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齊聚一餐

  等旭陽他們回來的時候，莘寧和聶裘已經做好了菜，就等著他們了。

  「神君，右使」莘寧正捏著希希小臉和她玩呢。她剛剛就聽說縛啟神君和藺右使要來，所以看到了自然就沒有那麼驚訝。

  倒是藺瀾在見到聶裘的時候不禁愣了一下神，不過也就是一瞬的事，他很快就收回了視線。而聶裘幾乎也不敢抬頭看他們，匆匆的行過禮後就一直跟在莘寧身旁。

  「這位是聶裘，他……」莘寧下意識的就想替聶裘解釋不能向他們問好的原因。

  「不用解釋，我們都知道。」藺瀾打斷了莘寧的話，指了下自己和海蜃，示意我們。

  「知道？」莘寧看了眼身旁的聶裘不語。

  「既然人都來全了，我們就一起吃飯吧。」莘雲招呼大家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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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個好主意，今晚月色這麼美，不如我們去院子裡吃吧，如何？」沈渡風提了個建議。

  「好呀，風度兄這個主意甚好，海蜃，你覺得怎麼樣？」旭陽問海蜃。

  「好」海蜃也覺得可以。

  大家開始把桌子、凳子什麼的開始往院子裡擺，菜都端上了桌。

  「如此良辰美景沒有酒怎麼可以？」旭陽環顧四周也沒看到酒。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廚房裡備著呢，我去拿。」莘寧一副「我猜到了」的表情，隨後進廚房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酒。

  「給你們溫好了，嘗嘗。」莘寧準備給大家都倒滿酒。

  「誒，海蜃不喝酒，我給他盛點湯就行。」旭陽一把攔住要倒給海蜃的酒，轉而給他盛了碗湯。

  海蜃接過湯，為旭陽這維護的動作感到心裡一暖。

  「沒想到還能有一天看到旭陽關心人，真難得。」青宇下意識的說了一句。

  「少酸了，我不夠關心你嗎？」旭陽翻了個白眼給青宇。

  「不是還有我關心你嗎，吃菜。」藺瀾夾了菜給青宇並和他低聲說道。

  青宇看了眼大家，發現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裡，就用腳在桌子下狠狠地踩了藺瀾一腳。

  這一腳下去可不輕，藺瀾表面上維持著笑意，但是已經痛的攥緊了拳頭。

  藺瀾沖青宇做了個「你給我等著」的嘴型。

  青宇直接不搭理他，與旁邊坐著的沈渡風碰杯。

  「海蜃，你嘗嘗這個，再嘗嘗這個。」旭陽在照顧希希吃飯的同時，一直不忘給海蜃夾菜，他是一左一右的來回忙活。

  為了避免聶裘在這種情況下太尷尬，莘寧一直都陪著他，大家一起嘮嗑的時候，她也儘量問聶裘怎麼怎麼樣。

  「其實你可以和他們一起的，和我在一起太無聊了。」聶裘朝著莘寧比劃著名。

  「才不會呢，我覺得和你在一起很有意思啊，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嫌我吵啊，不想搭理我啊。」莘寧故意裝作委屈的樣子。

  「沒有沒有」聶裘一邊搖頭一邊晃手，生怕自己解釋慢了。

  「聶裘，我不在乎你是誰，是什麼身份，我只知道你是我朋友，無論什麼時候，我都不會讓你一個人的。」莘寧鄭重的和他保證，擔心他不信，甚至舉起了自己的手發誓。

  「我相信你」聶裘一筆一划的比劃。

  這一幕都被旭陽和海蜃看在眼裡。

  「真是女大不中留」旭陽感慨。

  「你倒是挺有感受的。」海蜃的話有些酸酸的。

  「當然了，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沒想到這丫頭竟然這麼的……迅速。」旭陽沒有聽出海蜃的酸味，反而想了很久才想出了個詞。

