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終要一別

  海蜃的一句話徹底將旭陽拉回了現實，他低頭看了看小女孩的雙腿，才發現的她的腿不像普通小孩子一樣，雙腿無力。

  「海蜃，你有辦法的，是嗎？」旭陽期盼的看著海蜃。

  「旭陽，她的腿應該是從娘胎里就帶出來的，我們幫不了她。」縱然這話太殘忍，但它確是實情。

  「可她還那么小」旭陽緊緊的抱住孩子，小孩兒還是不知事的年紀。

  她不知道為什麼眼前這兩個漂亮哥哥為什麼這麼傷心，就像她不知道她的爹爹再也不會回來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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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別哭，爹爹……」小孩子稚嫩的聲音將旭陽從悲傷中拉了出來。

  「小妹妹，你叫什麼名字啊？」旭陽輕聲的問。

  「什麼是名字啊？」小姑娘懵懵懂懂的。

  「海蜃，她沒有名字嗎？」旭陽轉身問海蜃。

  「應該是她的爹爹還沒有想好給她取什麼名字吧？」

  「那我們給她取一個好不好？」

  「好」海蜃唇角微勾，溫柔的看著旭陽。

  「就……希吧」旭陽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了這個字。

  「希希？很好，和你的名字一樣代表著希望。」海蜃覺得旭陽取得這個名字很好。

  「旭陽，你想好要怎麼安頓她了嗎？」

  「我……」旭陽確實沒有想好，希希的腿讓他無法安心將她一個人留在人界。

  可若是帶回去，先不說「天水雲海」是水族之地，他帶不進去，就算帶進去了，墨塵叔叔也不會允許他帶一個人族進「長樂海域」的。

  「交給我吧」海蜃的一句話讓旭陽詫異不已。

  「你？」

  「我自己一個人常年住在「扶風谷」，鮮少有人打擾，而且我好歹也是個神，帶個孩子回去，沒事的。」

  海蜃的一番解釋讓旭陽意識到將希希交給海蜃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最起碼有海蜃在，希希不會受欺負。

  「好」旭陽又看了看希希。

  旭陽抱著希希和海蜃一同走出了院子，此時的府衙已經空無一人了，似乎是知道自己的主子不在了，所以整個宅子都異常安靜。

  「我先去給她弄些吃的。」海蜃說完就示意旭陽先帶希希去飯廳，他好去做飯。

  「你會做飯？」旭陽明顯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

  「等著去吧」海蜃也不想多解釋什麼，直接就往廚房走了，而旭陽也老老實實的抱著希希等著。

  所以當海蜃做完飯回來，看到的就是旭陽在逗著希希，希希被逗的哈哈直笑。

  「過來吃吧」海蜃本不想破壞這樣美好的畫面，但是如果再不吃的話，飯就要涼了。

  「給我抱著吧」海蜃對旭陽說道。

  「啊？」旭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你早上就沒有吃多少，先吃一點吧，把希希給我，我餵她。」

  旭陽一臉震驚的就把希希遞給了海蜃，整個臉上的表情都沒收起來。

  旭陽看了下桌上的飯菜，才發現只有海蜃在餵希希喝的粥清淡些以外，其他菜都是辣的。

  你不是受不了辣味嗎？怎麼做了這一桌子辣菜啊？這個問題旭陽也就是在心裡想想，終究還是沒有問出口。

  「我們也不知道希希多久沒吃了，小孩子脾胃太弱，暴飲暴食不好，只能先餵些粥了。」海蜃以為旭陽眼神閃躲是因為看他只給希希餵粥。

  「嗯」旭陽繼續埋頭吃菜。

  這下子倒是給海蜃弄的有些不明所以了。

  倆人之間的氣氛莫名的就有些溫馨，當然是前提沒有人來打擾的話。

  「累死我了」青宇一邊抱怨一邊往裡走，旭陽一看見青宇和莘雲就笑著起來。

  「師姐，辛苦了吧？」

  「你怎麼不問問我辛苦不辛苦啊？」青宇一看見旭陽自動把他跳過整個人瞬間就炸毛了。

  「你個大男人有什麼辛苦的。」旭陽瞥了他一眼。

  「阿陽，這位是？」莘雲已經習慣了旭陽和青宇的打打鬧鬧，她的視線被那個抱著孩子的海蜃吸引了過去，這人一看就不是什麼普通人。

  「哦，忘了給你們介紹了。海蜃，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師姐莘雲，這是青宇。」旭陽給海蜃介紹著，海蜃向他們點頭示意。

