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睡不著
2024-06-10 01:51:21
作者: 跳舞鮑
蕕花吞了吞口水,看看自己手裡的筆,又看看神色肅穆的雷驁,呵呵一笑,「睡不著,畫畫圖。」
雷驁幾近冷笑出聲,點亮了帳中燈火,一時間帳中大亮,蕕花的眼睛適應了那昏昏點點的光,猛地被這光線一照,眼睛刺痛地閉上,泌出些許淚水。
雷驁不由分說抽過桌上的羊皮,這個女人真是該殺頭,她究竟知不知道此舉的後果?
他自是一早就知道她翻到他的地圖了,也聽她嘀嘀咕咕一陣,她的舉動不像個奸細,畢竟哪有奸細像她這般粗心大意的,但仔細一想,她的舉止從來古怪,若是仗著這一點裝瘋賣傻喬飾真正的意圖,那麼……
如是一想,雷驁便再也坐不住了。
可是,他剛想看看她都對他的地圖幹了什麼,眼睛一瞟,卻是虎軀一震,神色複雜起來。
這……原來是有出路的嗎?
蕕花看他臉色難看的跟屎一樣,眼力見再差也該知道男人生氣了,她爹也是這樣,他藏好的東西若是被她們姐妹倆無意間挖出來,少不了一頓好打。
「那個……我也不是瞎玩……就……就是……」話還沒說完,雷驁的眼神殺到,她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縮著脖子噤了聲。
雷驁將視線再度投放在那幾處新添的墨跡上,心中已有乍喜,但又狐疑蕕花的舉動。她一貫都是個古怪的女子,看起來無害,脾氣卻很大,不高興了往你藥里加點黃連也是常有的事兒,這又是半夜三更起來翻他地圖,他若還有一分理智,都會立即下令將她抓起來審問。
「圖上這幾筆,是你添的?」
蕕花點點頭。
「這個缺口,能走馬?」
蕕花搖搖頭。
雷驁皺眉。
「我沒去過,要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這缺口,不若你親自走一趟。」
雷驁看看圖,又看看她,心思已定。
蕕花見他忽然去穿衣服,又收拾了一些細軟和乾糧,「去穿衣服。」
「我要睡覺啊。」
話音還未落,男人的眼神殺到,她吞了吞口水,噤了聲去穿衣服。
她將自己里三層外三層裹成一個球,剛戴上斗篷,人就被拽出溫暖的營帳。營區里靜悄悄的,路過藥房裡頭透出些火光,想必是仁平正在熬湯藥。
她眼神留戀地多看了一眼,被男人拽到了馬舍。
這裡關著上千匹戰馬,看舍的小兵正在點頭打盹,蕕花捏著鼻子,這裡臭氣熏天的,她都快哭了。
雷驁見狀,嘴唇動了動,說了什麼。蕕花點點頭,他愛去不去,反正她才不進去。臭死了。
雷驁將她安置在一個陰暗的小角落,自己悄聲收了足音,翻進了馬廄,不一會兒,牽出一匹普通戰馬,只是這馬與他不甚熟悉,性子雖穩,卻有些躁動不安。雷驁摸摸它的臉,只希望它不要弄出太大動靜。
他要出營探路,現在離天亮還有三個時辰,夜裡若不下雪,他們興許能在天亮前趕回來,但他卻不能用自己的馬,畢竟是大將軍的坐騎,有專人照料,沒那麼容易被「順」出來。
蕕花心裡一陣又一陣無語,明明這是他的駐軍大營,怎麼感覺他更像個賊似的?
好不容易,二人左拐右彎地沒有驚動什麼人繞出了營房,二人鑽進樹林,他將她一把提到馬背上,按在自己的大麾里。
蕕花打了個長長的哈欠,「你要探路也不必急於一時吧,明天叫曹將軍派人跑個腿不就是了。」何必還要拖累她,她這會兒可是熊困熊困的。
雪夜明月高懸,天上一片烏雲也沒有,看似晴朗的很,月光照得雪地一片瑩白,不需火把照路也能看清方向,更能看清這女人的眉眼。
「若是曹將軍問我,如何得知這個缺口的由來,你覺得我應如何回復他?」他說得認真。
蕕花起先沒在意,但緊接著睜大眼睛,後背一涼。
是啊,若是曹將軍問起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性命堪憂,「你是不是也將我視為奸細了?」
男人輕夾了一下馬腹,高大的戰馬在林中奔跑起來,蕕花被抖得睡意全無,風裡傳來男人的聲音:「你是我的人。」
蕕花一陣心驚肉跳。他說,她是她的人。
這意思是,即使她是奸細,他也要護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