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人之將死

  「你為什麼會要在於錦若那看病？」安澤秋問了一個題外話。

  「當年……」徐嚴的目光漸漸悠遠，「當年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漁夫，一連殺了兩人，而且其中一人，還是還是被我血淋淋地砍死的。還有那個母親，臨死之前哀求的眼神，讓我每夜失眠。雖然我救了那個孩子，可是那個孩子卻因為我變成了孤兒。說起來好笑，我當時竟然因為自己殺了兩個人而感到心有所愧，加上自己的妻子橫死，又因為此事遠離家鄉，我當時處於崩潰的邊緣……所以我找到了於錦若的工作室，她是有名的心理醫生，而且她也答應了替我保密，只是……沒想到，她竟然就是魔鬼的爪牙……我並不知道她和黑衣人的關係，把自己的心事和盤托出，沒想到的是，黑衣人再度找到我……我徹底淪為了他的奴隸。替他殺了不少人……」

  「黑衣人，到底叫什麼名字？」安澤秋厲聲問道。

  「咳咳咳咳，你就算停掉我的止疼藥我也不知道，他們行事那般小心怎麼會告訴我他們的名字？」

  「那你能認出他來麼？」

  徐嚴眼神閃爍，「跟我接觸的人大部分都是於錦若，她從未在我面前掩飾自己的身份和面容，所以我很輕易就知道她。可是黑衣人……我不確定了，我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見到他的臉，我怕他對我滅口，才逃到鎮江開始做毒品生意的。」

  炎晟拿出了幾張照片，「你認認，哪一張是他？」

  徐嚴知道這兩個人能夠在自己如此重病的時候還鍥而不捨找到他，如果他不指認，他們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伸出顫抖的手，接住了那些照片。

  

  「我可以指認，可是你們必須保證我女兒的安全。」

  他的人生已經沒有任何指望了，徐婧婧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不能因為她有他這樣的父親而被毀掉一生。

  雖然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那個黑衣人了。

  可是當年的他給他的感覺就是，那是個無所不能的惡魔……

  「你放心，我可以保證。」炎晟鄭重承諾。

  「你？」徐嚴蹙著眉頭質疑道，雖然這個男人一直給他一種神秘的感覺。「你憑什麼？」

  安澤秋笑著說道，「你放心，他的保證比我說的，有力多了。他絕對有能力保護你的女兒。」

  徐嚴眯起眼睛安靜地盯著炎晟，好半天才敗下陣來，「好吧……」

  他喘息著拿起手中的照片仔細辨認，一張一張翻看過去。

  沒有一張是正面，全是背影或者是側臉。

  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花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搖搖頭，「這裡面沒有黑衣人。」他聲音帶著強撐的虛弱，可是語氣卻是相當的肯定。

  「那麼看看這些。」炎晟再遞上了另一批照片。

  徐嚴：「……」

  不過他還是耐著性子一張一張翻過去，突然他眼前一亮，把一張照片拿的很近，「是他，就是他。」

  他指著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側面，炎晟拿過來一看，果然是炎昊天。

  他看了一眼安澤秋，微微點頭。

  終於確定了黑衣人的身份，只可惜的是，這樣的錄像是無法完全定炎昊天的罪，只能作為輔證。

  徐嚴卻因為太過激動開始大口大口地吐血，ICU里的警報大響，安澤秋和炎晟閃了出去，醫生護士魚貫而入，沒過多久他們走了出來，只聽見一個醫生說道，「哎，還以為他還能撐半個月的，沒想到這樣就走了。」

  「走了也好，拖著也是熬時間而已，這種肺癌晚期的病人很痛苦的，這樣走倒是便宜他了。」

  「說什麼呢，別亂說話。去跟鎮江監獄聯繫吧，還要出一份詳細的報告。畢竟人是在我們醫院走的。」

  「好。」

  安澤秋和炎晟回到車上。

  兩人都沉默不語。

  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見到徐嚴最後一面，一代毒梟，親手殺死顧小莫父母的人，竟然就這樣死了。

  不知道顧小莫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安澤秋更是心裡久久無法平靜，徐嚴對於炎晟來說只是一個陌生人，可是對他而言，是一個相處了幾年的人。

  在當臥底期間，雖然徐嚴生性狡猾，可是他卻異常信任他。

  也是利用了這份信任，所以當初安澤秋才會那麼容易才能將徐嚴繩之以法。

  如今他死前，自己竟然能夠見證這一刻，心裡難免泛起波瀾。

  「單獨只靠這份錄像，大概不能說明什麼問題，但是加上你手上的於錦若的證據，已經可以立案偵查了。」安澤秋好半天才開口說道。

  「我要的，不僅僅是立案。你放心，我給你看的只是一部分。」炎晟聲音發沉。

  安澤秋忍不住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個男人，聲音如此篤定，可是對方再怎麼說也是他的父親啊！

  「哪怕是我們辦案人員，如果遇見了自己的親人也要迴避的，你怎麼能這麼冷靜？」安澤秋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

  他以為以炎晟的性子是不會回答的，沒想到過了一會他聽見了答案。

  「我沒有這樣的父親。」

  炎晟聲音陰沉，臉上表情紋絲不動。

  安澤秋大概明白一點了。

  江城星璨陶藝工作室。

  「顧小莫，有人找！」

  顧小莫覺得稀奇了，這工作室才剛剛開始，怎麼有人找到這裡來的？

  她把圍裙解下往外走，在樓梯口站住了。

  來人竟然是杜悅瑾。

  她有種心臟不過血的感覺。

  之前她曾經設想過很多次再度見到杜悅瑾是怎樣的場景，可是最終還是覺得不想面對，她不僅僅是奪走自己孩兒生命的人，她還是炎晟的母親。

  如果只是前一種身份，她大可以毫無顧忌的恨她，不擇手段地報復她。

  可是……

  兩種身份摻雜在一起，她只想遠遠避開這個女人，跟她再無交集。

  而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遠遠避開炎晟……

  此時，她卻找上門來。

  顧小莫冷笑著，既然如此，她避無可避，只能見招拆招。

  她擦了擦手，走了過去。

  「伯母，你好。」她的聲音淡定，聽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