  「這位是……你們應該都聽說過，他叫海蜃……額……你們也可以稱呼他為縛啟神君。」

  本來青宇在聽到海蜃二字時還納悶為什麼旭陽要說他們肯定聽過，他根本沒聽過啊，不過，縛啟神君誰沒聽過啊。

  「你……你……不對，您是……縛啟神君？」青宇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嗯」海蜃點了點頭。

  「喂，海蜃，我跟你說，這小子可是你的小迷弟呢。」旭陽湊近了海蜃跟他低聲說道。

  「爹爹，什麼叫迷弟啊？」沒成想，希希聽到了這話，好奇的問出了聲。

  這下子給旭陽倒是弄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海蜃看著旭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也不由的微微笑了一下，很淺，在場的幾個人都沒有發現。

  「額……迷弟……就是很崇拜的意思。」旭陽儘自己最大的努力跟希希解釋。

  「那我也是爹爹的迷弟嗎？我也很崇拜爹爹的。」希希一本正經的接著問。

  「不行的……希希，你是女孩子，不能是迷弟的。」旭陽接著糾正希希。

  「為什麼啊？」希希有些想不明白。

  海蜃看著已經被希希徹底搞糊塗的旭陽有些無可奈何。

  「這又是你從哪裡弄來的孩子啊？」青宇一把拽過旭陽低聲問他。

  「這孩子啊，縛啟神君的啊」旭陽突然爆出的這句話正所謂是語出驚人啊，讓在場的幾個人都大吃一驚。

  「阿陽」莘雲輕輕的喚了他一聲。

  「神君，阿陽的話是無心之語。」莘雲上前一步想要解釋一下。

  「無妨，這孩子……也算是我的吧。」海蜃看了看旭陽，又低頭看了看希希，說出了一句肯定旭陽的話，這下子弄得莘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至於青宇啊，他從小就崇拜海蜃，雖然懟旭陽懟的那叫一個昏天黑地，但是當著海蜃的面，他的嘴像一個鋸了嘴的葫蘆，半天也吐不出一個字來。

  「神君，我是鯉魚族的青宇，我從小就是聽您的故事長大的，特別崇拜您。」青宇恭敬的對海蜃說，這與平時和旭陽說話的語氣可謂是天差地別。

  「你好」四海之內崇拜他的人很多，他也從沒給過什麼回應，只是這人是旭陽的師兄朋友，他才會有所反應。

  但是海蜃素來不擅長與人交際，除了龍族族長和他那兩個徒弟以外，也就只有旭陽能和他說的上話了，所以他倒還是真不知該怎麼回應青宇。

  青宇沒有在乎海蜃的冷淡，因為在他看來強者就是這樣的，依舊在那裡「羞澀」的笑著。

  「哎呀，青宇，你能別笑了嗎？你笑的我雞皮疙瘩掉一地。」說著，旭陽還做了個搓胳膊的動作。

  「要你管」青宇懟了他一下。

  很快旭陽和青宇就你懟我，我懟你起來，莘雲倒是對此見怪不怪了，只是海蜃的表情怎麼看都有些不太好看。

  就在倆人鬧著的時候，一股鱗煙飄了過來。

  「這是，墨塵叔叔在召我們回去呢？」青宇說道。

  「這就……回去了？」旭陽轉頭看了看海蜃，而此時的海蜃也在看他。

  「不然你還想在人界野多久啊？」青宇一看旭陽猶猶豫豫的就忍不住懟他一句。

  「阿陽，我們這次已經出來的夠久了，再不回去，阿爹該擔心了。」莘雲也在一旁說道。

  「旭陽，你來。」海蜃留下了這一句話後就抱著希希出了飯廳。

  「你們在這兒等我」旭陽也趕緊的跟了出去。

  等旭陽出去之後，就看見海蜃一個人在那裡靜靜地站著。

  旭陽走到海蜃身邊，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希希好像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安安靜靜的趴在海蜃的懷裡。

