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負氣出走

  一連串的事故，打擊得眾人抬不起頭來。

  特別是付老爺被殺，讓李江明坐臥不安。

  他發誓一定要為外公報仇。

  付老爺被殺以後，王家班失去了經濟來源，只能自力更生。

  首先被從付家攆了出來，現在問題來了。

  黃老大隨時有可能帶人來尋仇。住在王家班的大院裡實在太危險。

  於是，諸葛林夕和李江明商量著要想安全一點就去住穿來時的那個小屋。

  商量來商量去，李江明先說諸葛林夕的想法好。

  後面便說：「都是我的親人。我不能丟下他們。現在外公的死已經跟我知道的故事不一樣了。我一定要保護好親人。」

  諸葛林夕拗不過李江明，於是跟大家一起還住在王家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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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眼一個多月過去了。

  人心惶惶地說日本鬼子要攻城的消息突然就消失了。

  時間果然是治癒傷口的最好良藥。

  眨眼間，人們便忘記了正處在敵人的槍口之下，襄陽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逃走的人又陸續返回來，這些大戶人家返回來的第一件事便是供奉神明，祭祀祖先。

  大戲小戲又派上了用場。

  為了生存，諸葛林夕不得不又重新學上了皮影戲。

  王家班的名聲重新又在襄陽城響了起來。

  李江明一邊跟著皮影戲班學唱戲，一邊和葉成偷偷地調查殺害胡師傅和付老爺的兇手。

  調查了月余還是毫無頭緒。

  這天晚上。

  李江明忘記了有演出任務，私自又和葉成跑出去調查案子。

  要上場了，人手不夠，王金山氣得大發雷霆：「李江明這小子又跑哪裡去了？」

  李山敏想打馬虎眼過去急忙接話：「我剛才聽他說出去買點東西，可能一會兒都回來了。」

  李山敏知道你家苗族去調查，付老爺被殺的案子。如果查出誰是兇手，要為付老爺報了仇，付成英說不定一高興，就嫁給他了呢。

  結果一直等到晚上幾場戲唱完。

  李江明都沒有出現。

  王金山生氣極了：「李山敏你是我最信任的徒弟了。怎麼能幫著李江明欺騙我？扣你一個月的工錢，作為懲戒。李江明回來了，讓他來找我。」

  李顯軍和王玉香在旁邊幸災樂禍。

  「真是活該。還以為自己真是解放軍呢。」李顯軍酸溜溜地說。

  在外邊跑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李江明回到王家班。剛睡了沒幾分鐘。便被諸葛林夕叫了起來。

  「我昨天晚上都沒有睡覺，你這麼早喊我幹什麼？」

  「你去王師傅那給他消消氣吧！昨天有演出，你也不打聲招呼就走了。」

  「我不知道啊！我以為沒有呢。」

  「快去吧！」諸葛林夕催促說。

  李江明揉著熬紅的眼睛，來到前院。

  王金山正在院子裡練習手腕。

  「師傅，對不起。昨天我忘了有演出。」

  「你，不要撿了一個雞毛，就當令箭。整天出去調查案子，政府都查不了，你憑什麼查？這案子是你查的出來嗎？」

  「可是，師傅。」

  「別可是了，你在皮影戲方面很有天賦。好好地練。別管閒事了。」

  「我知道了。」李江明說完剛要走被王金山叫住了。

  「有演出的時候你跑了，要罰你。如果不罰，以後我招徒弟還怎麼管？」

  「師傅罰就不必了吧？」李江明雙手插進頭髮里，捋了捋捲毛。

  「罰是必須的。限制你兩天雕出兩個皮影人物。不許請任何人幫忙。」

  「師傅，饒了我吧。」李江明一臉哭腔地說。

  「還不快滾。剛好這兩天沒有演出，你回去好好雕。」

  李江明愁眉苦臉地回到後院，大家都圍攏過來。

  「師傅為難你了嗎？」

  「也不算為難，讓我兩天雕出兩個皮影人物。」

  「這不是小事一樁？」李山敏胸有成竹地說，「我幫你，他又不知道。」

  「誰都不許幫。」王玉香突然從前院冒了出來。

  「你來我們這幹什麼？」李江明不討厭師傅，但是討厭王玉香。

  「整個院子都是我王家班買的。我哪兒不能去呢？」

  眾人都沒有說話。

  「對啦，有的人不要認為自己還是千金大小姐。該做事就去做事，我爹說了，前面的院子裡有一塊地，閒著也是閒著。叫你們都去挖地。」

  王玉香故意針對付成英。

  「王玉香，你說話注意分寸。」李山敏見不得他這種小人得志的樣子。

  「二師兄啊，人家又沒有說你嘛。」王玉香立馬換了嘴臉。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付成英也不惱，也不氣：「二師兄我們去種菜。」

