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幕後黑手

  沒用旭陽他們等太久，海蜃很快就順著記號找到了他們。

  海蜃看了下四周，並沒有發現莘寧的身影，就知道旭陽應該是知道了。「你沒事吧？」

  旭陽想笑一笑安慰大家，可他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放心吧，我沒事的。那幕後的黑袍人確實是衝著我來的，他想要吸走我體內的鬼族力量。小寧子她……她救下我們之後就走了。」

  旭陽平靜的複述這件事，對於其他人來說卻算得上驚濤駭浪，畢竟他們剛剛得知莘寧的真實身份，沒想到莘寧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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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蜃張了張嘴，卻不知要怎麼安慰旭陽。

  旭陽勉強打起精神來「對了小寧子說過，這虛無之境的出口就在客棧里，她房間床下……」

  「什麼？」還沒等旭陽說完，沈亦然就忍不住驚詫。

  旭陽不理解沈亦然反應怎麼會這麼大，不過「沈族長和風度兄呢？」不等其他人回答，旭陽就猜到了，他們兩個應該在客棧里。

  出來確實太危險了，風度兄留在客棧看似是最安全的，不過如今客棧成為了出口，那麼黑袍人一定會把那裡控制起來的，最安全的地方一下子就成為了最危險的地方。

  沈亦然現在已經完全慌了神，如果不是旭陽緊緊拽著他的話，他早就已經慌不擇路的跑回去了。

  「我知道你現在很擔心，但那個黑袍人離開已經很長時間了，如果風度兄他們被抓的話，那早就已經發生了。」

  旭陽試圖先穩住沈亦然。「你放心，我們一定可以救出他們的，當務之急是先想辦法。」

  海蜃懊惱的閉上了眼睛。「怪我，看來那人是做了兩手準備，如果能直接吸取旭陽的法術是最好。不能的話，就故意暴露寧二姑娘的身份，引我們來此。看來他早就算計好我們會為了安全，留下沈公子。」

  如果他們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的話，經海蜃這麼一提點，也都發現了奇怪之處。為什麼莘寧會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原來是故意的，這下他們不得不佩服幕後之人當真是好算計。

  旭陽知道那人是衝著他來的，所以心裡反而沒那麼著急，只要他在，黑袍人是不會輕易動人質的。「只不過有一點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單單只吸走我一人的法術？」

  聶脙衣在旁邊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鬼主法術天下有幾人是你的敵手，不吸你的吸誰的？」

