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唯一的安慰

  他牽著她冰涼的小手，走到那張病房前。

  看了看她慘白的小臉，炎晟一咬牙，伸出手就要掀開病床上的白布。

  「等等！」顧小莫叫住了他。

  炎晟動作一頓，終究還是停下了。

  顧小莫死死咬著下唇，眼眶猩紅，艱難地伸出手，扯下了爺爺身上的白布。

  真的是他！

  

  她甚至沒有機會跟他道別，甚至沒有機會再聽他喊她一聲，「小莫……」

  為什麼……

  顧小莫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炎晟的懷裡。

  她潛意識裡不願意醒來，不願意面對這樣的事實。

  唯一的親人，那是她唯一的親人。

  在她的印象中，父親不是父親，母親不是母親，姐姐不像姐姐，弟弟更加不是弟弟。

  唯獨只有爺爺！

  還好還有個爺爺！

  可是，這唯一的親人也要離她而去了，

  她心痛到無以復加，哪怕是他緊急動手術的時候，哪怕是她簽下病危通知書的時候，哪怕再多的人告訴她爺爺也許命在旦夕的時候，她沒有一刻真正相信過他真的能拋下自己離開！

  如此慘烈的痛，要讓她如何承受？

  接下來的日子，要讓她如何獨行？

  炎晟雖然只是個外人，可是在他心目中，顧小莫遲早都是自己的妻子。

  她的事，他義不容辭。

  在顧瑁林離世前後，他都是作為孫輩家屬代為處理一切事務。

  「boss，顧瑁林在手術前只見過他的兒子，兒媳和孫子三人。顧小莫也是在這之後才趕到的。可以推測，一定是顧金海跟顧瑁林說了些什麼才導致他情緒失控再度病危的。」

  可是至於具體說了什麼，恐怕就只有當事人才知道了。

  究竟是必然還是偶然，誰都說不清楚。

  畢竟對於一個動過心臟大手術且八十歲高齡的老人而言，突發急症也並不稀奇。

  炎晟的墨眸里深不見底，仿佛透著不著痕跡的陰戾。

  「既然如此，去告訴顧瑁林的律師，就按照老爺子生前遺囑執行。」

  林煜神色一凝，「好的boss。」

  「另外，葬禮的一些細節，你去幫著打理一下，務必隆重莊嚴。」

  「是。」

  林煜走後，炎晟轉過身，望著窗外華燈初上的城市，外表的繁華究竟遮蓋了這座城市多少骯髒和見不得人的角落？

  他的身影隱在陰影里，帶著無窮的寒意。

  顧小莫昏睡了兩天，終究還是強撐著自己的身子去參加爺爺的葬禮。

  她執拗地相信，自己最後做的那個夢是爺爺即將消散的靈魂在跟自己說話！

  雖然這聽起來挺像是無稽之談的，可是不是有這樣一種傳說嗎？

  人在臨死和去世之後，體重相差21克，這瞬間失去的21克，就是靈魂的額重量。

  她雖然是個無神論者，可是這是唯一能夠安慰她的說法了。

  爺爺不忍就這麼離她而去，才進入她的夢裡，對她說了這麼一番話。

  「顧小莫。」

  顧小莫回過頭，兩眼無神，炎晟有些心疼地把她攬入懷中。

  「爺爺走了，你很傷心對不對？」

  顧小莫一雙瞳眸撞進他漆黑的墨眸里。

  半晌過去，才微微點頭。

  炎晟有些心疼地按著她的後腦勺，「你聽著，你有傷心的權利，他是你最重要的親人。你想哭便哭吧，有我在，你以後不會孤孤單單的，我答應過你的爺爺，要好好照顧你的。只是，別跟自己過不去。這樣，你爺爺看見了，也會心疼的。」

  她眼眶裡面一陣酸澀，可似乎再也沒淚了。

  他的話提醒了她，她也答應過爺爺的。要努力的去幸福，努力的去開心。

  而今天，要送走他的日子，卻連努力流淚，都做不到。

  眼淚連著心，流淚是因為心痛。

  她的心，已經痛得木木的了。

  葬禮就在墓園舉行，深秋的江城淒風苦雨，似乎也在哀悼這位江城的兒子。

  到了墓園門口，炎晟因為接電話，暫時沒有下車。

  顧小莫卻單獨走了過去。

  炎晟用眼神示意林煜跟著。

  吸引顧小莫目光的是一輛黑色的轎車上剛剛走下來一家人。

  那家人，她再熟悉不過，是顧金海，和他的妻子兒子。

  只是今天，卻多了一個人。

  坐在前座的，是個窈窕的美女，她身段優雅地走下車。

  身著chanel高級定製黑色小西裝禮服，脖子上戴的絲巾是gucci最近一季出的新款，手腕上帶的是卡地亞鑽石名表，腳上穿著的是dior高跟鞋，連胸前帶著的小白花胸針，也都是出自名家之手。

  她面容姣好，神情淒婉中帶點天生的媚態。

  身材自不必說，擁有傲人的上圍，和盈盈一握的柔軟腰肢。

  她的出現，自然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跟她相比，她顧小莫從小就像是千金小姐旁邊的丫鬟。

  她站在一邊，跟這一家人格格不入。

  從小就如此。

  如今她終於知道了，原來她原本就不屬於顧家。

  很快陳映如發現了她，走了過來。

  「你來幹什麼？」她語氣僵硬，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

  顧家並沒有從炎家那得到多少好處，反而是這個顧小莫，她的存在是他們分遺產時的巨大隱患。

  老頭子一直很寵她，天知道分財產的時候會不會偏心呢。

  她最好是別出現在葬禮現場！

  顧小莫冷冷地看著她，自己喊了20多年的母親的女人。

  就這麼用怨毒的眼神盯著自己。

  「過去你不知道自己不是顧家人也就罷了，既然知道，這種私人的葬禮，未經邀請，怎好自己厚著臉皮來？」

  陳映如的話實在是露骨，聽得顧小莫漸漸皺起了眉頭。

  遠遠跟著的林煜都看不下去了，哪有這樣的媽，即便不是親生的女兒，畢竟在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老人家屍骨未寒，就急著把養女撇開，真是不像話。

  他原本想要走上來為顧小莫解圍的。

  那個渾身名牌的美女走了過來，「媽，小莫也是一片孝心，你別這樣講。這樣太傷她的心了。她畢竟也做了我十幾年的妹妹！」

  「倩穎！」陳映如厲聲何止她。

  顧倩穎卻並不理會，巧笑倩兮，走到顧小莫面前挽著她的手，「爺爺去世，小莫最傷心了，媽，你就別再她傷口上撒鹽了好不好。」說完就要挽著顧小莫的手往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