  「你還是少用詞語吧。」海蜃對旭陽這偶爾博學、偶爾文盲給弄無語了。

  「海蜃，你是開始嫌棄我沒文化嗎？」旭陽裝作一副受傷的表情，捂住自己的心臟，可憐巴巴的問。

  「我……」海蜃明知旭陽是裝的，但還是一時被他弄的手足無措。

  「阿陽，你看到阿寧和聶公子去哪裡了嗎？」突然莘寧問道。

  「啊？我剛剛沒有留意啊，小寧子什麼時候離開的呀？我去找找。」經莘雲這麼一說，旭陽才注意到莘寧和聶裘早已離席，馬上就要起身。

  海蜃拽住了旭陽，沖他搖了搖頭「我看到他們離開了，應該是有什麼話要說，你就別去了。」

  旭陽被海蜃這麼一提醒也想起了聶裘的身份，大概他們也要有解決的事情吧。「師姐，聶兄可能有事要和小寧子說，沒事的。」

  莘雲看旭陽的表現應該是知道些什麼，也就放下了心。

  而莘寧確實是被聶裘拉了出來，倆人正站在他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河邊。

  他們從出來後就沒有交談，誰也沒有帶路，就是隨便的走到了這裡。

  「聶裘，你是……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莘寧先問出了口。

  「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問我的。」聶裘比劃著名。

  「我不問，我相信你會告訴我的，你看，我不是賭對了嘛。」莘寧聳了聳肩。

  「我是魔族，我是魔尊最小的兒子。」就是這麼短短的一句話，聶裘比劃的很慢，也異常沉重，生怕莘寧看不清。

  莘寧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看懂還是沒有看懂，說是沒有看懂，可是他比劃的都是很簡單的字，說是看懂了，可是她真的是不敢相信。

  「是啊，我早該猜到了，你沒有穿弟子服，藺左使那麼緊張你，也不肯透露你的身份，我猜了很多種可能，只是我怎麼也沒有想到你是……你是。」莘寧一邊搖頭一邊後退，滿臉的不可置信。

  「啊啊啊」聶裘看著莘寧後退，整個人都很難受，他艱難的從嗓眼裡發出聲，試圖拉住莘寧的手。

  可是莘寧躲開了聶裘拉他的手說道「聶裘，你知不知道你真的讓我很為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知不知道？」

  莘寧的質問讓聶裘慌亂不已，他著急的比劃著名對不起對不起。

  「傻瓜」莘寧笑出了聲，拉住了聶裘無處安放的手。

  聶裘沒有想到莘寧主動拉了他的手，他緊張的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你知不知道你讓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和我阿爹交代了。」

  「交代什麼？」聶裘著急的比劃。

  「交代……交代我喜歡你呀，我阿爹不喜歡魔族的，我……」

  沒等莘寧說完，聶裘就一把抱住了莘寧，非常用力，莘寧能感覺到他的顫抖和不安，她也很用力的回抱他，給他安全感。

  「不過呀，他最疼我了，我一定會讓他接受你的。」莘寧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說道。

  聶裘在莘寧看不到的地方是滿眼的疼痛，最後還是閉上了眼，更加抱緊莘寧。

  等倆人回去的時候，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了他們身上，還有他們緊握的手上。

  「你們……你們這是？」沈渡風沒有想到這倆人竟然什麼時候……

  「我們在一起了。」莘寧沒有扭捏，高高興興的向大家宣布。

  「不害臊的丫頭。」旭陽笑著說了她一句。

  「有什麼可害臊的呀。」莘寧抿著嘴笑，和聶裘雙目相對，滿眼情意。

  「恭喜恭喜，來兩位新人趕緊入座。」沈渡風反應過來後就把這倆人摁到了凳子上。

  「阿姐，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呀？」莘寧湊到莘雲旁邊小聲問道。

  「因為我了解你呀，傻丫頭，我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你的那些小心思還能瞞得過我？」莘雲溫柔的摸了摸莘寧的頭。

  「聶公子，我可是把妹妹交給你了。」莘雲對著聶裘一字一句的說道，聶裘也看懂了她的嘴型，鄭重的點了點頭。

  「墨叔叔怕是沒有想到你這齣去一次倒是給他帶回來一個女婿。」青宇笑著說，他並不知道聶裘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會這樣沒心沒肺的說。