  說完便去廚房找桶。大家都到前院去挖地種菜。

  留下李江明一個人對著牛皮發呆。

  他首先找好了工具：炭筆

  刻刀，蠟板，錐子，剪刀，羊毛刷，針線，規，尺，顏料………偷偷地弄來一盆水。

  面前這一大堆東西，讓李江明一個頭兩個大。

  首先，他連畫都不會畫，怎麼雕啊？

  ………

  李江明根本不會雕，雕了半天，什麼也沒有雕成，還把手鑿破了。

  中午的時候，大家在前院子種完菜，都來看李江明的戰果。

  地上一小張牛皮雖然也剪成了個人形。但裡邊的花紋鏤刻都沒有畫出來。

  「我來教你吧。」李山敏是個熱心腸，拿起鑿子，只寥寥數下，一個簡單的女小旦就出現在大家面前。

  「好啊，李山敏誰讓你幫忙的？」李顯軍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

  李山敏趕快放下刻刀和鑿子，讓李江明自己來。

  「我哪裡在幫忙？我只是教他。」

  「是啊，師傅也沒說不允許教吧。你作為大師兄，也該傳授點技藝吧！」李江明撿起刻刀和鑿子自己學著李山敏的樣子，上面用錘子敲鑿子。

  由於心神不集中，只聽砰的一下。

  錘子砸在手指上，手指當時就黑了。

  痛得李江明哇哇亂叫。

  諸葛林夕趕快跑過來問道：「怎麼啦？怎麼啦？」

  「你看。心疼吧！」

  「有日本鬼子的槍子彈嗎。」諸葛林夕雖然內心很心疼。但是為了鼓勵他，只好說反話，「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算什麼？」

  「諸葛林夕，你——」

  大家都過去看李江明的手。

  誰也沒有注意到李顯軍搞了半盆子水來，把李江明調好的色料都丟進了盆子裡。

  然後又把盆子往地上一潑，還故意大聲喊道：「哎呀，不好意思，腳下絆了一下，糟了？李江明把你的顏料潑壞了。」

  「李顯軍，報私仇是吧？」李江明臉色一凜，「你就是故意的。」

  「我就是不小心絆了一下，怎麼是故意啦？」李顯軍理直氣壯地說。

  「那麼寬的路，你非要走我的顏料盒旁邊。還說不是故意的，你把誰當傻子？」

  「我懶得跟你說。」李顯軍抬腳就往前院走。

  李江明不服氣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胳膊：「你給我弄壞了，你給我賠。今天不把顏料給我調好，你不許走。」

  「我就走了，看你怎麼樣？」李顯軍小眼睛一眨，大嘴巴裂開呵呵大笑起來。

  接著他還故意捏了一下李江明被砸的黑紫的手指頭。

  痛得李江明眉頭直皺。

  「你奶奶的，老子叫你得意。」李江明吃疼了，用另一隻手砰地一拳打過去。

  二人扭打起來。

  眾人趕快過來拉架。

  由於李江明學過跆拳道，狠狠地把李顯軍胖揍了一頓。

  放眼望去，李顯軍兩個大青眼窩，中間一個小豆眼，像極了大熊貓。

  李江明倒是沒吃到什麼虧。

  王金山聞訊趕過來。

  「李江明，你怎麼可以打大師兄？」李顯軍的慘樣，讓王金山氣憤難平。

  「師傅是他先打我的。」李江明不服氣的說。

  「我知道你年輕氣盛。不管誰先打誰？以小犯大，以下犯上。都是你的錯。」王金山義正辭嚴不容分辨。

  「師傅，這算什麼道理？」

  「道理？鬼撿弱的上身，佛選善的受罪，什麼是道理？今天師傅在這說了，師傅就是道理。」

  李江明臉氣的通紅，脖子上的筋都暴起來了：「天下之大，真是無奇不有，俗話說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師傅這樣不講道理，誰還跟著你？」

  「不願跟著就滾，少在這裡滋事！」

  許氏李根柱這時從廚房裡跑出來勸說：「李江明少說一句。」

  「我憑什麼要少說？」李江明看看這些不知道自己是他們親人的人，眼圈都紅了。

  李山敏最怕得罪王金山，他一心想把王師傅的技藝全學到手，所以站在那裡手足無措。

  「師傅，還有他們拉偏架。」李顯軍得寸進尺，指著李山敏和付成英，然後又指著諸葛林夕，「還有你！」

  「大師兄，我站在這裡都沒動好吧。」諸葛林夕十分委屈的說。

  「夠了。」王金山瞪了一眼李顯軍，心裡想到，「這個蠢貨，怎麼這麼不識時務？」

  其實王金山怕李江明早晚把戲班子攪黃了，李江明喜歡打日本鬼子，又喜歡打抱不平管閒事，他適合當俠士，或者真的適合去參加游擊隊，解放軍之類的。反正不適合呆在戲班。

  王金山打定主意決定把李江明趕走算了。

  李江明血氣方剛的年紀，受不了王金山的奚落，抬腳離開王家班。

  諸葛林夕和付成英拉都拉不住。

  「讓他走，永遠不要回來。」王金山心裡暗自慶幸，趕走了，李江明這個大麻煩，生活應該太平一點。

  諸葛林夕追出去老遠，李江明也不理她，諸葛林夕最後生氣的說道：「你個倔驢，我也不管你了。」說完，自己回到院子，躺在床上生悶氣。

  李江明當時是心高氣傲，一衝動離開了王家班。

  暫時回到穿來時的那個小房子裡。

  可是身上沒有半毛錢。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

  轉眼兩天過去了。

  他盼望著諸葛林夕來救他。

  可是諸葛林夕生氣他當時的倔強，硬是不來管他。

  李江明失去了生活支柱，餓的像乞丐一樣。

  回不能回，走不能走，偏偏那個該死的葉成也不知道哪去了。

  無可奈何他便去敲崔家班的大門，偏偏這兩天崔小倩小猴子，海榮他們都出去搞演出了。

  李江明垂頭喪氣走在街上，他奶奶的，怎麼這麼倒霉？餓死老子了。

  他摸摸腰上的槍，很想把這槍當了去，但是又萬分不舍，只得高一腳低一腳的在大街上走著，期待著天上掉下來一塊餡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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