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鏟凶
2024-06-10 02:08:26
作者: 八千妖孽
薄霧伴著清風,繚繞只劍匹馬的少年郎。
他的馬術極好,出了城,策馬趕赴饕餮藏身之地。
梅縣東北方向兩里,廢棄的道觀。
少年郎拽了拽韁繩,望著小山上的斷壁殘垣的廢墟。
山腳另有兩匹馬,興許是捕頭所說的梅花夫人以及偽裝成小二的捕快。
下馬。
沿著青草亂舞的小徑登山。
山並不高,與鄭山隱居的玉奴山比較,像是懵懂無知的孩童。
還未到道觀,就聽見裡面傳來女子的哀嚎。
頓時加快速度,三步並作兩步衝進觀內。
本就荒廢已久的道觀,被少年郎一腳踹開門戶,霎時灰塵瀰漫,陽光照耀下,仿若進了另一個不真實世界。
打量了一眼。
幸好,這饕餮賊人還未得逞。
梅花夫人驚的眼淚如雨,偽裝成店小二的捕快昏死於牆腳。
賊人獰笑,橫刀在梅花夫人脖頸,「又來一個送死的?」
「放了她。」沈鯉平靜說道。
「哈哈……這賊婆娘心狠手辣,放了她遲早會謀害其他無辜良善之輩,小子,你是沒見賊婆娘為達目的不罷休的陰險臉面!」賊人狠狠道。
緊接著,哈哈大笑。
「聽聞她相公在梅縣開客棧,還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你回去告訴他,他的婆娘曾與我廝混了三天三夜,這才答應為她在梅花葬上斬殺那麼多人!」
沈鯉依舊古井無波。
噁心事別說聽過,同樣見過不少。
比梅花夫人做下更加令人髮指之事的也大有人在。
但……
梅花夫人已經認罪。
她如今不該死在饕餮手裡,而應死在律法下!
「我最後說一次,放了她!」
「哈哈……小子,我瞧你不像個無名之輩,剛才闖進道觀的身手,少說得有六品吧?這樣,賊婆娘年紀大歸大,身子卻一等一的好,宛若三十出頭的少婦,我大方的分給你,我們做個連襟算了。」
梅花夫人絕望的閉上眼睛,要是有重新選擇的機會,她定不會犯下如此惡行!
不光雇兇殺害那麼多人,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可憐愛她數十年的相公,因為她一輩子都毀了。可憐家裡的孩子,因為她要背上惡名。
沈鯉抬腳,慢慢逼近。
「站住!!」饕餮嘶喊,「你真不怕她死在我手裡?」
少年郎不答,只是一步又一步。
橫在梅花夫人脖頸的刀,割破了肌膚,鮮血滾落於刀身。
即便看到血,少年郎的腳步也未曾停下。
賊人獰笑道:「殺你之人,非是我!而是這不顧你安危的小子!」
剛想砍掉梅花夫人的腦袋。
沈鯉的劍亦是到了。
凋朱顏一截劍身沒入賊人的額頭。
「還不快走?」沈鯉喝道。
梅花夫人慌慌張張推開架在脖子上的刀,屁滾尿流的逃出廢棄的道觀。
這位饕餮殺手還有一點生氣,呢喃問道:「不是六品?」
「四品。」
「四品劍仙……你……你欺負人。」
「笑話,我輩劍客,理應斬妖除魔。」
拔劍。
賊人應聲倒地。
將凋朱顏於賊人身上擦拭乾淨,收劍入鞘。
「小爺和你們饕餮算是糾纏到底了。」
晃醒偽裝店小二的捕快。
那捕快驚叫一聲。
「我是捕頭派來救你們的。」
「兇手……兇手……」
「兇手已經被我殺了,此案了結。」
「那就好,那就好。」
旋即,捕快環視一圈,「梅花夫人呢?」
「在外面。」
攙扶著捕快走出道觀。
梅花夫人的衣物拖在地面,也不知摔了幾個跟頭,蓬頭垢面,跑到了山腳,眼看要騎馬離開。
「大俠!千萬不能讓她跑了!她是命案的關鍵人物!」
不消捕快說,沈鯉也清楚梅花夫人的份量。
氣機運轉,帶著捕快飛奔下山,猶勝半空的飛燕。
梅花夫人氣喘吁吁,儘管險些身死,但誰知禍福?
眼下,快馬近在跟前,只要騎上馬,逃離梅縣,便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她就真的逃出生天了!
如果問,做下這等惡事後不後悔?
後悔是肯定的。
假使事情未曾敗露,一切按照她的想法進行,那就絕不後悔!
相公曾察覺了點端倪,百般勸她。
梅花夫人只是搪塞應付,理都不理。
相公說她不再是以前的她。
梅花夫人只覺好笑。
人生幾十年,誰又會一如既往?
何況。
她乃梅縣的梅花夫人,地位尊崇,縣裡釀酒的酒鋪、門戶皆討好於她!
相公僅僅一個開客棧的生意人罷了,眼界狹窄。
抓到了韁繩。
她內心激動無比。
活了!活了!