  可是藺瀾在桌下拽了青宇一下。

  「你拽我幹什麼呀？」青宇沒好氣的問。

  藺瀾這次倒是沒有懟他，反而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聶裘，聶裘被他這麼一看整個人都低下了頭。

  「殿下不解釋解釋嗎？」藺瀾的這一句話倒是給不知情的幾個人嚇了一跳。

  「殿下？哪兒來的殿下？」沈渡風最先不解。

  大家順著藺瀾的目光看見了低下了頭的聶裘。

  「聶裘是殿下？可是我沒聽你們族長娶過妻、生過子啊？」青宇趕緊拽著藺瀾的領子，讓他回答。

  藺瀾無奈的拽回了自己的領子整理了一下，不緊不慢的說「我也沒說他是我龍族的殿下呀，魔尊之子，魔族殿下聶裘。」

  這話一出連平時最冷靜的莘雲都止不住的抖了一下。

  莘雲閉了閉眼睛，復又睜開了眼睛，語重深長的問「阿寧，藺右使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阿姐，我知道他的身份，但這也不算什麼的，不是嗎？」莘寧認真的看著莘雲。

  「不算什麼？阿寧，你知不知道我鯉魚一族有多少弟子命喪當年的染華夕一戰，你知不知道阿爹有多麼的……多麼的憎恨魔族。」

  「阿姐，我知道阿爹可能很難接受他，但是我喜歡他呀，明明沒有見過幾次，但就是很喜歡。」莘寧用著最樸實的話訴說著最真實的情感。

  聶裘雖然聽不見莘寧說什麼，但是他能感覺到她在為他們之間的感情做努力。

  「師姐，人活一世若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又有什麼意義呢，不求千年萬年，惟願死生相隨。」旭陽也忍不住為莘寧和聶裘說話。

  「師姐……」青宇也想為他們求情。

  「好了，你們這一個個的，都是什麼意思，是覺得我不會支持我妹妹嗎？」莘雲打斷所有人的話。

  她這話一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莘寧的臉上也綻放了笑容「阿姐」，莘寧抱住了莘雲的一隻胳膊撒嬌。

  「你呀，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現在帶回個姑爺，也是不讓人省心。」莘雲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大家都知道她已經認可聶裘了，畢竟他是莘寧自己選擇的人。

  藺瀾見此也沒有再說些什麼了，畢竟連縛啟神君都沒什麼意見。

  「來來來，讓我們祝新人一杯。」沈渡風率先舉杯招呼大家。

  大家也都一起舉杯為他們送上了祝福。

  這頓飯吃的時間很長，吃完後都已經快亮天了。

  「旭兄，我送雲師姐和阿寧回去，你送送神君吧。」沈渡風可不想自己的偶像一個人回去，但他也沒有膽子送，所以只能讓旭陽去送了。

  其實這都不用沈渡風說，旭陽肯定要送海蜃和希希回去的。

  倆大一小走在寂靜無人的山間石路上。

  「你今天不回扶風谷了？」海蜃問出了口。

  「嗯，如果我這個點還不回去的話，青宇和風渡兄肯定會發現的，你和希希回去吧。」這話明明拆開來講都很正常，但是旭陽莫名的就覺得自己講出來怎麼這麼的怪異。

  「路遠，你就別送了，我和希希回去就好了，你也早些休息吧，今天晚上也累了。」海蜃不想旭陽太累了，所以送了沒多一會兒就讓他回去。

  此刻的希希早就過了往日睡覺的時間了，靠在輪椅上已經睡過去了。

  「海蜃，我以為你嫌我太聒噪了呢。」

  「沒有」海蜃不知道旭陽為什麼會這麼想，明明是他怕旭陽嫌棄他無聊。

  「噗噗，原本我是這麼認為的，但是今天你來找我，我就明白了，你沒有嫌棄我，你還是蠻喜歡我的，對不對？」其實此刻旭陽說的喜歡沒有帶什麼旖旎的色彩，只是單純的脫口而出。

