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報應
2024-06-10 02:08:24
作者: 八千妖孽
無辜之禍一波三折。
祝紅妮氣嘟嘟坐於床榻,瞧著面色淡然不以為意的沈鯉,惱道:「人家都這麼冤枉我們了,你也不生氣?」
「梅縣的捕頭不是說為我們伸張正義嗎?」
「嘿,沈公子啊沈公子,虧你這般想,捕頭和曹濱夫婦鄉里鄉親的,萬一人家幫親不幫理呢?我們豈不成了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沈鯉搖頭道:「祝姑娘可是洛京祝家的小姐,到時候亮明身份,他們定不會為難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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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家雖然名聲顯著,天下少有不知者,但落難的鳳凰不如雞,誰知道他們在不在乎祝家,到時候把那麼大的罪責搬到我們身上,辦成鐵案,即便是我家裡人趕來救我們,也難施拳腳!」
祝紅妮心知少年郎有十成十的把握,仍然埋怨,所為的並非擔心梅縣捕頭會真的陷害他們,而是加深自己在少年心中印象。
省得一不小心露出馬腳不好解釋。
沈鯉平淡的笑著。
他不將梅縣這裡的栽贓嫁禍當回事,也不將祝紅妮當回事。
她自以為隨便說幾句話,自己就可以當她免費扈從。
須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飯食。
既然祝紅妮答應求家裡人寫稷下學宮推薦信,若不履行承諾,沈鯉有的是法子令她苦果自吃。
利用就利用吧,她利用他,他利用她,大哥別笑二哥,兩人都是一般黑的。
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說的,演技也得維持的。
沈鯉笑道:「把你的心放回肚子裡好了,此事,小爺成竹在胸。」
「當真?」
「一切盡在掌握。」
「要是事情與你想的反其道而行呢?」
「區區梅縣,困不住你我。」
「本姑娘差點忘了,你可是江湖高手!」
沈鯉喝著清水,搖頭不語。
與祝紅妮相處的時間越久,越能感受她身上的狡黠。
梅縣捕頭離開前說了,叫兩人都在一間房子。
祝紅妮睡床,沈鯉隨意打了地鋪躺下就睡。
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睜開眼睛:「睡著了?」
「沒有。」
「你有沒有心上人?」她沒來由問道。
「哪個?」
「啊?!」
「問的是我哪個心上人?」
祝紅妮頓時冷笑:「這麼說你還有許多心上人呢。」
「正是。」
「登徒子!流氓!無賴!」
「好端端的為何罵人?」
「你不專一!」祝紅妮氣道。
少年郎卻是笑開了:「祝姑娘我且問你,心上人是不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哪來的用情不專?」
「你……胡攪蠻纏!」
沈鯉嘴角勾著笑,翻身看著一樣正注視他的祝紅妮:「山間明月是我的心上人,寒冬玉奴是我的心上人,富貴牡丹是我的心上人,縱然是那滾滾東流的長河,滔滔不絕的大江,亦是心上人……祝姑娘,我就是如此一位濫情之人。」
祝紅妮霎時臉紅,少年郎答非所問,卻是把世間美景列為心上人,如此回答,換作心思單純的少女,不得情根深種?
「睡覺!」
丟下兩個字,她背過身。
沈鯉暗暗鬆了口氣,和一女子,且是祝家的小姐,睡在同一房間,此事傳出去,當真百口莫辯,梅縣的栽贓嫁禍與之比較,無異小巫見大巫。
清晨。
正吃早飯的二人等來了梅縣捕頭。
「一夜的時間,曹濱夫婦全都交代了。」
捕頭神色格外難看。
祝紅妮叉腰:「既然我們是冤枉的,被人栽贓嫁禍,快放我們離開客棧!」
捕頭唉聲嘆氣道:「你們二人已經是無罪之身,要走的話,隨時可以走。」
「那曹濱夫婦為何殺人?」沈鯉多嘴問了一句。
「沈公子,正如你所猜測的那般,梅花夫人與梅花侯爺恩怨已久,乾脆請來饕餮組織的殺手,趁著梅花葬,把參與之人全部殺了!
本來梅花夫人要暫時躲避一段時日,過了風頭,謊稱讓兇手擄去,廢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僥倖活命!
誰料她請來的饕餮殺手貪念無窮,半路反悔,令她回家多取兩倍的銀子當報酬,否則,立刻大肆宣揚是她雇兇殺人!」
饕餮!
