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碧木山莊
2024-06-10 02:08:27
作者: 八千妖孽
大雨傾盆,狂風肆虐。
沈鯉和祝紅妮兩人被淋的好不狼狽。
幸好尋到一座山莊,眼下,兩人牽馬頂著風雨,已蹣跚到山莊之前。
莊門高大厚實,兩側立著的石獅子威武雄壯。
氣派的匾額龍飛鳳舞書寫——碧木山莊。
躲到門檐下。
顧不得什麼,趕緊叩響後門。
良久無人回應。
沈鯉多加力氣。
約摸一刻,才有人拽動大門,開了一條小縫。
「何人?」
「我們是趕路的過客,萬萬想不到遇見這等惡風惡雨,希望到莊裡避上一避,還望閣下通個方便。」
門內之人觀察許久,方才打開一條只容一人一馬經過的口子:「進來吧。這般大的雨,該是老天爺發怒了。」
此人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
天氣炎熱,赤裸著上半身,應是經常習武之人,肌肉虬結,氣力含而不發。
「這邊來,那裡是莊主居住的地方,這裡才是我們下人的居舍。」
沈鯉透過風雨望去,所謂莊主一家人住的院子層層疊疊不知多少,而下人房舍更是縱橫阡陌。
好一個碧木山莊,未曾料到,前不著店後不著村的地方,竟有這般世外桃源。
漢子止步,指著遠處的房舍道:「村里第二條道左手第三家便是我家了,家裡有人,你們兩人去吧,我還要守門。」
「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不敢當,我姓王,沒名字,家裡排行老大,你便喚我王大吧。」
沈鯉又問:「落腳山莊,也是得了莊主的救助,請問王大哥,莊主又是高姓大名?」
「老爺也姓王,叫做王義素,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好漢。」
王義素?
少年郎聽都沒聽過。
「哦,是啦,老爺的江湖朋友們為他起的諢號為碧木大俠。」
碧木大俠?
沈鯉依舊聞所未聞。
倒是祝紅妮心底一動,向他解釋道:「碧木大俠是十年前縱橫一方的好漢,時常鏟凶除惡、劫富濟貧,年紀大了,便金盆洗手、退隱江湖。」
當著王大的面,沈鯉仿若恍然大悟:「竟然是碧木大俠,我想起來了,之前,我一直都將碧木大俠當做偶像。」
王大喜不自勝,身在碧木山莊,老爺的名頭越響噹噹,他們這些莊農的日子便會越好過,反正王大是如此認為的。
把自己的傘遞給他們。
「你們打我的傘,快去吧。」
「王大哥你呢?」
「哈,我有蓑衣。」
下雨後兩人就沒吃過飯,餓的前胸貼後背,也不再客套,撐起有些年歲的油紙傘,兩人互相依著,走向莊農住的房舍。
碧木山莊占地廣闊,莊內亦是有著良田。
深一腳淺一腳,兩人牽馬儘量避過莊稼。
風雨呼嘯,霧氣蒙蒙。
「你聽說過王義素的諢號?」少年郎喊道。
「聽過,我爺爺曾提過他,十年前洛京有場比武大會,王義素憑藉一手萬木爭春刀法擠進了前十。」
「有上四品高手參加嗎?」
「兩個上四品高手參加了,分別是狀元和榜眼。」
「笑話,比武大會竟分出狀元、榜眼?」
「你不知道,那場比武大會是慶王舉辦的。」祝紅妮解釋道。
艱難跋涉到房舍前,走近才知,村子裡的房舍修的美觀漂亮,根本不是莊外那些以黃土堆砌可比的。
叩響王大的家門。
很快便有一位三十餘歲的婦人開門。
「你回……」
「二位找誰?」
婦人雖是不施濃妝,卻自有一番艷麗氣。
祝紅妮解釋一番。
「快請進,快請進。」
院子寬敞,雞舍、狗窩、牛棚、豬圈一應俱全,看樣子,夫婦兩人的日子過的自在。
「娘,是客人嗎?」
屋裡有兩個扎著朝天辮的女童怯生生問道。
「是爹爹請來的客人。」婦人笑道。
幫忙把兩匹馬驅趕進牛棚,淋了一身雨的婦人返回屋內,打量早已是落湯雞的兩人:「我準備了熱水,你們快去洗洗,小心惹了寒氣,你們是夫婦吧?」
沈鯉笑道:「嫂嫂想錯了,我們並不是夫婦。」
「哦,既然如此,先讓這位小姐洗漱。」
「理應如此。」
祝紅妮也沒有推辭,隨著婦人進了廂房。
「大哥哥,你是江湖好漢嗎?」
兩個沖天辮女童好奇看著凋朱顏。
「當然,大哥哥不光是江湖好漢,還是特別厲害的高手!」
「啊?真的嗎?」
「千真萬確,說謊的孩子鼻子會變長呢!」
「哎呀,可千萬不能說謊?」
兩個女童長相隨婦人,面貌清麗,以後長開了,必是美人。
沈鯉觀其骨相,小心翼翼的用氣機試探。
一試才知,兩位女童天資卓越,俱都是練氣士的好苗子。
習武的話,差點意思,卻也能勢如破竹到達六品。
躲風避雨,居然發現兩個修行的苗子,沈鯉心底暗喜。
到了啟封城,趕緊修書一封給納蘭姐姐,叫她有機會帶她們去修行。
星宿教七大殺手,武夫、劍仙、練氣士應有盡有,好好教導,兩個女童將來未嘗不能去上四品境界看看風景。
不過,少年郎轉瞬又打消了這個念頭。
人家夫妻和睦,女兒成雙,自是生活美好幸福,自己要是擅自驚擾他們生活,豈不變作惡人啦?
