等，也難怪當初就能在墨鈞灝的眼中有那麼重的份量。

  而矮胖子也迅速反應過來，急忙說道：「派得上用處了，當然派得上！張二哥不愧是六扇門出身，這麼難注意的細節竟都被張二哥發現了。」

  顧傾城這下倒是很感興趣了，這矮胖子竟叫那男子張二哥，神色還挺恭敬的，看來這六扇門出身的張二哥在這死士中間還頗有些地位啊。要知道，矮胖子，高高瘦瘦的李姓男子，還有姓馬的冷淡男子，都只是互相平等稱呼罷了。而這六扇門，顧傾城也是有所耳聞，這六扇門並不直接歸皇上管，而是專門的一個處理民間案子的機構，更是多處理些官方解決不了的案件，還有江湖人殘餘其中的案子，這六扇門可很是有民望的。

  那六扇門出身的張二哥對矮胖子的恭維毫無感覺，「既然能行，就趕緊動著吧，別讓顧姑娘等久了。」

  矮胖子趕緊動了起來，從懷中摸出一個圓盤裝錦盒，上方似還有坐標方向樣的圖案，打開來，裡面是一隻平淡無奇的蟲子，僅從外觀看來，與普通蟲子也無二般。矮胖子從馬背上刮下一小塊已經乾枯的血跡，放到尋跡蟲面前嗅了嗅，又在錦盒上敲打了幾下，尋跡蟲便向著錦盒一端爬去，有著坐標方向般的圖案，很是容易辨明方向。說來也是奇特，明明邊上的馬匹上就有血跡，但尋跡蟲硬是沒有爬向馬匹的方向，這便是矮胖子的本事不凡了。

  「哪咱們這便準備出發吧。」顧傾城一語落下，五人便不再停留。

  途中，夜闌靠近顧傾城身邊，夜闌看出顧傾城對那張二哥挺有興趣，而夜闌正好有些猜測。

  「我也說不好傳聞中的人是不是此人，但與你說說也無妨。幾年前，倒是有一六扇門的總捕姓張，名聲很是響亮，破解大小奇案無數，只不過我是一名殺手，倒是與此人無緣相見。但也正因我是殺手，所以對那人多少有些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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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填有寫愣，夜闌呵來口氣，緩了緩，繼續說道：「聽說那人嫉惡如仇，有一次案子調查到了一位皇親國戚身上，朝廷也不許他繼續查下去，但他卻不肯罷休。不但查出了那人罪證，還因沒法抓人，結果潛入了那位貴人府內，將人就地格殺。」

  「雖說百姓們都說拍手稱快，但朝廷卻不肯善罷甘休，不僅革去了那人六扇門的六大總捕之一的職位，還命六扇門緝拿其歸案，六扇門自然是陽奉陰違，不去抓人。於是朝庭又派出大內密探，卻也是無功而返。幾日抓不到人，此時也就這樣擱置了下來，而此人在江湖上也從此消聲滅跡。那人出身六扇門，姓張，家中排行老二。」

  夜闌說著，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這樣的人物怎會願意屈身於墨鈞灝手下，墨鈞灝的手段真有如此高明？但那人的情況，矮胖子對張二哥的尊敬，無一不說明，這張二哥就是那人。顧傾城夜被張二哥的傳奇經歷驚了一驚，眼神悄然看了看張二哥，樣子確實是平淡無奇貌不驚人，大腦竟是那般傳奇人物。

  不過也是，夜闌這墨國第一殺手難道就不是傳奇人物了不成？既然夜闌都能跟著顧傾城身旁，昨晚四王爺的墨鈞灝，收服一個張二哥也是情理之中了。

  五人又過了兩日，因為有瘦瘦高高的李某人跟蹤著敵人，顧傾城等人夜晚倒也能睡個好覺，不必擔心正巧被敵人發現。不過實際上，百里皇后的十幾名密衛離顧傾城等人並不算太遠，畢竟敵人的先遣隊伍一直追著墨竹生與墨琪仙兩人，那對方的方向定然也不會出錯，那同樣目標的兩方人馬，自然不會相距太遠。

  「看來我們應該會比百里皇后的人先找到目標，尋跡蟲的反應有些興奮，說明我們離目標不遠了。現在是午時，日落之前我們應該就能到了。」矮胖子觀察了一下尋跡蟲的狀態，有些高興地說道。其實顧傾城等人能先找到墨竹生與墨琪仙二人也是應該的，畢竟六人的腳力都是上佳，有著矮胖子的尋跡蟲，幾乎是向著墨竹生與墨琪仙二人直線前進，反觀百里皇后的人，雖是有個大方向，但卻仍然是盲目地尋找著。

