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倒霉的夏如雪
2024-05-01 13:51:34
作者: 蘇小絨
夏如雪被夢魘住了,怎麼喊都喊不醒。
墨祁年輕輕拍打著她的臉,又喊了兩聲,夏如雪才睜開眼睛。
「我這是怎麼了?為什麼這麼難受?」
「藥物過敏,剛從急救室送出來,要是再晚一點,你就能永遠沉睡下去。」
恍然看向身側呼喊自己的人,她迷離的雙眼逐漸清晰,看清楚站在面前的人是墨祁年後,她眼裡依舊有男人討厭的驚訝浮現。
「墨祁年?你怎麼在這裡?」
這話的語氣不是自然不是什麼欣喜,也不是什麼單純的驚訝,帶著明顯的抗拒。
她不想見到他。
墨祁年睨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你覺得該在這裡的人是誰?韓其臻?還是墨祁悅?」
話畢,想到剛才自己也曾說過幾乎一模一樣的話,墨祁年頓時露出了吃到蒼蠅一樣的表情,臉色鐵青。
「我沒這個意思?」
她只是想要安靜的在醫院裡躺著而已,見到墨祁年,總是要應付他的各種冷嘲熱諷,太累了。
「沒這個意思是哪個意思?你不想見到我?」墨祁年不依不饒的問話,語氣確實淡漠的。
「隨你怎麼想?」
夏如雪懶得再開口,也沒有力氣再開口了,用力咬著唇,額頭上冷汗直冒,胃裡不斷傳來抽疼的感覺,一陣接著一陣,好像有人把她的胃挖出來掏空了一樣,讓她疼的想要大喊大叫。
她更加用力的將自己蜷縮在一起,雙手的力氣都按在胃上,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有片刻的喘息。
「呼……呼……」
墨祁年察覺到不對勁了,剛才還可以說是做噩夢才會那樣,這會兒她已經醒過來,怎麼還會這樣。
「你不舒服?」
這不是廢話嗎?她都已經扭成這樣了,不是不舒服,難道是很高興。
夏如雪用力翻了個身,嘗試著平躺下來,讓自己放鬆些,可是一放鬆更加難受了。
「墨祁年,我……你能幫我叫一下醫生嗎?」
呼叫器近在咫尺,她卻連伸手去拿的力氣都沒有。
墨祁年神色一變,猛地轉身,大步流星的走出去。
醫生又一次被請過來,他覺得有點糟心,不就是個溺水肺感染嗎,原本一個小問題,怎麼到他這裡病人的情況反而越來越嚴重,搞的活像他是個庸醫一樣。
檢查完,醫生表情麻木,解釋道:「先生,我剛才已經跟你說過了,這位女士因為過敏,搶救中用了別的藥,這些藥她的胃承受不住,會造成胃絞痛,但不會造成什麼不良後果,等下就好了。」
墨祁年陰沉著臉,看了眼把自己蜷縮成一團的夏如雪,「就沒什麼舒緩鎮痛的辦法?」
「沒有,真沒有。」
話一說完,醫生就飛一般的跑了,實在是因為墨祁年那眼神太可怕,活像馬上要揪著他揍一頓,再罵一句庸醫似的。
夏如雪還在嗚咽,這鈍痛像是要燃燒她的理智,瓦解她的意志一般,一點一點的侵蝕在她的身體裡,不管她怎麼按壓,都揮散不去。
墨祁年還站在她面前,面無表情,神色冷漠,只有嘴角勾起的弧度,似是在嘲諷,似是在譏笑,活像看笑話一樣。
她不想在墨祁年面前這般狼狽,也不想讓自己像個笑話,於是拼命的咬著唇,連嗚咽聲都變的小了一些。
她想要讓自己表現的不那麼難看,稍微體面一點點,可是太疼了。
沒忍多久,她又開始發出難耐的喘氣聲。
其實她的胃也不是八歲那年就徹底壞掉的,那一瓶白酒燒傷了她還沒有發育完全的胃,但她當時太小,治療後,好好照料的話,還是會好的。
可是,她根本沒有好好養護的機會,夏如媚總是有機會給她找各種麻煩,僕人們也有各種理由讓她吃不上飯。
有一頓沒一頓,有時候還吃著餿飯,過的跟乞丐一樣的她,又怎麼可能把胃養好。
一直到遇到墨祁年那一年,那一年是夏如媚的生日,墨祁年無意間看到了她,也引來了別的人,大家才知道,夏家還有個很不體面的私生女。
她的出現讓夏勝德丟盡了臉,為了不讓人背地裡嘲笑,夏如雪的日子才稍微好過了一點,起碼能見人了。
說到底,她還是該謝謝墨祁年的,因為墨祁年發現了她,她才會夠了那一段好日子。
夏如雪疼的快要失去意識,模糊的視線里,看著墨祁年,她發出低低的聲音,喚了他的名字。
「墨祁年……」
微不可查的聲音,幾乎聽不到,墨祁年只看到她嘴巴動了動,然後,被咬著的紅唇上,露出兩個深深的痕跡,已經咬破。
「不准咬。」他一如既往的霸道,捏著她的下巴,不想她再傷害自己。
夏如雪根本就沒有掙扎的力氣,被墨祁年捏著也沒有動,只是渾身顫抖,更加難受,脆弱的好像馬上就要破碎一樣。
她濕漉漉的眼神等著他,帶著控訴和委屈,看起來無助的好像流浪的貓兒一樣。
墨祁年在她的眼神下敗陣下來,解釋道:「再忍一忍就好了,會傷到你自己的。」
「唔……呼……呼……」
人在痛到極限的時候,又怎麼忍得住,夏如雪猛地撲過來,抱著墨祁年的胳膊,用力咬下去,像是泄憤一樣,咬的格外用力。
墨祁年想起之前咬的那個傷痕,臉黑了一大片,到底沒忍心沒推開夏如雪。
「夏如雪,你果然是屬狗的吧,就知道咬人。」
回答他的是夏如雪更加用力的啃咬,只是看她顫抖的身體,就知道她到底在承受多大的痛苦。
墨祁年在心裡咒罵了秦風和那庸醫幾句,抱起夏如雪,調整好姿勢,讓她靠在他的懷裡,空著的手摟著她的腰,將人緊緊禁錮在懷裡。
「咬吧,記得你欠我一個人情。」
夏如雪沒有鬆開嘴,咬下去的時候,她也沒有遲疑,那一刻她將內心那一些無法發泄委屈,全都化為力氣,發泄在嘴上,死死的咬著墨祁年胳膊上的那塊肉。
她想,墨祁年給了她那麼多委屈受,她為什麼不讓墨祁年也感受一下她的痛,挺公平的互相折磨。
只是,若有愛是相愛相殺。
沒有愛的暗戀又算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