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必死無疑

  顧傾城等人好不容易找到墨竹生與墨琪仙二人，發現兩人在一山洞中躲著。小心翼翼地進到山洞之中，竟看見這麼一幕。

  「小白！你沒事吧！我才剛找到你，你可不要死了！說好的要四處看看，我才剛把你從不易山帶出來呢！」顧傾城本就是毒術了得，望氣自然不差，又跟何老學醫之後，這看人更是了得了。一眼就看出墨竹生如今狀況，怕是離死不遠了。

  「小白，你堅持住！我們現在就帶你出山，只要好好調養數日，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顧傾城使勁搖了搖墨竹生，墨竹生眼中無神，被顧傾城這一搖，倒是清醒了幾分。

  「傾城姑娘，你怎麼來了，是了，你是來救我們了對吧。」墨竹生雖然說了這麼一長段話，但仍是讓人擔憂，因為墨竹生說著話，卻頭也沒有偏一下，眼睛也沒看著顧傾城。

  顧傾城很清楚，墨竹生意識還不夠清醒，又搖了搖墨竹生的腦袋，「小白，是我，我來救你了，沒事的，我們立刻就出山去。」顧傾城想吸引墨竹生的注意力，讓墨竹生清醒過來，只要墨竹生別什麼都不想，那就還有機會。

  墨竹生偏了偏頭，目光看向顧傾城，顧傾城大喜，墨竹生果然還有救，至少不會睡著，然後一覺不醒。

  「你忘了我也是學醫之人，我的狀況我很清楚，你們帶仙兒走吧，不要帶上我這個累贅了。若是普通人，或許真的還有救，可是我……」

  

  墨竹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顧傾城打斷，「就算你，你也不例外！我顧傾城說你能活下來，你就能活下來！」

  顧傾城異常霸氣的話，讓墨竹生聽了眼睛也不由亮了一絲，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我當年被拋棄時，就是被扔在雪地里，雖然何老與鐵老救活了我，但我體內卻是寒毒入骨，這二十多年來，每逢雪天寒天我都很少出門，就是怕寒毒復發。如今，在這山中逃命的數日，我體內寒毒已經又一次復發了，就算活著逃出了這大山，也活不了了。」

  顧傾城其實也明白，這所謂寒毒，並非是真的毒藥，否則何老與鐵老早已為其解毒。寒毒就似風濕一般，因為潮濕而得，而雨天必然會疼。這寒毒也是如此，只是嚴重百倍，還是嬰兒的墨竹生在雪地中被拋棄，那時便被凍傷，只要再受嚴寒，之後便只會越加虛弱下去，不必多久就會一若致死，這本就是墨竹生身子差的重要原因。顧傾城自然也看得出，墨竹生的寒毒已經復發，而且非常嚴重了，怕就真的如墨竹生所言，他自己命不久矣。

  顧傾城說不出話來，而顧傾城到山洞之後一直不曾說話，保持著不應該的沉默的墨琪仙，此時卻說話了，「如果你死了，我就陪你。」

  墨琪仙的話平平淡淡，沒有任何波動，但卻讓山洞內的眾人心底一寒，此女性子竟剛烈至此。顧傾城當初對墨鈞灝說，墨竹生這是和墨琪仙私奔了，但也不過是談笑罷了，畢竟顧傾城也是知道的，墨竹生與墨琪仙以前從文見過面，什麼逃婚怕也是機緣巧合才遇到。

  但顧傾城卻沒料到，這不過不到十日時間，兩人還真的就情投意合了，甚至墨琪仙還願意一廂情願陪墨竹生赴死。

  而墨琪仙的想法卻是出奇的簡單，墨琪仙此生不過有一個母后，百里絲水是她最親近的人，而且還從未逼她在宮中爭些什麼，可謂是對她最好的人。但百里皇后之後的逼婚，對墨琪仙而已無疑就是背叛了。而就在那時候，墨琪仙遇見了墨竹生，這個無償一直幫助自己的人。墨琪仙本就沒有什麼親人朋友，對男女之情更是不了解，甚至可以說墨琪仙這半生過得都沒什麼意義，而這個突然出現在墨琪仙生命中的男子，就成了墨琪仙活著的意義。

  「不是約好了一起去秦國的嗎，不是說好了帶我去看我從未見過的景色嗎，不是說過我們會一起逃出去的嗎。難道，你要讓我一個人去秦國，一個人去看風景，一個人行走在這人世間嗎？我只想和你一起去，你若是去不了，我就留下來陪你。」

  「不可！」墨竹生一下子激動起來，掙扎著坐起身面對墨琪仙，「你好不容易才從宮中逃出來，我本就是不長命之人，甚至出生時就該死了，能活到現在我已經很滿足了，你一定要活下去。」