又是饕餮組織。
沈鯉覺得自己跟饕餮組織槓上了,走到哪皆有他們的身影。
捕頭復又冷笑:「梅花夫人做下此等惡事,亦是沒討了好,回縣城之前,被那個饕餮殺手摺辱了一頓。」
「曹濱擔心她事情敗露,不容易找補,一不做二不休,提前偽造證據嫁禍給你們。誰曾想,曹濱夫婦過不了心裡那一關,轉眼間漏了個乾乾淨淨。應了那句老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祝紅妮頗為氣惱:「人在家中坐、罪從天上來,曹濱是不是看我們好欺負呀!」
「祝小姐,據曹濱交代,的確認為你們好欺負。」
「……」
沈鯉詢問:「犯下血案的饕餮殺手呢?」
「就在縣城外等候梅花夫人的銀兩。」
「你不去緝拿兇手,居然有閒心來找我們?」祝紅妮心情不好,陰陽怪氣。
捕頭重重嘆氣:「實不相瞞,聽梅花夫人描述,那個罄竹難書的饕餮殺手遠非我們可以對付的。
剛才,我命人騎快馬去州城求援。」
「他要是走了呢?」祝紅妮問道。
「不怕,此人必是個貪圖錢財之輩,梅花夫人答應好的銀子吊著他,一定不會走!」
沈鯉說道:「須得布置布置,當心此人察覺不對後馬上離開。」
「小郎君所言有理,來之前,我們暫且放了梅花夫人,再以捕快偽裝成店小二,隨她先去給那廝部分銀兩,謊稱索要的銀子一時半會湊不出來。」
「此地距州城多遠?」
「快馬加鞭的情況下,一來一回需要兩天。」
「太慢了。」
捕頭也清楚慢,只是那位殺手少說也有六品境界,梅縣別說找個與之相當的好手,單單是七品的,也找不到。
就他們這群抓抓小毛賊還行的捕快們,去一個死一個,去兩個死一雙,全去了,興許不夠人家砍的。
但見,少年郎忽地起身。
「小爺且去會會這饕餮之人!」
「啊?」捕頭驚的起身,雖說少年郎腰間繫著佩劍,這年頭,佩戴兵器之風盛行,別看握有兵器像那回事,十個有九個是繡花枕頭,不堪一擊。
「小郎君萬萬不可衝動啊!那人是過慣了刀口舔血的兇悍之賊,小郎君年紀輕輕怎是他的對手?」
這捕頭還算有心,不想沈鯉送死。
祝紅妮卻是玩笑道:「捕頭的好心我們心領了,你口中的這位小郎君卻是能上山剿匪入海擒賊,無往而不利的江湖大俠!」
捕頭驚疑不定,嘗試問道:「小郎君真的有這般大的能耐?」
祝紅妮背著手,邊走邊講述沈鯉是如何孤身一人登上黑熊嶺剿匪的,說的那叫一個盪氣迴腸。
捕頭聽後,儘管明知她添油加醋,但依然抱有一絲期望:「大俠,真的可以?」
沈鯉笑了笑:「捕頭是騎馬來的吧?」
「是。」
「那饕餮殺手如今藏在哪裡?」
「梅縣東北方向兩里地,那裡有一座廢墟的道觀,此人就在道觀里等待梅花夫人的銀子。」
「借用一下捕頭的快馬,去去就回。」
捕頭迅速良久,才道:「大俠可否能立下生死狀?一旦事情不利,也好免了我等的罪責。」
祝紅妮怒道:「好一個梅縣捕頭,沈公子不辭辛勞、不懼危險,為梅縣百姓剷除妖魔,怎麼到頭來還須立下生死狀?是不是太欺負人啦?」
這捕頭尷尬解釋:「委實是律法無情,我……我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反倒是沈鯉毫不在意:「生死狀便生死狀,此去斬殺饕餮殺手,我的生死和你全無干係。」
找來執筆,寫下事情經過,按上手印。
生死狀就成了。
少年郎死在饕餮殺手手裡,也與捕頭半點關係也無。
「祝姑娘且在此地等待。」
沈鯉轉身便走。
祝紅妮連忙追出去:「我也去。」
「刀劍無眼,傷了祝姑娘豈不悔之晚矣?」
「你可以保護我的。」
捕頭勸道:「祝小姐,大俠此行實乃為民除害,既然幫不上什麼忙,還是留在客棧等著吧。」
頓了頓。
「大俠,您真殺了此獠,梅縣衙門拿出百兩銀子相贈!」
梅縣衙門沒錢,曹濱夫婦做下這等傷天害理的惡事,少不了抄家,以梅花夫人過往攬下的利益,百兩銀子不成問題。
沈鯉淡淡輕笑:「誰還嫌錢多?」
疾走出客棧,翻身騎上捕頭的快馬,策馬奔向現成外。
少年郎走後。
捕頭坐立難安。
平生尚是頭次遇上這等事,心間難免惴惴。
「沈大俠當真勇武無比?」
「閉嘴,你還是一縣的捕頭,這點小事就讓你心神不定?」
沈鯉走了,祝紅妮不經意顯露祝家小姐的氣場,一個縣裡的捕頭,哪見過此等派頭,猶如撞見上官,噤若寒蟬起來。
她拉著椅子到窗前,望著疾馳在縣裡街道的少年郎。
捕頭心裡無數思緒起起伏伏。
擔憂少年郎前腳誇下海口,後腳便死在饕餮手裡,驚動此獠,令之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