  聽到矮胖子的話，顧傾城等人也是心底有些喜悅，一行人在這冰天雪地的大山中已經有了些日子，風餐露宿的生活確實不好過，每個人都灰頭灰臉的，談不上憔悴，但都略顯出頹勢，都想要快點找到人回去，既然馬上就要找到人了，那麼回去的日子也就快了。

  張二哥說道：「既然如此，便留個記號讓老李準備同我們會和了吧，找到人我們便避開追兵，直接悄然離開這山林，我總是有些不安，遲則生變。」

  其實顧傾城也覺得有些不妥，因為此行實在太順利了些，讓顧傾城也感到不安。顧傾城的判斷也與張二哥一樣，找到墨竹生與墨琪仙二人，便快些離開，遲則生變可不是隨便說說的。

  張二哥的話讓眾人也謹慎了起來，加快速度前往墨竹生與墨琪仙二人所在之處。

  而墨琪仙與墨竹生兩人情況挺不好的，墨竹生的身子已經到達了極限。墨竹生的身子本就差，之前就已經因為長途顛簸奔波而不堪重負，這幾日又亡命而逃，加上這冰天雪地的天氣，墨竹生此時已經連動彈都沒法動彈了，有時候連眼睛都睜不開。

  此時一處山洞中，墨琪仙正將墨竹生的頭枕在自己大腿上，將墨竹生額頭髮絲整理齊順，「墨竹生，我們逃不掉了對吧。」墨竹生瞳孔有些模糊，並沒有回答墨琪仙的話，墨琪仙繼續說道，「墨竹生，可能你沒法活著走出這座大山了。」

  聞言墨竹生依舊沒說話，嘴角卻微微揚起，墨琪仙知道，墨竹生並不怕死，否則也沒有她當初在宮中救起墨竹生的一幕。「墨竹生，這些日子的逃命很累，但我很開心，重要的不是結果，而是過程中有誰陪伴，對嗎？我已經不想再回宮中了，若你死在這裡，我也與你同葬在此地好了。」

  墨竹生眼珠子一動，勉強發出聲音，「活下去，仙兒姑娘又不似在下，本就是將死之人，何必想不開呢？」

  「都已經這個時候了，你還一直叫我仙兒姑娘仙兒姑娘，給你個機會，換個稱呼。」墨琪仙是故意想開玩笑的，不想兩人死的時候還一臉愁容，只不過此時再怎樣好笑的玩笑，讓人聽了也笑不出來。

  但墨竹生卻笑了，笑得很勉強，很難看，很累，「仙，仙兒。」

  墨琪仙聽到墨竹生這樣叫自己，不禁一笑，「榆木腦袋還真有開竅的時候，臨死前能聽到你叫我一聲仙兒，倒也滿足了，黃泉路上你我二人做伴，也不寂寞了。」

  墨琪仙想起來自己這二十年來的日子，過得實在是沒什麼意思，沒有一個知心朋友，沒有權力的欲望，但又只能被關在那皇宮之中，就像金絲籠里的金絲雀。偏偏墨琪仙還長了一副江湖兒女的心腸，在宮中更是鬱鬱寡歡不得志。

  墨琪仙其實很羨慕墨竹生，墨竹生即使是從小身子就不好，但就算這樣，墨竹生也走南闖北去過好多地方。若說墨琪仙的世界就是皇宮，那墨竹生這些人的世界就是除皇宮的任意地方，墨琪仙不比他們任何人都可憐嗎？墨琪仙若是皇子還好，能以各種名義出宮，還能在宮外有自己的府邸，可是墨琪仙卻是一名公主，公主當然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形象，不能逾矩。

  而墨竹生已近死亡，腦子更是飛快地浮現自己的一生，一幅幅畫面飛馳而過，「呵，人說臨死之前，回憶會快得驚人，果然是真的啊，那我這次就是真的要死了吧。」墨竹生如此想到。墨竹生從小到大無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也就是鐵老和何老這兩位大名鼎鼎的毒聖醫聖，才有那能力一次次將墨竹生從閻王爺手上搶過來。

  墨竹生有些悲哀，這一生他似乎都沒有太多有交際的人，從小扶養他的鐵老何老，還有那個非要救他女人，可是那如母親般的女人卻在他六歲時與鐵老離開，待他與鐵老重逢之時，卻得知那女人已死去多年。記憶中那女人就喜歡叫他小白，所以顧傾城叫他小白的時候，他感到很溫暖，才並沒有任何反對。

  除了那四人，墨竹生這生命中出現的第五人便是墨琪仙了，「叫我小白吧，我沒有母親，但小白是對我而言更勝於母親的人，給我取的乳名。」

  「小白……」墨琪仙緊緊抱住墨竹生，墨琪仙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就算能出山，墨竹生都已經堅持不到那時候了，墨竹生已經是必死無疑。墨琪仙只是在等，等著墨竹生閉眼，與他共赴黃泉。

  「小白！琪仙公主！」顧傾城的聲音響徹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