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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11:15
作者: 白色電話
我掃了他一眼,並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然而他卻笑了,眼裡滿是關切,「絮兒,昭月還要你來照顧,所以你只能有快些好起來這一條路可以走。」
他提起昭月,我心裡猛然一疼。我想要看看凝兒,看看她究竟是什麼樣子。我抬起頭,張開口想要說,「讓我看看凝兒。」然而我只能開口卻吐不出一個音節,屋內依舊安靜的只能聽見蠟燭燃燒的聲音。
他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望了身邊站著的兩個宮女一眼,「告訴奶娘,讓她把昭月抱來。」他的側臉在燈光下依舊帶著冷漠,只是回眸間會多了一份溫柔。他疼我,了解我,知道我,而我呢?我不懂他,不了解他,猜不透他,結果無非是我們此時的尷尬局面。
「是,奴婢這就去。」答話的是那個一直都不喜歡我的宮女,而另一個似乎一直都沒有開過口。
我望著那離去宮女的背影,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凝兒,應該不會過得不好。他給她取名,給她找奶娘,而如今又敢讓我見凝兒,一定是因為凝兒很好。
「你不用擔心北兒,他不會有事的。雖然孤獨燁登基,但是他還需要一張王牌。並且,他曾經答應過我會善待北兒。他答應我,在穩固了朝政後便將北兒送過來。」他的聲音很輕,可是卻如同一根針一樣刺入我的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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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他這樣提起北兒,心裡竟然疼起來。一陣陣的抽搐,疼的讓我難以呼吸。他還如此輕描淡寫的同我談論北兒,若不是他,孤獨軒不會死,不會離開我和北兒。若不是他,北兒不會由皇子淪落成為一個階下囚,他還不到十二歲,如今卻要獨自一人面對一切。我握緊了我的手,讓指甲深深的嵌入肉中,只有這樣才能讓我清醒過來。北兒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可是卻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但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再有所動作。他,我看不透,毅然不了解。
「你不用擔心昭月,我會讓人好好照顧她。而你,只需要好好休養便是。」 他嘴角掛著一絲的笑容,很淡很坦然,猶如當年一樣。只是,我們卻不再是當年那種親密。
我抬眼望著他,在熟悉的外表下卻覺得我們之間那麼的陌生。或許是他在改變,又或者改變的是我自己。
他見我用那種眼神望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起來,恢復如常,就像帶了一張沒有感情的面具。帝王無情,這句話好像說的似乎很對。
我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看他一眼。屋裡的沉默直到一聲嬰兒的哭啼才打破開來,我的心就像一個結了一層冰的湖,在這一聲哭之後緩緩的溶解。一切的委屈湧上心頭,淚水潸然而落。我從來沒有如此脆弱過,這次卻不知為何。
七哥見我如此,伸出手將我臉上的淚水擦拭掉。那指腹上的溫度灼熱了我的面頰,心裡也一樣烙上一個抹不去的印跡。
他是七哥,或者天生就註定我們有這樣的命運。無論我多麼的恨他,可是依舊很難真的下手,真的決絕如斯,真的忘卻以往舊事。他為我做的一切,為慕容家的算計,為天下謀和的政策,一切似乎都有一個足夠的理由讓我放過這段仇恨。
「以後有機會我會把北兒接回來,七哥知道你的心在記掛他。北國動亂,不只是七哥的原因,主要是內廷有人想要謀權。」
北國內廷有人謀權?我忽然有種不敢相信的感覺,謀權的人一定是他,獨孤曄,孤獨軒的弟弟,親弟弟。我心底痛的厲害,沒想到皇位依舊是讓人最想預謀的東西。或許他不知道,孤獨軒早已經有意將皇位傳給他。他如此著急,怕我生下的是個男孩麼?又或者,他懈怠的是北兒?若是真的怕北兒登基那他便是天下的一個傻子,他知道北兒不是孤獨軒的孩子,我更不可能讓他繼承北國大統。
宮女將孩子遞給我,一個黃色的襁褓。說來或者就是母女間的感應,我剛剛抱入懷中哭聲便停止了。
「獨孤曄怕我再次插手北國事宜,所以北兒會在那裡住上一段時間。我已經有了打算,所以你安心在這宮裡等著。」七哥緩緩的道,聲音很平靜,這話似乎他想了很久才開口。
我低垂著眸望著懷裡抱著的凝兒,見她的小臉紅撲撲的。七哥的話,我猶如沒有聽見一般。有些事情不可勉強,換北兒出獨孤曄的掌控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凝兒雖小卻很可愛,睜著眼睛好奇的望著周圍的一切,她的瞳孔與獨孤軒一樣是褐色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點的淚珠,應該是剛剛哭啼留下來的。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由她身上傳過來的乳香味讓我知道她的確很好。仰起頭望向他,見他正巧望著這邊。對於凝兒,許是他真的有些想要補過吧!
我將手裡的凝兒遞給那一旁站著的奶娘,比劃著名讓宮女拿了紙筆給我。筆是玉質的,入手冰涼。一道涼氣竄入我的心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瞧見了,伸出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手心裡溫熱的氣息讓我身體暖了一暖。
我記得兒時學寫字的時候,他便是這樣一筆一划的教我。想起兒時,手不禁抖了一下,墨滴落在紙上猶如傷心一般擴散開來。
我將手抽了過來,望了墨跡良久,只覺得心裡疼的無法呼吸。一陣陣,如同著了迷。他在身側,蕭然退後一步,我則深呼吸一口氣寫道:「七哥,求你幫我好好照顧凝兒。」
七哥點頭,嘴角勾起一層淺淺的笑容。「我會的。」他的回答很認真,很沉重。
我將那寫了字的紙團成一團扔了出去,落入屋內的地板上打了個旋。然後躺下身子,閉上了眼睛。
七哥似乎讓所有人都退下了,稀疏腳步聲緩緩的離去,直到一點聲音都沒有後七哥緩緩的坐到我的床邊,他的手很溫暖的放在我的手面上,我們之間依舊保持沉默。許是太久不言語,彼此都感覺到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