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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06-10 02:11:17 作者: 白色電話

  我們兩個,他是燕國的帝王,而我則是北國以前的皇后。如今,我身在這裡又算的了什麼?尷尬的身份,尷尬的位置,尷尬的局面。

  我的眼前回動著那一雙雙的眼睛,有的清澈,有的深邃,有的是褐色,有的則是冰冷的陌生。許久,這些人也是在我的身邊,然而一切都成了過往。現在,我又被命運的齒輪轉動到了這個偌大的離宮之中。

  離,是否註定著分離?

  他許是感覺我睡著了便起身離開,走路不帶一點的聲音。

  記得十二年前的冬天,那種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我的心都跟著揪起,記得我答應父親出嫁,那一雙透徹的眼睛中的憤恨,那種眼神我尤記如新。我們之間的牽絆,許是正是四姐說的,我是他抱回來的,和他有了數不清的牽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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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宮,過了這整整十一年我再次回到了這裡。這個地點,是當初我進宮時所住的羅湖宮。如今,成了困我的琴音小築。一切由此開始,是否一切也會由此結束?我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十一年前他便是無法釋懷,無法放棄,可最終我仍舊跟著孤獨軒離開。即使如此,我毅然天真的以為,他是疼我的,會讓我過的很平穩。因這個幼稚的想法讓我沒有說出尉遲韓林是個奸細,從而讓孤獨軒就這樣的離開。孤獨軒的死,是我害的……我心裡沉沉的,猶如掉入沼澤無法呼吸一般。

  許是因為我背負的罪孽太多,所以上天都不願收留我。欠他們太多,所以上天讓我慢慢的還。可是這樣的債,即使還了依舊挽回不了過去,過去的就是過去的,根本改變不了。

  第二日,我是被歌聲吵醒的。至於是誰開口唱的我還很是迷糊,總是感覺這樣的聲音帶著一份親切與熟悉。順著歌聲尋去,在後院中找到了那個小宮女,熟悉的眼睛,熟悉的樣子,連那一點點的神態都極為熟悉。

  發現我在看著她,歌聲嘎然而止。碧色的宮衣帶著一份飄零的感覺托向了地面,雙膝跪著,仰著頭靜靜的望著我。

  她不開口,我毅然不能言語。此時的後院似乎就是兩個啞巴在互相傳遞信息,不同的是其中的一個剛剛還開口唱歌,歌聲美妙動耳。

  一陣風吹來,將凌亂的髮絲擾的更亂。不知過了多久,我總是這樣凌亂著。從昨日到今日,也許再到明日。

  她站起身,走到我身邊,將我手放入那溫暖的掌心,拉著緩緩的朝寢殿走。一路上,仍舊是一句話未說。她仰起頭望了望我,樣子像極了那個從小陪著我長大的少女,然而那少女的生命始終是停在了少女階段,而且是他讓她停留的。

  我們之間的沉默許是因為都不懂對方,也許也因為猜測的太多,甚至感覺所有的猜測都是真實的。她,應該是她的妹妹吧!記得看到僩兮的時候,她的眼眸中總是很迅速的閃過一絲悲傷,靜靜的悲傷。

  進入寢殿,她熟練的想要幫我梳洗,而我卻陌生的拒絕。許是太久沒有梳洗,整個人竟然想要一直這樣瘋瘋癲癲下去。如此的日子,與瘋癲混沌有什麼不同?我隨意的洗了下臉,然後便找了一張椅子坐著。

  夏日的天氣總是很悶熱,即使是清晨也好不了多少。記得以往這個時候大部分會同孤獨軒搬往避暑的山莊,北國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會遷往那辦理。長久以來,只有此次,因為臨盆在即而留在了撒都的宮中。許,這就是命運,或許這又是他等待已久的機會。

  我隨意的從屋內的書架上拿出一本書來讀,心情卻怎麼都無法投入進去。書還是環施水閣的書,人卻已不是以往的人。懵懂的少年時代早已經離去了,在被人保護的這十年間竟然又傻乎乎的變回了以前。如今的我早已不是那個十五歲的丫頭,已經是二十六歲女人,且是兩個孩子的母親。

  正待我愣神之間,他卻來了。我再也無法開口喚他,即使是想要罵都吐不出一個字。他的步子很輕,仍是一身白衣。墨黑的頭髮高高挽起,帶著一個冥玉的冠。長眉而聳,目如星辰,怎麼看都是那個我曾經百般依賴的人,可如今卻不是了。

  安逸了那麼多年,我竟然開始看透世事。一切我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卻依舊執著那一份恨。而他,毅然是被一份執著困著,越攪越亂,越扯越緊。

  見我在看書,他反而笑了。我猜想許是這些已經被他猜透,所以才會在這裡放上這樣一本《魯班奧妙》。這本書,是環施水閣之中我最常翻看的,他知道。

  一抹綠色的影子走過來,手裡端著一碟上好的茶,水月茶霧的氣息在屋內蔓延。他接過來,對著她笑了笑,「瑟依,你下去吧!讓我和你主子單獨談談。」

  瑟依沒有說話,只是擔心的望向我。那雙眼睛,像極了瑟兮。我對著她笑了笑,讓她放心。她的性格與瑟兮一樣,總是那麼的善良單純。許是認為,他將她們給了我便只忠於我一個,即使他也可以違抗。

  見到我們兩人的樣子,他笑了笑,其中有著一抹的自嘲。

  我繼續翻看我的書,忽然想起當時孤獨軒做的輪椅毅然出自這套《魯班奧妙》。那時我的雙目前一片漆黑,是孤獨軒給我做出了第一把輪椅。很舒適,用皮毛包裹出了墊子,靠背,扶手。後來,我回到了北國,孤獨軒依舊還留著。在北國東宮裡,偶爾還打趣的推著我逛花園。如今,許是都被獨孤燁給拆了吧!一個連兄長都不能容忍的人,怎麼可能容忍舊物在自己的眼前晃?想著想著,嘴角竟然不自覺的掛上了微笑。

  他眼裡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又變為深邃,「絮兒,可是有什麼想法?你可以告訴我,我來幫你做。」

  我從書中抬起頭,斜看了他一眼,少頃才緩緩的搖頭拒絕。如今,我沒什麼想要他幫我做的,即使有也不是他能幫的了的。我想要孤獨軒活過來,他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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