  「海蜃的」旭陽沒別的意思，只是單純覺得海蜃的法術明明才是最合適的。

  「如果他吸走了我鬼族的術法，那麼他也會顯示出鬼族的天性。海蜃雖然受傷至今未愈，但他的法術確是經年累月的積累與沉澱。可我總有一種感覺，那人只想要我的鬼族法術。」

  旭陽的直覺一向很準，而他說的話確實沒錯，旭陽的法術雖高，卻未免太雜了些。哪怕被他人吸走，也會因為各種原因無法達到旭陽的高度。冒了這樣大的一個風險，太不值得了吧。

  厲懷淵打量了下旭陽。「那你之前有得罪過他嗎？」

  這一點旭陽可以保證。「絕對沒有，我得罪的人也都是有數的，那個黑袍人是哪根蔥啊？」

  海蜃瞥了他一眼「好好說話」。

  聶脙衣則不信「你額外得罪的人可不少，說不定他就是你黑暗處的敵人。」

  旭陽本想反駁的，但他隨即就想到了他的身世已經憑空給他弄出了無數個敵人了。「不管怎麼說，我們總歸是要先回城裡的。」

  厲懷淵問他「你的法術恢復的怎麼樣了？」

  旭陽伸手探了探自己的法術「差不多」。

  海蜃提議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先回去吧。」

  大家都沒什麼意見，沒想到他們剛從城裡出來，這麼快就又要回去了。回去的路程對於他們來說就沒有那麼漫長了，他們趕回去的時候，城門口已經沒有守衛的人了。

  烏石巡視著整座城，總覺得氣氛安靜的有些詭異，湊到聶脙衣身旁嘀咕道「咱們出來的時候還是好好的呀，怎麼一回來這裡面就變得這麼寂靜了？」

  聶脙衣剜了他一眼。「這還用你說，我沒有眼睛看嘛。」

  整座城再也不復最開始的熱鬧、繁榮，街道上一個人也沒有，周圍的店鋪一瞬之間就關門了，冷冷清清的。

  與這種情況最不相同的就是客棧了，從外面看雖然依舊沒什麼人，但看著有煙火氣多了。

  旭陽他們只遠遠的看著，還不敢輕易靠近。

  沈亦然急的直錘牆。「我們就這麼幹等著？」

  旭陽瞪了他一眼「早有這種覺悟的話，還至於這麼幹著急嗎？」兒子就在眼前也遲遲不肯相認，自己躲在這裡干擔心。

  話雖這麼說，但旭陽也同樣擔心他們。「你們先別進去了，我進去看看，你們等我消息。」

  海蜃拽住他「我跟你一起。」

  旭陽搖了搖頭「不海蜃，他要找的人只有我，你留在這裡還能隨機應變。」

  「可是……」海蜃還是不放心。

  「別可是了，這是如今最好的辦法了，海蜃，你信我。」旭陽目光肯定，讓海蜃只能相信他。

  旭陽剛要離開，厲懷淵就出聲「多加小心。」

  「放心吧」旭陽故作輕鬆的答道。

  旭陽沒什麼猶豫的直接就走進了客棧，確實一個人都沒有，但那黑袍人卻正坐在大堂中央。

  「我等你已經很久了。」黑袍人指了指他對面的座位，示意旭陽坐下。

  旭陽也沒客氣，他這人沒什麼優良品德，但隨遇而安這點還是蠻好的。「閣下這麼浪費心機究竟是為了什麼，你跟我又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啊？」

  黑袍人狀似聽到了什麼好玩的笑話。「哈哈哈……哈哈，我跟你沒有什麼深仇大恨，我也沒打算要你的命。只要你把你體內的鬼族之力給我，我肯定安全的放你們離開。」

  「把我的鬼族之力給你？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給你，也許我們會得到暫時的平安，但四海會受到什麼傷害就未必了。」旭陽這點想法還是有的，他要保護大家，也要顧全大局。

  黑袍人早就想到了這種可能。「看來我們是沒法好好的談了。」

  旭陽看了看大堂一個人都沒有。「其他人呢？」

  「誰呀？」黑袍人明知故問。

  「沈族長、沈渡風還有……小寧子。」旭陽雖然知道風度兄他們作為人質應該沒事，但不知道黑袍人對小寧子這樣背叛他的人會如何處置。

  黑袍人不禁嗤笑一聲「一個冒牌貨，也值得你這樣上心？」

  旭陽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好受，在這人眼裡，這個小寧子只用了簡單的冒牌貨三個字形容。「既然你不在乎她，那就讓她出來，我帶她走。」

  「帶她走？你以為你不交出法術就能如此輕易離開嗎，還帶她走？」黑袍人好像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笑話。

