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接受催眠

  「可是到時候答辯時，我的肚子都快要顯懷了，導師會讓我過嗎？」

  「這個你放心，我會讓導師選擇性眼瞎。」

  「……那你能不能讓導師選擇性耳聾呢……選擇性失憶行不行？」

  「……」

  顧小莫的胃口直到懷孕快到三個月的時候才變好，再次體檢沒問題以後，她的心理治療終於提上了日程。

  「顧小莫，請允許我再提醒你一下，記憶恢復帶來的並不一定是美好的回憶，對你而言，很有可能需要跟恐怖的記憶直面，如今你懷有身孕，一定要保持心態平和。」

  顧小莫看了看圍繞在身邊的炎晟和洛霖，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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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霖俯下身子，「小莫，你一定不要勉強，爸爸媽媽若是知道的話，也一定不希望你太過悲傷，他們只會希望你過得好。」

  顧小莫再度點點頭，乖巧地答道，「我知道的。」

  炎晟握著她的手，「記住，我在這。」

  「嗯。」

  顧小莫轉頭跟劉逸晨說道，「劉醫生，我已經準備好了。」

  「請你們兩位暫時出去。」

  洛霖忍了忍，才沒有提出要在現場守著。

  兩人退到室外。

  「你覺得催眠真的有效嗎？」洛霖忍不住問道。

  炎晟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在他充滿擔憂和糾結的臉上停留了片刻，沒有說話。

  「你就這麼篤定嗎？」洛霖一緊張的時候就會話多。

  炎晟此時反倒不想說話。

  「與其擔心催眠是否有用，不如擔心如果有效的話，她會怎麼樣。」

  洛霖原本緊張的心情就更加難以放鬆了。

  「不是說……不是說催眠治療是對心底深處無法面對的事情進行疏導從而進行治療麼……那，我相信她會撐過去的……」

  她必須撐過去，她還有丈夫，有哥哥，有孩子。

  「顧小莫，現在你已經完全放鬆了。現在你幾歲？」

  在做完前期催眠放鬆以後，劉逸晨問道。

  「我現在……四歲。」顧小莫躺在躺椅上，渾身放鬆。

  「告訴我，你都看見了什麼？」劉逸晨的聲音越發的柔和，循循善誘。

  「我，我看見了拉胚機，呼呼的響著，看見了一雙手，很漂亮的一雙手，她在拉胚，她的手法非常嫻熟，動作優雅，而且……相當精確。」顧小莫的聲音也很平緩。

  劉逸晨一怔，也對，顧小莫小時候生活的環境，應該有陶瓷環繞。

  她的父母都是陶瓷藝術家。

  「你抬頭，看看那人的臉。告訴我看見了什麼？」

  「看見……」她停住了，眉頭微微一皺，眼角划過一滴淚，輕輕抬起手，想要撫摸那張臉。

  劉逸晨沒有打斷，只是屏住呼吸看著她。

  只聽她小心翼翼地喚道，「媽媽？」

  那個女人神情柔和，非常美麗。

  仿佛是她見過的最美麗的女人。

  她看向她，可是似乎又看不見她。

  她眼神聚焦的地方，並不是自己。

  而是拿起了一個瓷盤，這個瓷盤還沒有上釉，她對自己剛剛拉胚的作品並不滿意。

  比較之下還是選擇了瓷盤。

  洗淨手以後，她拿起瓷盤，在上面用青花釉一點點勾畫圖案。

  顧小莫突然就覺得她畫的圖案是那樣的熟悉。

  她先畫了一個可愛的男孩子，稚氣未脫。

  畫好以後才開始細細勾勒男孩旁的那個女孩，粉團團的可愛極了，女孩蹲著望著自己的哥哥，男孩一臉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妹妹。

  這個瓷盤……為什麼她會覺得這般熟悉……

  兩個孩子栩栩如生，每一筆都凝聚了她對兩個孩子深沉的愛。

  顧小莫看得入了神。

  一時間忘了自己是誰，忘了自己在哪，忘了時間，只覺得自己就是畫中的那個小女孩。

  她看見母親把自己畫在青花瓷盤上，開心極了。

  場景突然轉換，他們似乎在一艘船上，風雨交加，船在風雨中飄搖。

  母親緊緊護住年幼的她，父親護住母親。

  一家三口緊緊依偎在一起。

  「莫寒……怎麼辦，我覺得這次我們大概是凶多吉少。」葉宛姝抬起擔憂的眸子，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驚恐。

  洛莫寒緊緊摟著老婆和孩子。

  「宛姝，不要怕，我們在一起。哪怕……發生最壞的事情，我們一家三口也是在一起的。不要怕，也不要嚇著。」

  葉宛姝含著淚，「有你在，我不怕，可是我……」她看著懷裡的幼女，她還這么小，生命才剛剛開始，要如何跟她解釋即將可能發生的一切？

  她是那樣純淨的小生命，第一次跟著父母遠遊，就是這麼可怕的生死之旅。

  她要如何面對這醜惡？

  「你在擔心小語？」洛莫寒看著妻子的神情。

  這時小女孩抬眸說道，「爸爸，媽媽，我不害怕，跟你們在一起我就不怕。」

  洛莫寒心疼不已。這麼可愛的孩子，他如何能拋下？

  還有遠在江城的洛霖，他又將如何面對失去所有親人之後接下來的人生？

  「好孩子，你這麼勇敢，爸爸為你感到驕傲。」

  洛莫寒說完以後，船艙外傳來腳步聲，葉宛姝嚇得瑟瑟發抖。

  很快房間的門響了，有人在外面撞門，「出來！出來！躲在裡面能躲得過嗎？是男人就自己出來，我還能考慮放過你的妻兒。」

  洛莫寒聽到這裡以後，親吻了葉宛姝和女兒。站起身就要打開門走出去。

  「不要出去……我求你了。」葉宛姝泣不成聲。

  「照顧好女兒。」他沒有回頭。

  「你死了，我絕不獨活！」她的這句也不知道洛莫寒聽見沒有。

  這是小女孩眼睛裡，最後一次見到自己的父親。

  葉宛姝哭了很久，小語軟軟糯糯地說道，「媽媽，你不要害怕，有我保護你呢！」

  葉宛姝緊緊摟住女兒，泣不成聲。

  「小語，如果……我是說如果，爸爸媽媽沒有辦法陪你長大，你一個人也要好好的！答應我！」

  小語搖頭，「我不要！我要跟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在一起，我不要一個人！」

  葉宛姝使勁搖著孩子，「聽我說，爸爸媽媽也很想跟小語在一起，可是，如果我們離開，一定是因為不得已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話，媽媽也想跟小語在一起，教小語陶瓷。只是，恐怕我沒有機會了。你一定要想辦法活下去，回到江城，找到你的哥哥洛霖。還有……」慌亂之中，葉宛姝也不知道自己要交代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