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二章噩夢

  夏如雪死了，這件事情在幾個小時之後被確定。

  因為在這短短的幾個小時裡，夏如雪再沒有出現過。

  人的溺水時間超過五分鐘，被救起來之後，基本上就可以宣布死亡了。

  何況是這麼長的時間。

  夏如雪必死無疑，這件事情誰都清楚，但墨祁年還沒有放棄。

  他站在江邊，盯著夏如雪跳下去的方向，盯的死死的，好像只要那麼看著，就能看到，夏如雪自己從江水裡游出來的畫面。

  夏如雪的游泳技術很好的，為了賺錢，她做過很多水下替身，練得一手好游泳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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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她，只要她還有一絲求生的欲望，她就能自己上岸的。

  墨祁年希望奇蹟可以發生，只可惜，奇蹟這一次並沒有眷顧他，天黑之後，依舊沒有發現夏如雪，也什麼都沒有打撈到。

  齊風親自帶人，找來了救援隊，找來了各種游泳高手，還打電話讓江下游的漁船幫忙攔截。

  還有各種無人機在高空里幫忙尋找，那一段的護城河，幾乎站滿了人。

  以墨祁年的財力，請來了附近所有能請的幫手，但凡能派上用途的，都被齊風找來了，可墨祁年還是覺得不夠。

  「齊風，快，再去找一些人，多找點人，就能找到小雪了，就能找到她了。」

  他佇立在江邊，衣擺被風吹的獵獵作響，好像隨時都要跳下去一樣。

  「小雪一定在跟我開玩笑，她那麼堅強的一個人，又怎麼捨得去死，她不會有事的。」

  可是再堅強的人，也有承受不起的時候。

  每個人都有逆鱗，夏如雪的逆鱗就是孩子，孩子出事，就是要了她的命。

  墨祁年咻地抬頭，看向齊風。

  「她不會有事對不對，齊風你告訴我。」

  齊風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墨總，現在已經很晚了，你一整天滴水未進，要不先回去休息一會兒，我在這裡看著就好，一有消息，我馬上就通知你。」

  「不，我不走，我才不要走。」

  墨祁年退後兩步，回到剛才站立的位置。

  「我怎麼能走呢，我要在這裡等她，我要在這裡等小雪，要是她上岸後，沒看到我，她會生氣的。」

  他神色恍惚，眼神悲戚，鋼鐵一樣強大的男人，此刻也快要被壓彎了腰。

  齊風心裡五味成雜。

  為什麼人總是要在失去的時候，才知道珍惜？

  要知道，有些失去，是沒有後悔的餘地的。

  幾輛小轎車朝這邊緩緩行駛而來，很快，韓其臻疾步走過來，看到墨祁年之後，他呲目欲裂，咬牙切齒地喊道：「墨祁年，你這個人渣。」

  他衝上去，揚起拳頭，狠狠砸在墨祁年的臉上。

  墨祁年被打的翻到在地上。

  「墨祁年，你終於害死她了，你終於把她逼死了，現在你滿意了，你滿意了嗎？你這個王八蛋，枉她那麼愛你，可是你呢，你都對她做了什麼？你都做了什麼？」

  他衝上去，揪著墨祁年的衣領，「夏如雪是被你活生生的逼死的啊，你但凡有一點愛過她，為她考慮過，她都不會走上這麼一條絕路。」

  墨祁年隨著韓其臻的力道晃動著身子，緊抿著薄唇，一句話也沒有說，任由韓其臻朝他動粗。

  是啊，夏如雪是被他害死的，他明明愛夏如雪的，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妥協？不願意承認呢，現在好了，就算他承認，也沒有用了。

  眼看韓其臻又揚起手，齊風不得不上前攔住他。

  「韓總，不能打了，再打下去，墨總會撐不住的。」

  「他活該，夏如雪死了，他怎麼不去為夏如雪陪葬。」

  韓其臻用力甩開齊風的手，一拳頭砸在墨祁年的臉上，墨祁年再次被打翻在地上，他哽咽著，頹然道：「早知道……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當初說什麼都要把她帶走，帶她走的遠遠的，這樣，起碼她還活著。」

  這樣兩個，在海鎮呼風喚雨的人，此時此刻，都崩潰的蹲在地上，泣不成聲。

  江面上，一個網子被拉上來，有人忽然朝他們這邊喊道：「找到了，這裡有東西。」

  墨祁年猛地站直身子，激動地朝那個方向飛奔而去。

  「快，靠岸，讓我看看。」

  救援船很快靠近岸邊，網子裡的東西被翻出來，墨祁年屏住呼吸，緊握著拳頭朝那一堆東西看過去。

  他希望夏如雪被找到，又害怕看到。

  因為看到了，就意味著，夏如雪真的死了。

  如果沒找到，起碼，他還能幻想一下，夏如雪還活著。

  網子裡那巨大的東西，並不是夏如雪，而是各種各樣的垃圾，塑膠袋，還有建築垃圾，不知道被誰扔掉的廢棄漁網兜住，最後，形成了一個碩大的不規則垃圾球體。

  墨祁年失望的退後兩步，這時，有個東西從垃圾里被抖出來，看清楚那是什麼後，墨祁年幾乎是飛撲上前，趴在地上，緊緊的將那東西抱在懷裡。

  「墨總，你小心點。」

  齊風和守在旁邊的保鏢們都被嚇到了，七手八腳的把墨祁年扶起來。

  這個男人此刻雙眼泛紅，渾身顫抖，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眼角泛著淚光，雖然沒有哭出來，可看他的表情，簡直比哭還要難受。

  齊風定眼一看，才發現，那是個四四方方的小盒子，最新款的樣式，上面應該還有出產日期。

  如果他沒猜錯，那是小俊寶的骨灰盒。

  夏如雪到死都要帶走的東西，在護城河裡，那只能說明一個原因，夏如雪真的死了，掉進河裡，被淹死了。

  如果她還活著，她絕對不會放任小俊寶的骨灰盒被這樣扔在河裡，沉入江河之中，跟一堆垃圾為伍。

  齊風頓時明白了，墨祁年如此悲傷的原因。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韓其臻忽然伸手，將那個盒子搶到手裡，墨祁年整個人像是瘋了一樣扣住韓其臻的手腕：「還給我，把小俊寶還給我，那是我的。」

  用力推開了墨祁年，韓其臻冷冷地說：「這是小俊寶留下的唯一東西，你沒資格擁有。」

  「不，那是我的，小俊寶是我的孩子，他的東西也是我的，把骨灰盒還給我，還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