翻身上馬,動作利落的遠超以往。
剛想調轉馬頭,疾馳於天地間,忽覺身體仿佛落葉,輕飄飄離開了馬背,又狠狠摔滾於地面。
吐了數口黃土。
梅花夫人搖搖晃晃撐起身子,視線模糊看到少年和那捕快,雙膝跪地,求饒道:「大俠可憐可憐我!放了我吧!只要大俠放了我……我,我我一定痛改前非……」
沈鯉失笑:「梅花夫人,痛改前非是需要分輕重的,犯下這般沉重的大罪,哪有痛改前非的餘地?唯有把你繩之以法,方才算是祭奠亡魂。」
「我……我,大俠,我……我雖然年紀大了,身子保養的不錯,您要是願意,我願意成你的侍寢丫鬟!」
「呵呵,梅花夫人,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知道!野獸尚有求活之心,何況是人了!大俠!我有獨門釀製梅花釀的法子,您饒了我,我可以為您賺數不勝數的金銀財寶!」
「不必,錢財於我而言,夠花就行。多了,反倒成了累贅,變作守財奴。」
梅花夫人絕望的癱倒,瞬間想到一個極妙的點子,連滾帶爬至少年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大俠,我的女兒長相頗佳,雖未到嫁娶之齡,媒婆卻快踏破了家門,您放了我,我的女兒便是您的奴婢!」
「放肆!」沈鯉怒喝,「有你這樣的母親,你的女兒倒了八輩子霉!」
不再和她廢話,單手丟在馬背,讓捕快騎另一匹馬,返回梅縣。
街道行人注視悽慘的梅花夫人。
怕他們誤會,隨行的捕快連忙高聲解釋。
既然饕餮殺手已死,沒必要掩蓋梅花夫人的大罪。
「什麼?!乖孫兒,快跟我說句話,爺爺覺得耳朵壞了。」
「梅花夫人雇兇殺了梅花侯爺等人??老天爺啊!不是真的吧!!!」
「假的!!梅花夫人的品行大傢伙往日看在眼裡,哪會是此等罪惡滔天之兇徒!!」
「放屁!狗官爪牙根本是在糊弄我等!!梅花夫人與其相公是何為人,我們還不知道嗎?」
「老朽覺得蹊蹺,事實果然如此。唉,可憐、可嘆、可恨!」
「嘿嘿,叫你們不信老子的,老子早就說了,梅花夫人近些年愈發跋扈,為大傢伙戳章蓋印時,鼻孔都仰到天上去了!」
「雇兇殺了那麼多人,惡賊必須千刀萬剮!!!」
「孩他爸啊!你在天之靈聽到了嗎?官府抓拿住了真兇!!竟是你敬重的梅花夫人!」
「是那位少年殺了兇手,捉拿了梅花夫人?」
「胡說!什麼少年,該稱呼大俠!」
「大俠貴姓?」
「大俠可曾有婚配?」
梅縣這兩日好似煮沸的酒鍋。
接二連三的大事不斷發生,有的人選擇不信,認為是官府的陰謀,有的人相信了,卻憂心梅縣的將來。
捕頭早就聽見客棧外吵鬧的不像話,下了二樓,跑到街道,迎面撞見帶著梅花夫人的少年郎。
「恭祝大俠平安歸來!那饕餮賊人可是……」
「殺了,屍首還在道觀,你帶人去吧。」
「是是是……」
瞧著急不可耐的捕頭,沈鯉喊道:「梅花夫人呢?」
「哎呀!怪我昏了頭,小李,去將此惡賊關進縣大牢!」
見沈鯉下馬,忙走近攙扶著。
「百兩銀子依舊作數?」
「大俠說哪裡話,作數!作數的!不過,須得抄了梅花夫人的家,才能給您,現今衙門裡沒那麼多錢。」
「梅縣的梅花釀都滿足不了爾等的嘴?」
捕頭笑道:「大俠說哪裡話,衙門也是個大門戶,里里外外都需要花錢。況且,朝廷近些年徵稅征的狠,縣衙哪剩的下錢……」
「行了,隨口一問而已,不必與我解釋,我和祝姑娘就在梅縣多住一日,明天再啟程。」
「好,在下定然好生招待二位。」
進客棧前,沈鯉抬頭看了看掛著的牌匾,嘆了口氣。
人心不足蛇吞象。
梅花夫人為了一己之私,釀下這般惡果,真的值得嗎?
又自嘲笑了笑。
天下事,不就那麼回事嘛。
無外乎,功、名、利、祿。
翌日午時。
捕頭親自送來百兩銀子。
「大俠,祝您一路順風……」
他帶著兩位捕快送沈鯉、祝紅妮出了縣城。
原本說,梅縣知縣說什麼也得送兩人一程。
被沈鯉婉拒了。
他是行走江湖,不是行走官場。
低調點好。
緊了緊背著的包裹,裡面是捕頭為其準備的乾糧。
「沈公子,鏟凶除惡的感覺如何?」
祝紅妮笑問。
沈鯉哈哈大笑,策馬飛奔。
「感覺……自在的很!」
她歡笑著追上。
這邊,夏日炎炎,塵土飛揚。
那邊的遠方飄了濃鬱黑雲,眼看著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