  「那你陪我一起。」墨琪仙倔強地看著墨竹生。

  看著兩人對話，顧傾城卻是心底悲哀，墨竹生此時還能夠精神地說著話，本就是迴光返照了，或許連出山之時都支撐不到了。但是讓顧傾城就這樣放棄，顧傾城心底滿滿的不甘，也愧對何老對她的信任。雖說何老只是讓她將墨竹生帶出去，安置好墨竹生就不需要再多管他了，任他過自己的日子，生死由命，但顧傾城還是不能就這樣撒手不管，既然人在她顧傾城這兒，就不能不管墨竹生死活。

  「小白，我想你和琪仙公主二人短時間也談不出個結果，你也勸不動琪仙公主，我想我們還是先趕緊逃出去再說吧，若是追兵趕到，那就一個都走不了了。」顧傾城打斷墨竹生與墨琪仙二人對話，墨竹生就算是將死之人，但這不是也還沒死嗎，這雖然是有迴光返照的現象，但堅持一兩日還是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顧小姐，屬下有一句話，顧小姐可願一聽？」張二哥突然說道。

  顧傾城對張二哥突然發話感到疑惑，但顧傾城也知道，張二哥在這緊要關頭不會無的放矢，定是有什麼重要情況。「張二哥有話直說。」

  「顧小姐，咱們借一步說話。」

  「好。」顧傾城皺了皺眉頭，顧傾城不知道有什麼不可以當眾講，但顧傾城還是答應下來。

  兩人來到山洞之外，四下無人，張二哥這才單刀直入地說道：「那位墨竹生公子的情況想必顧小姐也看得明了，之前或許還有可能走出這大山，但之後他卻迴光返照，現在看來，或許連出山之時都撐不到了，顧小姐認為張某說的對否？」

  顧傾城聽到張二哥的話眉頭一皺，墨竹生的狀況她比張二哥更清楚，等這迴光返照的狀況一過，運氣好的話，墨竹生也只能堅持的明日，運氣不好的話……怕是過不了今晚。

  「張二哥所言不錯，但是我也不能就這樣把小白扔在這兒，張二哥為人正直，傾城也是有所耳聞，張二哥怕不是為了勸說傾城拋下小白的吧？張二哥有話直說便是。」顧傾城在聽到張二哥的話時，第一反應便是，張二哥想勸說她趴下墨竹生這個大包袱。但隨即又否定了，她之前聽了夜闌所說張二哥的事跡，不相信那樣的傳奇人物會說這麼沒意義的事情，除此之外，顧傾城更相信墨鈞灝，相信墨鈞灝手下的人不會有這種想法。

  張二哥聽到顧傾城的話眼中露出讚許的意味，若是顧傾城認為他是想放棄墨竹生，那他接下來的話不說也罷，就讓墨竹生早些死了省的麻煩，懶得麻煩他了，「顧小姐知道的，張某曾在六扇門從事不少日子。六扇門對付一些窮凶極惡，藏著秘密有不願開口的犯人，常會用一些毒辣手段，讓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顧傾城是知道的，顧傾城隱隱猜到了張二哥的話是什麼意思。

  果然，張二哥接下來的話驗證了顧傾城的猜想，「但六扇門的手段要比衙門之類的地方奇特一些罷了，六扇門會用內力輔助扎針刺穴，強行讓犯人保持清醒，並且激發其生命。不過……審訊結束之後，這扎針刺穴的後果，往往便是犯人直接暴斃。但張某想來，此時若是想讓那位墨竹生公子暫時活下去的話，此法確實是最好的選擇了，不知顧小姐如何抉擇？」

  聽完張二哥的話，顧傾城當機立斷，毫不猶豫地說道：「那便麻煩張二哥施針了。」顧傾城當然也清楚，張二哥的方法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終是逃不過命絕一下場，但顧傾城更清楚，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至少先能讓墨竹生活下去再說。

  張二哥見顧傾城毫不猶豫，亦是非常欣賞顧傾城的果斷，「顧小姐果敢勇斷，真不愧是王爺定為四王妃之人。不過在下還是得先說明，此法不過讓那位墨竹生公子能再活七日罷了，並且七日的後幾天會異常痛苦，七日後便是痛不欲生，張某必須替那位墨竹生公子拔針，之後立地氣絕。」

  「好，就這麼定了。」能活一日總歸是好的，而且還不是苟且偷生，那便足夠了。

  「那事不宜遲，我們現在就回去，在下立刻替那位墨竹生公子施針。」

  兩人話不多說，立馬折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