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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11:51
作者: 白色電話
她想起了當初在鏡湖的日子,悠閒自得,每天都是很開心,同七哥,同爹娘,同瑟兮僩兮。可如今,見不到爹娘,而七哥……她心裡一痛,她如今卻不想見七哥。七哥不再是七哥,僩兮不再是僩兮,瑟兮早已離她而去。
風吹過來,帶著一片花香。這種味道香香甜甜的,似乎是梨花。她站起身,順著梨花的香味走。出了星月閣的地界,來到不遠處的另一處閣樓。這閣樓聳立在漫天的梨花海洋之中,很高,大概有五層。殘陽如血,灑落在雪白的梨花上染出一片殷紅。難道,這裡的主人也喜歡梨花麼?她原本是喜歡梅花的,可是十多年前再也沒有種植過梅花。取而代之的卻是梨花,雪白的梨花。
她一路向深處走去,總感覺這地方有著那麼一絲的熟悉。然而,她可以確定自己從來沒有來過。踏入梨花林,處處飄香,跟著便是一道緊隨的目光。周圍一片冷意,分明是有人動了殺念。慕容輕絮忙停下腳步,看來這林子裡有人。莫非,這是個禁地?心裡一緊,竟然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
一個人影由身後閃出,她小心翼翼的回過頭。眼前的男人有二十多歲的年紀,他身穿一套玄色長衣,頭髮披散著,幾片梨花花瓣隱約的留在了他的發間。他臉色略顯蒼白,雙眸卻透著冷意。背後背著一把插入劍鞘的劍,用布裹著。「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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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愣住了,剛剛那殺氣顯然就是他散發出來的。既然有殺氣,為何他卻不動手?慕容輕絮靜靜的望著他,見他只是同自己一樣的盯著看。良久,她才緩過神來,舉步便要往前走。
「這裡,下次不要再來了。」他開口說,目光卻跳過她望向了她的身後。
慕容輕絮加快腳步路過他的身側,他竟然依舊站著未動。她回過頭望了一眼,這處處雪白,然而卻不能再來。身在屋檐下,她不得不去示弱來迎合。此時的她,早已過了那好奇的年紀。林中若隱若現,似乎有一座宮殿。一個身影高高站在頂端,目光幽深的望著這裡。她能感覺到,但卻不知道對方是誰。心裡微微沉寂,轉身離開了這裡。
朴蘭璟依舊站在殘陽殿的高處,剛剛發生的一切他看的清清楚楚。黑影閃動,直到他的身側才停了下來。雙膝一曲單跪與他的面前,聲音依舊冷的讓人髮指。「主子,她已經離開了。」
「嗯……」他應了一聲,似乎並不想解釋。他也想過,不是不想見,而是怕見,怕她看出任何的端倪,猜出他是誰。殘陽殿,往往擅自闖入都是一個「死」字,唯獨她,他更是下不了狠心,事先安排了只要她離開。
殘陽的最後一道光也隱遁在了山後,整個山谷隴上了一層夜幕的顏色。他依舊站著,穿著藍色的長袍,手裡拿著一支潔白的玉簫。隔壁的星月閣院內早已空了,那個獨坐的女子早被丫鬟扶著進了閣中。
正在此時,一個身影慌忙的跑到了殘陽殿內,一口氣連著上了五層樓。陸安書覺得即使他身上有些功夫,可是這樣依舊感覺到累。他喘著粗氣,顫抖著手從懷裡拿出一塊錦布。「主子,離宮的新消息。」
提起離宮,朴蘭璟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因為臉上的面具而未被人瞧見。他轉過頭,拿過那份錦布。「你去幫我將聖女請過來。」
陸安書不明白,他只是知道發生了大事。然而,這並不是他所能知道的。錦布雖然經過他的手,可是他卻從來沒有看過。作為一個跟隨著,知道的越少活的時間就越長。此時,聽見主子用如此冷漠的聲音說話,他身體竟然有些發抖。然而,他卻依舊站起來,匆匆忙忙的離開去尋找聖女。
朴蘭璟收回心緒,他暗中查探了十年,無非是要躲開他。可是如今,他卻依舊找上了門。他沒想過奪回江山,更不想回到那座看起來表面光鮮的離宮之中。那裡困著他,也困過她。他曾經想過,帶著她離開,可是卻沒有機會。想起她,他便又一次望向一邊的星月閣。此時,她在他的身邊,可是卻不能相見。既然他追過來,那他便不能再坐以待斃。他要她好好的生活,就在這殘陽宮內。這是他欠她,他想要彌補。
墨香靜靜的站在那裡,望著高高在樓頂愣神的朴蘭璟。
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見到他愣神了,以往似乎並沒有那麼明顯。那一抹修長的身影似乎讓她心裡泛起一絲不安,這樣的感覺只有在即將失去的時候才會有。
十年前她有過,那時他一心撲在慕容輕絮的身上,垂落之間由堂堂的王爺變成了北國的一個落魄乞丐。
然而,又是一番潮起,她終於在最後妥協的帶著慕容輕絮到離國,助他登上皇位後默默離去。
他的心不在她這,墨香很明白,明白的猶如殘陽殿外的這片梨花一樣白。她微微嘆息,無論如何她總是無法得到他的愛,即使是憐愛,就像那個詛咒,那個當年師姐用生命化成的詛咒。
「你不是愛他麼?那我就詛咒你,詛咒你,詛咒你永遠得不到他的愛。」
沙啞的聲音,帶血的臉龐,一雙幽深的瞳。
墨香身子一震,似乎墨音就站在她的面前。「不,我不要。」她癲狂般的嘶吼出聲,打破了這一片寧靜的天。
墨音的幻影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這一片白花花的梨樹林。
望見周圍的一切,她幽幽嘆息了一聲,她的師姐當初恐怕是被傷透了心,所以才會那麼的恨她。可是,她卻覺得她完全跟她不同。至少師姐愛的那個人與朴蘭璟不同,而她更是同慕容輕絮不同。低下頭,腳下依舊是那片落花成泥的土地,而她依舊是常站在這裡等待著他的回頭,哪怕他會忽然回過頭來看自己一眼。
即使如此,她毅然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