  黑袍人話音剛落，大堂的門就合上了。

  海蜃他們從外面一看到門關上了，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

  「神君，現在怎麼辦？」沈亦然緊張非常。

  海蜃自然也緊張又擔心，但他知道不能就此功虧一簣，絕不能進去「再等等」。

  「這還等什麼？」沈亦然對那個神秘的幕後黑手可算是提防的很，有這樣算計和法術的人怎麼可能這麼好對付。

  「等旭陽的消息。」海蜃只說了這麼一句話。

  旭陽確實如海蜃所想的那樣，仍然坐在原地紋絲不動，一點都沒有被這黑袍人的舉動弄慌。

  「你難道就不怕嗎？」

  「怕難道就能解決問題嗎，這樣吧，你想要我的法術，我想救人，我們公平一些如何？」這種情況下還能有心情談條件的，也就只有旭陽一個人了。

  然而黑袍人卻接受了。「你想怎麼公平呢？」

  旭陽慢慢的站了起來。「你把他們三個帶出來，我們比試比試怎麼樣？」

  黑袍人同樣站了起來，和旭陽面對面。「把他們三個帶出來，這和直接把你們放走有什麼區別，我看起來有這麼好騙嗎？」

  「我在你的地盤上，你擔心個什麼，無論怎麼做，你總要和我比試一番的。」

  黑袍人似乎是認可了旭陽的提議，手一揮，從樓下瞬間就走下來三個人。

  沈族長和沈渡風他們兩個不知是被施了什麼法術，看起來好像被控制住了。至於莘寧，她的情況好像是正常的，但一直垂著頭，並不看向旭陽。

  黑袍人往他們三個面前站了站，擋住了他們。「人已經都在這兒了，你說說看吧，要怎麼比試？」

  「我不用鬼族的法術，你也不許用這虛無之境的限制。當然你也可以選擇拒絕，但海蜃、厲懷淵他們都在外面，你確定你能成功嗎？再說了，大不了就魚死網破，你我同歸於盡。」

  這番話旭陽說的可是非常認真的，而黑袍人不得不承認旭陽說的沒錯，在這麼多人的情況下，哪怕他是虛無之境的主人也無法確保自己能夠取得成功。

  黑袍人點了點頭「好，我同意。」

  莘寧不由得抬頭看向旭陽，滿眼的擔心，她衝著旭陽搖了搖頭，嘴型輕動「不要」。

  旭陽看到了，但他笑了笑，好像再說「不要擔心我」。

  「這個客棧也太小了些吧，也不夠我們施展的啊，不如我們出去？」旭陽手指了指客棧的大門。

  黑袍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冷凝，他有些遲疑。「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神君他們應該就守在客棧附近吧。」

  「確實在外面，但你不至於擔心這個吧，我還在你這兒呢，再加上沈族長他們也在你手上，難道我還會耍什麼花招嗎？」旭陽笑的非常鎮靜，然而就是這樣的笑讓黑袍人不禁更加懷疑。

  黑袍人回頭看向莘寧。「莘寧，看住他們兩個，否則我可不會像剛剛那樣容忍你了，你要記住你的命是誰給你的。」

  莘寧復又再次垂下頭「是，主人」。

  旭陽首先推開門走了出去，黑袍人走在他身後。

  海蜃他們第一時間就看到了旭陽出來，然而在看到黑袍人的那一刻，他不禁皺了皺眉頭。

  他伸手攔住了後面的沈亦然，眼神示意他們。「先別著急，再等等看。」雖然他的心裡也非常的著急，但他知道如今只能忍著。

  聶脙衣也遠遠的看著。

  烏石越來越看不懂這事態的發展了。「殿下，我們怎麼辦，難道也跟著等著？」

  聶脙斜剜了他一眼「不然呢，難道沒了旭陽，我們能離開這裡嗎？」

  確實，沒了旭陽這個鬼族，他們根本湊不齊人，也根本沒有辦法離開。

  黑袍人一出來就朝著海蜃他們的方向看去，海蜃也沒打算藏著。

  黑袍人最先停住腳步「我看就在這裡吧，不用再遠走了。」他的本意是不想離的太遠，否則就給了海蜃他們救走人的機會了。

  這可正合旭陽的心意「好啊，在這裡就在這裡吧。」

  旭陽既然說了不用鬼族法術，就不會用十里，他召出逐日劍。說起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用十里，除了在千年之前的時候，因為有阿夕在，所以他用不了十里，只能用逐日。

  黑袍人在看到逐日的那一瞬間怔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時間短到旭陽根本就沒注意到。

  旭陽不解「你的法器呢？」

  黑袍人一攤手「不必」。

  聶脙衣把他們的話聽的一清二楚。「這個人口氣可真是大，不用法器就能跟旭陽打？」

  烏石也跟著點了點頭。「是啊，鬼主的水族法術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聶脙衣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你是在當著我的面誇他嗎？」

  烏石反應了過來，立馬搖頭。「不敢不敢，對不起殿下，您就當我剛剛什麼話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旭陽也沒客氣，直接就和黑袍人纏鬥了起來，不得不說，人家果然是有本事的。哪怕不用法器，也能跟旭陽打個平手。