  但是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這話落到海蜃的耳中就成了另一種意思了。

  海蜃沒有回答，但是很顯然旭陽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一定要讓他承認。

  「對不對？對不對？」旭陽不依不饒。

  「旭陽，你該回去了。」海蜃想要跳過這個話題。

  「我不要，你先回答我，對不對？」

  「對，我喜歡你。」海蜃這完完整整的一句話讓旭陽這樣一個反應慢半拍的人都反應過來了。

  雖說是反應過來了，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喜歡你……這樣有天賦的後輩。」海蜃僵硬的加上了後面半句話。

  「啊呀，你這人，說話怎麼大喘氣呀。」旭陽拍了拍胸膛，假裝被他剛才的話嚇得不輕。

  「不然你以為我要說什麼？」海蜃這回倒是難得抓住旭陽的短處，自然忍不住多打趣了一下。

  與其說打趣，更不如說是試探，小心翼翼的試探。

  曾經叱吒風雲的縛啟神君，大敗魔族的縛啟神君如今竟然這樣小心翼翼的試探一個少年，恐怕這話說出去也都不會有什麼人相信。

  「海蜃你，你學壞了，算了，你自己回去吧。」旭陽也反應過來了海蜃在調侃他，生氣的瞪了他一眼後轉身就往回走。

  海蜃盯著他的背影盯了很久，等到看不見後才緩緩吐了口氣，鬆開了緊握的雙手，他的手心已經浸滿了汗。

  如果剛才旭陽沒有走的話，他可能真的真的忍不住，他用手按壓自己躁動不已的心，念出了那個名字「旭陽」。

  就在這寂靜安謐的夜晚，在這空無一人的石路上，清風霽月的縛啟神君終於釋放了自己一直壓抑的情感。一聲聲旭陽，動人心魄。

  這邊的旭陽急匆匆就往回跑，在院門口就碰到了沈渡風。

  「旭兄，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縛啟神君回去了啊？」沈渡風雖然不知道扶風谷具體在哪，路程有多遠，但這不至於這麼快就一個來回了吧。

  「哦啊啊」旭陽被沈渡風突然出現嚇了一跳。

  「旭兄，你這是怎麼了，見鬼了嗎？」沈渡風在旭陽眼睛前晃動著手，怎麼看旭陽都是一副丟了魂兒的樣子。

  「差不多」旭陽回了一句，不僅是見鬼了，還是只勾人的艷鬼。

  不給沈渡風再次向他發問的機會，旭陽馬上衝進了自己的院子，並迅速的鎖好了門。

  背靠在門上大口大口的喘氣，他摸了摸自己滾燙的臉，用力的平復自己的氣息。

  此刻的旭陽還並不完全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也許在他的潛意識裡，他還沒有做好直面自己和海蜃關係的勇氣。

  他不懂喜歡是什麼，但是他好像明白了他對海蜃的感情和對墨叔叔的尊敬情、青宇的兄弟情、莘寧的兄妹情都不一樣。

  他下意識的想要逃避這個問題，將萌芽壓在心底。可是一段感情既然已經發了芽，又怎麼可能壓得住，不過是給了它下一次爆發的可能。

  這天晚上，每個人都各懷心事的度過，沒一個睡了安穩覺。

  第二天一早，都頂著個黑眼圈來到了課堂。

  「哇，旭兄、宇兄，你們昨天晚上結束後是又背著我偷偷打牌了嘛，怎麼黑眼圈這麼重啊。」沈渡風看著這倆人無精打采的樣子就不解了。

  「哦，可能是換季睡的不好吧。」旭陽這拙劣的藉口要放在往日也就只能騙騙沈渡風這樣單純無知的少年郎了，青宇是絕對不可能信的，不僅不信，而且還會「嚴刑逼供」。

  可是因為青宇自己也有心事，也遮遮掩掩的，竟然附和了旭陽的理由，這讓沈渡風思考了半天他們長樂海域與他的雲端海域氣候這麼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