婦人拿了一身乾淨衣服:「小郎君,這身衣服是我家漢子的,你不嫌棄的話,稍後洗漱完便換上吧。」
沈鯉接過,連連道謝。
包裹里的乾糧被雨水浸透已不能出,然而銀兩不懼風雨。
拿出大概十五、六兩銀子,「嫂嫂,我們為了躲避風雨打擾到您了,這點銀子權當是我們的……」
婦人剎那間臉色一變,側身扭過頭去,對銀兩嗤之以鼻:「小郎君,你當我是何等人啦?雖說我與你大哥日子過的緊巴巴的,卻是吃喝無憂、無病無災,要你這般多的銀子做什麼?」
沈鯉趕忙將銀子塞進她手裡:「嫂嫂,這點銀子實在不值一提,您快收下吧,不必推辭。」
她的性子也是直,硬是不要。
兩人推來送去之間,那王大披著蓑衣回來了。
原來王大讓兩人去自家後,尋思著家裡就只有個婆娘和兩個女兒,萬一自己看走眼,那兩人實則是歹徒,豈非羊入虎口?
百般思量,披著蓑衣跑回村,一進門就看到婆娘與那少年「爭執」場面。
甚至,少年還緊緊握著自家婆娘的手。
這算哪門子事?
王大立即怒不可遏。
眼看自家男人誤會了,婦人連忙喊道:「小郎君非得給我銀子!這錢咱們哪能收呀!」
「啊?」王大驚愕在風雨中。
沈鯉鬆開口,婦人雙手托著十幾兩白晃晃的銀子,漢子馬上色變:「這錢咱們真不能要,快還給小郎君。」
「王大哥聽我說,錢財乃身外之物,如果二位不收的話,在下著實不知如何報答收留的恩情,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去下一家了。」
好說歹說。
終是收下銀兩。
王大脫掉蓑衣摘下斗笠,叫婆娘泡上捨不得喝的好茶。
一番閒談,祝紅妮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回來,王大笑道:「姑娘,你且與你嫂嫂聊天,我去給你們燉只雞炒幾個下酒菜。」
祝紅妮不同沈鯉,立刻笑道:「有勞王大哥了。」
沈鯉肯定婉拒,畢竟尋常農家,逢年過節才吃頓好的,她則錦衣玉食慣了,甚至以為這般酒菜,不過是粗茶淡飯。
漢子冒雨進了搭起來的廚房。
婦人拉祝紅妮坐下。
「你們二人真不是小夫妻?」
「嫂嫂誤會了,我們並不是夫妻。」提起此事,祝紅妮仍然臉紅。
「那便是一塊行走江湖的大俠。」
猜對了一半,沈鯉才是那位大俠。
隨意亂扯幾句。
兩女童躲在婦人背後,偷偷瞧著祝紅妮。
姐姐真好看啊,像是畫裡走下來的仙女。
沈鯉洗的十分快,只是熱水沾濕抹布擦了擦雨水,換上乾爽衣物,農家人的衣服就別想著沒有汗臭氣了,少年郎倒是半點不嫌棄,回來坐下喝了口涼些的茶水,問道:「嫂嫂,她們多大了?」
「兩個小傢伙啊,她們是雙胞胎,五歲半了。」
五歲半,再過一年,便是練氣的最好年紀。
納蘭睡春曾提過,天資出眾之輩越早練氣,根基便打的越紮實,不必追求境界,講究水到渠成。
「長的真可愛。」
「哈哈……四鄰都這般說,幸虧長的不太像她爹,小姑娘家家的就不好看了。」
「眉眼特別像我王大哥。」
「哈哈……」
夸孩子,父母是最開心的。
聊來聊去,王大端來以鹽水煮熟的豆子:「二位餓壞了吧,先吃點鹽豆墊墊飢。」
那兩女童在豆子端來時,眼睛就離不開了。
沈鯉笑著問道:「你們兩個小傢伙過來,大家一塊吃。」
「爹爹說,有客人在,讓客人吃。」
「現在客人叫你們吃呢?」
女童看向婦人,婦人含笑點頭。
自家漢子請來的客人不光會說話,還給了一大筆錢,她都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家漢子以前做了好事,眼下好報來了?
風雨漸漸小了起來。
漢子燉雞時,披上蓑衣戴上斗笠,叫村里親朋替他去守門。
回來後,卻是一臉驚恐。
「發生什麼事了?」婦人驚異問道。
「壞了,我聽她二舅說,有一伙人趁著大雨從後山摸進莊裡來了!」
「後山那般陡峭,怎麼可能爬的上來?」
「定是些好手。」
漢子掀開鍋蓋看了眼,「你在家伺候客人,我再出去打聽打聽。」
「當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