  奇怪，越交手旭陽就越能有種感覺，怎麼這黑袍人好像能預料到他接下來的招數呢。因為說了不能用鬼族法術，所以旭陽用的都是他從小學的長樂海域法術，配合著逐日劍。

  厲懷淵也注意到了這點。「我怎麼發現旭陽完全陷入了被動呢，這人……怎麼感覺好像非常熟悉旭陽呢？」

  海蜃的手不禁緊緊的抓住牆邊，力道好像幾乎要把牆磚捏碎。「他對付起旭陽來簡直是遊刃有餘，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保留著實力，可這人我竟從未聽說過。」

  海蜃和厲懷淵他們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聶脙衣。

  聶脙衣一臉的懵「你們看我做什麼？」

  沈亦然沒有好語氣的說道「就是你把我們帶進來的，不看你看誰啊？」

  聶脙衣滿不在乎的答道「這個……我還沒研究的太明白，只是太著急了，所以才冒然的使用出來，至於後果，我根本就沒考慮。再說了，我本來就是被旭陽突然拉進來的啊。」

  對於這種不負責任的說法，沈亦然真的是無言以對。

  旭陽越跟黑袍人打，心裡的疑慮越重。「你究竟是什麼人，你跟長樂海域有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黑袍人答道，但手下的動作卻一點都不停，反而一改之前的溫吞，他的招式愈發的狠厲。

  旭陽接招有點吃力，但依然堅持抵擋。「沒有關係？怎麼可能，你使的雖然不是長樂海域的招式，但我自小學習，一招一式早就熟記於心了。」

  黑袍人聽了旭陽的話，遲疑了一瞬。

  旭陽趁著這個機會，直接放出鱗煙，它不僅有傳遞消息的功能，而且它裡面有鯉魚族特有的迷幻之用。

  這件事情真的是只有長樂海域的人才知道的了，而黑袍人在看到鱗煙的那一刻，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退後捂住口鼻。

  旭陽收起笑臉，表情嚴肅的盯著黑袍人。「你果然和長樂海域有關係，看來你的身份真的是越來越值得琢磨了。」

  「琢磨也沒辦法，你是不會有機會知道我身份的。」黑袍人說完之後，又再次朝著旭陽攻擊來。

  這一次他的攻勢最猛烈，真的是要直接拿下旭陽。就是現在，旭陽趁著他不注意，朝著海蜃的方向瞥了一眼。

  海蜃和旭陽的默契，一下子領會了旭陽的意思。「你們原地等著，厲懷淵」。

  厲懷淵點了點頭，直接就跟著海蜃一起，他們兩個掩藏氣息。趁著黑袍人情緒最不穩定的時候，他們才能躲避過去。

  旭陽是才發現黑袍人和長樂海域有聯繫，不過他本來的打算也是故意激怒黑袍人，好讓海蜃他們能有機會潛入進去，要不然躲避這工作也著實難實行。

  海蜃和厲懷淵在進入客棧的一剎那，莘寧就發現了他們。莘寧張了張嘴剛想要喊出聲，但隨即想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只要她出聲，外面的黑袍人就能反應過來，那麼他們所有人都會失敗，也許都會永遠留在這裡。久而久之和這城裡的人融為一體，失去自己的意志，再也離不開了。

  厲懷淵防備的盯著莘寧，如果不是海蜃攔著他的話，他會在進來的第一時間就攻擊莘寧。

  莘寧很糾結，在旭陽和主人之間，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在她考慮的時間裡，海蜃和厲懷淵已經靠近了沈亦清和沈渡風，他們兩個被施了傀儡咒。並不難解開，只是有些費時間。

  旭陽為了不暴露海蜃他們，他只能控制著自己不看向客棧。並且要時時刻刻的謹記一定要繼續和黑袍人周旋，絕對不能出任何問題。

  解咒的過程非常漫長，他們還不能發出一點動靜。莘寧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閉上了眼睛，就當做什麼都沒有看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