  「我……要走了」終於還是旭陽先開口說話。

  「嗯」

  「這次走了，我們又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了。」旭陽繼續說。

  「嗯」

  「海蜃，你就沒什麼要對我說的嗎？」旭陽聽著海蜃的幾個嗯就有些氣不打一處來，怎麼這人一點都沒有與他分別的感傷呢。

  可誰知海蜃將希希遞給旭陽，旭陽不明所以的接了過來。

  旭陽就看著海蜃緩緩的拉開了衣裳的前襟，旭陽秉承著非禮勿視的捂上了希希的眼睛，自己也閉上了眼睛，但還是禁不住好奇，偷偷的掀開了一條小縫。

  卻看見海蜃將手掌覆在了胸口處，本來旭陽還沒明白他要做什麼，就看見他手一撕，一片龍鱗就被他扯了下來。

  「海蜃」旭陽震驚的趕緊大聲叫他。

  可是海蜃早已扯下一片龍鱗，龍胸口處的乃是逆鱗，而龍只有一片逆鱗。

  「這是逆鱗。」海蜃將逆鱗遞給了旭陽，旭陽顫著手接了過來。

  「你……？」旭陽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龍之逆鱗只有這一片，給你。」海蜃沒有說過太多話，但是在這分別之際，他用實際行動證明了。

  「海蜃」

  「好了，時間不早了，快回去吧，希希給我。」海蜃說完，就從旭陽手裡接過了希希。

  「我們還會再見面的，對嗎？」旭陽不確定的問了問海蜃。

  「嗯」

  「那我……走了」

  「我就不送你了」

  最後的最後，海蜃真的沒有送旭陽，分別總是傷感的，他就抱著希希在府衙里靜靜地送他，送他們這多年後短暫的相逢。

  ……………………

  旭陽、青宇和莘雲三人很快就回到了「長樂海域」

  「小旭子，你可回來了。」突然一個少女用胳膊勒住旭陽的脖子。

  「小寧子，你膽兒肥了吧。」旭陽對這個行為已經沒有任何波瀾了，不用回頭，他都能知道是誰。

  「阿寧」莘雲見到女孩很高興。

  「阿姐」莘寧一看到莘雲興奮的鬆開了勒著旭陽的胳膊，激動的抱著莘雲。

  「好了，都是大姑娘了，怎麼還像個孩子一樣。」莘雲的語氣都是寵溺。

  「才不是呢，人家永遠都是阿姐的小妹妹。」莘寧撒嬌的搖了搖莘雲的手臂。

  「還小妹妹，我嘔……」旭陽還故意做了個噁心的動作來氣莘寧。

  「小旭子，你欠打了吧。」莘寧被旭陽的一波操作氣的不行，掄起拳頭就要打他。

  旭陽哪裡能讓她打到自己，自然是四處逃竄，莘寧才不會放過他，倆人在這殿外是上躥下跳。

  「咳咳」熟悉的咳嗽聲一下子就好像給旭陽和莘寧施了個定身咒一樣，倆人都老老實實的停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爹」「墨叔叔」莘雲和青宇向殿門口的中年男子恭敬的行了個禮。

  「墨叔叔」「爹」旭陽和莘寧也緊隨其後行了個禮。

  「你們兩個真是……」墨塵一甩袖子，真是拿自己這個小女兒和旭陽沒有辦法。

  「爹，我還沒有說您呢，您就先說上我來了。」莘寧不服，氣呼呼的。

  「說我，你反了天了。」墨塵是屬於那種不怒自威的，一旦板起臉來誰都怕他，包括旭陽，但是不包括莘寧。

  「您說說，您把阿姐，青宇，就連小旭子都派出去了，獨獨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讓我都無聊死了。」莘寧的這一番抱怨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你這丫頭……」墨塵確實是拿莘寧沒什麼辦法。

