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請他們進來吧，再告訴香藥一聲，讓她在外面候著。你先在外頭打聽打聽其他情況，晚上再來同我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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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草面上的忿忿不平之色實在是太過明顯，白芷嘆了口氣，讓她出去請人進來。

  門被打開，一抹紅色翩然而入。

  聽見腳步聲，白芷正巧沏好茶，便掛上笑容，心中已然打好了腹稿。卻還是甫一抬頭，便被那女子的容貌驚得愣了一瞬。

  女子生得極美，容貌妖艷魅惑，眼尾上挑，宛如狐狸般勾人。若是笑起來，還不知道要多麼勾魂奪魄。偏偏女子不笑，竟還平添了幾分冷艷。

  紅衣襯的膚色極白，映得她如白瓷般的面容上也隱隱約約染上緋紅一片。

  白芷很快的回過神來，笑眯眯地招呼。

  「你……應該就是煙柳吧？」

  煙柳有些緊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手無措地捏了捏衣角，一時不知道該坐還是該站。

  她剛想開口，卻被「砰」的一聲打斷，嚇得下意識回過頭看去。

  摔門而去的聲音有些大，白芷不著痕跡地瞟了一眼門口的方向，臉上繼續掛著笑容。

  「先坐吧，坐下喝口水，有什麼話我們慢慢聊。」

  煙柳轉過身來，點點頭，有些拘謹。

  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出這一路上來所有人都對她抱有敵意。尤其是越靠近這芳華園，這敵意也就越大。

  等到進了屋子，白芷身邊那個貼身丫鬟的厭惡幾乎要化成實質。

  心裡頭不是沒有委屈，但回過頭來想想，也不是不能體諒。若是自己換在對方的處境上，也很難不對自己這個「姨娘」產生厭惡之情。

  「你今日……來是有什麼事嗎？」

  白芷端的是世家貴女的風範，這些年來在京中有不少手帕交，自然看得出煙柳的緊張。因而即使是有些迷惑，但還是十分體貼地主動挑起了話題。

  「我這次來，的確是有話想說，但是……」

  煙柳有些不好意思，本在猶豫要不要說，一抬眸，卻對上了白芷鼓勵的視線。

  「我知道這回來一路上一定聽了不少謠言，我怕您對我有誤會，所以趕在讓您失望之前先來跟您解釋。」

  原本打好的腹稿，這會兒卻忘得一乾二淨，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煙柳只好硬著頭皮，一點一點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白芷抿嘴一笑，模樣可愛，倒稍稍緩解了煙柳心裡的緊張。

  「我聽說了，我們年歲差不多大，你也不用跟我那樣生疏，不用一口一個您的，直接換我名字白芷就好。」

  煙柳點點頭，這會兒也放鬆下來。

  「我猜你心裡應該也知道為什麼我來，雖然不知道他們說得多難聽，但我其實並沒有……」

  話音未落，外頭卻傳來一陣嘈雜聲。

  白芷不由地皺眉。

  她院子裡的人一向守規矩，哪怕是天塌下來了，都鬧不出這樣大的動靜。今日這是……

  抬頭看向煙柳，卻見她亦是微微皺眉。

  心下有了計較，白芷示意她若是有事，待會兒再說。先把外頭的事情解決了，才是要事。

  煙柳點了點頭。

  她坐在外邊，離得外頭的聲音很近，隱隱約約聽了個七七八八。

  吵鬧的人約莫有兩三個，煙柳只模糊聽出來其中一個的聲音，並不是很熟悉。另外兩個聽不清楚，不知道是自己帶來的，還是芳華園的人。

  這趟來芳華園，也不過就帶了小泉一個人來。若是真惹出了什麼差錯，丟人事小，得罪事大。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門來，卻見芳華園院子中跪著一個小丫鬟，臉上一片紅腫，像是挨了打。

  在那小丫鬟的旁邊，一左一右的站著兩個年紀稍長的丫鬟。

  其中一個煙柳認得，就是剛剛進門時擦肩而過的那個丫鬟蘭草。另一個模樣陌生，但卻攔在蘭草和小丫鬟中間，試圖調和。

  左右張望了一圈兒，卻沒看到小泉，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煙柳微微鬆了一口氣，看樣子不是她惹出的禍。

  旁邊的白芷卻冷了臉。

  「這是怎麼回事？」

  她長得一團可愛，即使冷下臉呵斥，也顯得像是在撒嬌。

  「姑娘，這丫鬟真不懂事。廚房新燉的羹粥，說是怕姑娘回來餓，趁著熱送過來的。我本想著裡頭姑娘在忙，就讓她給我。誰知道她還不樂意，鑽營著怎麼往您跟前露臉。我教訓教訓她，讓她知道知道自己的本分，省的日後這種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發生，亂了府里的規矩。」

  蘭草說著，還意有所指一般，瞪了煙柳一眼。

  煙柳心中不由得失笑，半是無奈，半是委屈。

  這丫鬟明面上是在替白芷立規矩，實際上還不是在嘲諷自己。不過看這個架勢，恐怕白芷這個未來王妃的位置是板上釘釘了。

  白芷沉了臉，本還以為外頭這齣熱鬧是煙柳唱給自己聽的，誰知道卻是自家丫鬟惹出的是非。

  聽著蘭草的口氣，好像這洛陽府上下全是她白芷說了算一樣。這要是傳出去，還不知道得多難聽呢。

  只不過當著煙柳的面，她有話也說不出口，只能警告地瞪了一眼蘭草。

  「我剛才不是說過，我院子裡的事兒你別插手，儘管都叫香藥負責，你怎麼還非要管呢？」

  「有些事不是奴婢要管，是這事兒該管。香藥說的話從來唬不住他們，奴婢在這兒，才能讓他們乖乖聽話。」

  蘭草說完，便瞪著那個丫鬟：「不是想在主子面前露臉嗎？那你就在這兒站上一個時辰，讓姑娘時時刻刻都能瞧著你，好好地看著你，使勁兒記著你，滿足你的心愿！」

  她旁邊的丫鬟，那個叫香藥的想要開口，卻也莫名其妙挨了蘭草一個白眼。

  「我就知道你管不住，指望誰也指望不上你，哼！」

  說完，才委屈巴巴地朝著白芷行禮。

  「姑娘覺得奴婢不對，可奴婢也是一心為了姑娘。外頭太陽大，姑娘回去歇著吧，奴婢替您辦完了事就回來。」

  幾句話下來，瞬間便冷了場。

  煙柳驚訝地看著她離去，不著痕跡地用餘光打量白芷，隱隱約約覺得這個傳說中的白姑娘跟自己想像中的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