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二章噩夢

  看到夏如雪睜開眼睛，墨祁年猶如觸電一般縮回手，剛準備開口，夏如雪又閉上眼睛，墨祁年只當她是因為看到他了，才假裝閉眼，張口忍不住又嘲諷起來。

  「你不想看到我？那你想看到誰？韓其臻嗎，可惜了，人韓其臻身旁美女如雲，壓根沒時間陪你。」

  夏如雪沒有說話，只是又緩緩地睜開雙眼。

  墨祁年臉上沒了之前的柔和，儘是刻薄的嘲諷，「擺出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給誰看，你以為就你拿點伎倆，能騙過韓其臻，讓他給你出頭，天真。」

  他其實不想說這些話的，可是一看到夏如雪那模樣就忍不住，說著說著，墨祁年察覺到不對勁了。

  躺在床上的女人，雖然睜開了眼睛，但根本就沒有焦距，雙眼無神，瞳孔渙散，整個都是迷離狀態，顯然，她還沒有清醒過來，只是無意識的睜開了眼睛。

  「夏如雪？」墨祁年喚了她一聲。

  女人沒有任何反應，陽光照進來，剛好照在她沒有一點血色的臉上，她整個身子忽然都開始顫抖起來。

  

  好像是做了什麼可怕的噩夢，不斷的顫抖著，雙手在空氣里亂抓。

  她胳膊上還扎著針，這麼一動，那針管被拽的歪七扭八的，很快就回血了，墨祁年見狀，只好按住她的手。

  可夏如雪太害怕了，整個處於驚恐的狀態，瞪大了雙眼，被按住手就掙扎的更加厲害了，不但雙手亂抓，連腳也開始揮舞著，那動作，像極了在水裡游泳一樣。

  昏迷中的人潛力無限，墨祁年一隻手無法按住夏如雪，只能伸出另外一隻手，將她雙手都按住。

  不知道夏如雪是不是故意的，墨祁年小腹被狠狠踹了一腳，疼的他發出一聲悶哼，他黑著臉，乾脆整個人翻身上床，全壓在夏如雪身上。

  哪怕全是被壓著動不了了，夏如雪也沒有放棄掙扎，她顫抖的特別厲害，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驚恐的狀態。

  為什麼動不了了？

  不行，不能這樣，會沉下去了，會淹死的，她不能死的，不能被淹死。

  「救命……救命……」唯一能動的腦袋左右搖晃，夏如雪眼角也流出淚水來。

  「好多水……救命……水……不要追我……我不要被淹死……嗚嗚……救救我救救我……」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進墨祁年的耳朵里，他終於聽清楚了，夏如雪夢到了什麼。

  她夢到自己被關在魚缸里。

  他臉上表情變幻莫測，眼神更是變的奇怪，似是在後悔，又似是憤怒，最終化為平靜。

  他其實也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討厭夏如雪。

  因為，哪怕嘴上說再太兇狠，但他其實一點也不想夏如雪出事，看到她受傷，他也會感到緊張，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就像他現在的心情一樣。

  那一年發生的事情對他來說是污點，但又何嘗不是震撼。

  他以為她回事他心裡所想的，冰清玉潔的好姑娘，跟她的母親是截然不同的人，可當那一刻看到渾身赤裸，滿身痕跡的夏如雪，他又何嘗不是氣她。

  但內心，就真的沒有一點別的情緒嗎？

  有的，是真的有的，只是那一點點的情緒，被巨大的震撼和失望所掩蓋，以至於這麼多年，直到現在他才回想起來。

  「阿年，那個女人已經被夏家攆出家門，也算是對你有一個交代，像她那種不知廉恥的私生女，以後離遠點，要不然被纏上來，太麻煩。」

  「從前我就告訴過你，最好不要跟這種人走的太近，你偏不聽，這下好了，吃了大虧，以後記清楚了，永遠不要對這種卑賤的人產生任何好感。」

  事發後父親是這麼對他說的，那時候墨祁年是想反駁的，他其實想說，夏如雪並不是那麼糟糕的人。

  在他內心最深處，他始終給她留了一份淨土。

  直到父親拿著證據，放在他面前，墨祁年才放棄了那份妄想，徹底，將年少那一份別樣的悸動隱藏在心裡。

  後來，夏如雪就失蹤了，徹底在京城裡消失了。

  隱秘在內心的那些情緒，也隨著時間悄悄被壓抑在內心最深處。

  而如今，全都被墨祁年記起來了。

  女人的臉近在咫尺，蒼白憔悴，臉上是痛苦的神情。

  他緩緩俯身，她的嗚咽聲就在耳邊，深諳的眸子裡是複雜的情緒，片刻後，又冷靜下來。

  墨祁年平靜下來，床上的女人卻並沒有平靜，反而更加用力掙紮起來，她在害怕，她在恐慌，無盡的絕望讓她發出了嗚咽的聲音，哀求著，只想要禁錮她的人放開。

  墨祁年抬手撫摸著她冰冷的臉，難得地開口安慰。

  「別怕，你已經被救出來了。」

  簡單的一句話，猶如嚴冬里的火種，悄悄的侵襲到夏如雪的心頭，她的掙扎總算沒那麼明顯了。

  墨祁年見有效，又說：「以後不會再這樣對你了，你好好養傷，很快就會沒事的。」

  這難得柔和的話，要是夏如雪清醒著，怕是會以為，墨祁年被別人給掉包了，因為，這乾巴巴的兩句話，是夏如雪遇到墨祁年之後，他說的最溫柔的話語了。

  昏迷中的夏如雪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中，很溫暖很溫暖，男人結實的胸膛，那麼讓她安心。

  於是，她緩緩地，露出了一個笑容，沉沉的睡過去了。

  墨祁年鬆了一口氣，放開女人的手，掀開被子，看了眼她身上的傷痕，那些細小的疤痕因為夏如雪的掙扎，有許多都裂開了，血痕斑駁，並不可怕，但墨祁年還是不悅的皺起了眉。

  剛要起身，忽然，手被女人緊緊握住，原本已經平靜下來的女人再一次翻動起來。

  她用力握著他的手，大口大口的喘氣，努力將自己蜷縮成一個蝦米，空出來的那隻手用力按著胃部，不斷的稀奇，好像在極力忍耐著什麼一樣。

  「呼哧……呼哧……」

  墨祁年臉色黑了幾分，他就沒見過這麼鬧騰的病人，剛才夢到水，這會兒又夢到了什麼？

  「醒醒，你醒醒。」

  墨祁年不想看到夏如雪陷入噩夢中的模樣，乾脆喊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