  一看墨塵被噎住了，這四個人都互相對視，憋著嘴笑，旭陽還朝著莘寧豎了個大拇指。

  「好了，你們幾個都先進來吧。」墨塵留下了這一句話就率先進了殿內。

  他們四個人則你推我我推你，磨磨蹭蹭的。

  「進來」墨塵見四個人遲遲沒有進來，忍不住又喊了一聲，這下子他們倒是不敢耽擱了，立馬以最快的速度跑了進來。

  「說說吧，這次你們在人界都發生了什麼，怎麼耽擱了這麼久。」墨塵的視線從他們幾個人身上掃過，但他們都一個個像鵪鶉一樣低著頭，誰也不先說話。

  旭陽給了莘寧一個眼神。

  「你看我也沒用，這次我沒跟你們一起去人界。」莘寧接收到了旭陽求救的信號，但是她一臉幸災樂禍的小聲跟他說。

  莘雲見狀只能先出聲「阿爹，我們這次出去就是按照您的吩咐除魔。」

  「沒發生別的事嗎？」墨塵又繼續問。

  這下子莘雲和青宇是徹底回答不上來了，因為到目前為止，他們也不知道在知府府衙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墨叔叔，是這樣的，我就是誤打誤撞發現了連城之內竟然有類似半魔這樣的，他們的攻擊力很強，然後順便就是調查了一下連城丟失孩子的案件為連城知府所為。」旭陽簡單的交代了下。

  墨塵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縛啟神君也幫了我很多」旭陽接著說。

  「縛啟神君？他去人界了？」墨塵聽到這裡皺起了眉頭。

  實在不是他難以置信，而是這縛啟神君已經多年未離開過「清夢星河」了，甚至是很少出「扶風谷」，這次竟然被旭陽在人界遇上了，還出手幫了他，實在是太令人震驚了。

  旭陽一看墨塵震驚的樣子，還是決定把他們的相處經過和逆鱗的事情瞞下，省得刺激的更大。

  「這是你第二次遇上縛啟神君了吧？」旭陽沒有想到墨叔叔沉默了這麼久，最後只問了這一句讓人摸不到頭腦的話。

  「是」旭陽只能老實回答。

  「以後……你少出去了。」墨塵最後只留給旭陽這一句話就離開了。

  「為……」旭陽還沒來得及問出為什麼。

  「你完了，阿爹他肯定是嫌你闖禍都闖到縛啟神君那兒了。」莘寧開玩笑似的對旭陽說。

  「那也不是我主動去惹麻煩的呀。」這話說的旭陽都沒有什麼底氣。

  「是，都是麻煩自己找的你」青宇忍不住在一旁吐槽道。

  「是不是兄弟了？」旭陽被青宇堵了這一句，被氣的撞了他一下，還忍不住抱怨。

  ……………………

  自那天起旭陽就真的很少離開「長樂海域」了，這裡面當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墨塵不怎麼願意讓他出去，這也讓旭陽很鬱悶。

  但是阿珂姑姑告訴他，外面的世界太複雜了，人心也都太險惡了，留在「長樂海域」才是最安全的。

  道理旭陽都懂，再加上他上次被那些半魔打的很慘，所以他也就安心的留在「長樂海域」修行，爭取下次和海蜃見面的時候能變的更強。

  ……………………

  四年，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這四年裡旭陽的努力被整個「長樂海域」里的人都看到了，就連一向要求嚴格的墨塵族長也不得不說旭陽真的是很努力了。

  旭陽本就聰明，再加上努力，這四年裡他可謂是一騎絕塵，拉別人好大的一段距離。

  這一日，墨塵叫來了莘雲、莘寧、旭陽和青宇。

  「爹，墨叔叔，您找我們？」

  「我剛剛收到龍族族長厲懷淵的邀請函。」墨塵看見他們來了就直接奔入主題。

  「邀請函？」四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的，厲族長邀請水族各個海域的年輕弟子前去「清夢星河」修行一段時日，到時候也會有專門的夫子指導你們。」墨塵簡單的介紹了一下。

  「所以阿爹是打算讓我們幾個去？」莘寧興奮的問道。

  「是的，但是我太放心不下你們了，阿雲，你們四個當中就屬你最穩重，你替阿爹好好管教他們，別在其他海域面前丟了臉面。」墨塵對莘雲囑咐著。

  「放心吧，阿爹」莘雲應了下來。

  這期間旭陽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可以去「清夢星河了，那是不是可以說明他能見到海蜃了，他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處的逆鱗，心裡很是高興。

  「好了，時間不早了，你們先下去準備準備吧，明日一早，你們就啟程吧。」墨塵告訴了他們時間就讓他們離開了。

  當他們走後，墨塵拿起手邊的邀請函，露出了下面的一封信件，沉沉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