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夢中的告別

  顧金海和陳映如心急如焚，若是沒有辦法從父親口中套出家產具體消息，那就只能寄希望於他葬禮之後的遺囑宣讀了。

  只是，若是有什麼變故的話，將再無迴轉餘地。

  他不到萬不得已，是不願意冒任何風險的。

  

  顧家世代積累下的家產，雖然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但是他只知道，他手裡的顧氏，只不過是其中非常少的一部分。

  絕大部分都是不動產，股票，基金和各種貴重金屬。

  顧家巔峰的時候，有個專門的理財顧問團。

  如今顧瑁林早就把顧問團解散，沒人知道那些財產都去了哪，究竟有多少。

  顧金海拿著手上的那份病危通知書，有些顫抖。

  父親的生命眼看就要走到盡頭，他卻始終拿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究竟去了哪？

  誰都不願意去簽這個字。

  顧鐮把通知書拍到顧小莫身上。

  顧小莫拿著瞥了一眼，如同被那幾個燙到一般。

  瞬間小臉發白。

  「走吧，我陪你去簽字。」就在她搖搖欲墜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臂攬著她的肩膀，扶著她簽了這份病危通知書。

  從劉醫生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剛一出門，就與一人撞上了。

  竟然是林可熙！

  顧小莫眼眸閃過一絲詫異。

  林可熙出現在炎晟身邊一點都不稀奇，稀奇的是竟然會在醫院這種地方遇見她。

  「炎晟，見到你真高興，我有事情想跟你聊聊。」

  她依舊濃妝艷抹，盛裝打扮，一點不像是有病的模樣。

  「你們先聊，我去ICU門口等著。」她有氣無力地說道。

  炎晟卻拉住了她。

  側臉對林可熙說道，「我跟你，沒什麼好聊的。你請回吧。」

  說完也不管她怎樣的生氣跺腳，接著把顧小莫摟在懷裡，扶著她回ICU。

  「她看上去像是專程來找你，你為何不見？」顧小莫雖然滿心都是爺爺的事情，可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炎晟。

  炎晟薄唇微抿，眸底陰暗，「你難道不知道她是我母親為我選的未婚妻人選？」

  顧小莫垂下眼眸，「知道。」

  「你也不介意我去見她？」

  顧小莫歪著頭想了想，若他真的拋下此時的自己去見林可熙，她心裡恐怕很難做到完全不介意吧。

  只是，如今的她，已經心累到無法去計較這些事情了。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搖頭還是點頭。

  男人身上冷岑的氣場讓她緊張地咽了咽口水。

  她清了清嗓子，「你把我放在重要的位置，我很歡喜……」她小聲說道，「今天的事情，謝謝你……」她的聲音很小，似乎唯恐被他聽見了去似得。

  炎晟斜目瞥了她一眼，算了不跟這個傻女人計較了。

  等她家這些事情完結以後，看他如何收拾她！

  炎晟照舊在ICU附近為顧小莫弄了間病房休息。

  顧金海一家子不用說，早就已經回家去了。

  也不知道他們聽說老爺子病危，究竟是擔憂多一些呢，還是高興多一些。

  只怕是，哪怕擔憂，也是擔憂遺產的分配，老爺子財產的去向吧。

  顧小莫在爺爺的病房前守了一夜，未敢合眼，更不敢去隔壁的病房睡覺。

  雖然ICU門口什麼都看不見，她也進不去。

  可是她總是這麼執拗地覺得，離爺爺近一些，他一定會感覺到的。

  希望這一次，也能靈驗！

  炎晟也沒能休息，陪著顧小莫在病房門口的長凳上坐了一夜。

  直到清晨的時候，顧小莫才終於熬不住，倒在他懷裡睡著了。

  「小莫，小莫，你醒醒！」

  一記蒼老沙啞的聲音在她的頭頂響起。

  顧小莫睡得迷迷糊糊地突然醒來，那是爺爺的聲音。

  「爺爺？」她揉了揉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看見了什麼。

  爺爺身著病服，竟然從ICU裡面走了出來，就站在他的面前。

  含笑看著剛剛甦醒的自己。

  這怎麼可能呢？

  她趕緊扶著爺爺坐下，「爺爺，你怎麼出來了！」她依舊不敢相信，剛剛做完手術不久的爺爺，竟然能夠坐在自己的身邊跟自己說話。

  顧瑁林慈愛地看著眼前的孫女，「小莫，明天就是我八十歲大壽。」

  「嗯嗯！爺爺，你想要什麼禮物？我還沒來得及為你準備呢！」顧小莫乖巧地眨巴眨巴眼睛。

  「我不需要什麼禮物，只需要你答應我一件事情！」爺爺唇角的笑容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嚴肅的面孔。

  顧小莫意識到，爺爺要說的話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話。

  她認真聽著。

  「顧小莫，你要答應我，你一定要幸福！嫁給你愛的也愛你的人，每天都努力的開心。勇敢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還有……」

  顧瑁林頓了頓。

  顧小莫追問道，「還有什麼？」

  此刻，爺爺的身影漸漸變得縹緲，似乎身體一點點變成了透明，顧小莫手中真實的觸感也在漸漸消失，就好像，爺爺憑空消失了那樣。

  「爺爺，爺爺，你別走，還有什麼？還有什麼？」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一直追問爺爺最後那個問題，眼淚從她的眼睛裡面奪眶而出。

  她內心絕望無比，意識漸漸甦醒。

  「顧小莫，顧小莫，你醒醒！」她似乎聽見了炎晟的聲音。

  就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她聽見爺爺的聲音，「還有那條項鍊，你要收好你的項鍊，它很重要！」聲音就像是從遙遠的天邊傳來的那樣。

  她徹底醒來睜開眼睛，耳邊只有炎晟的聲音，身邊坐著的人也只有炎晟，爺爺消失了，爺爺的聲音也消失了。

  果然……只是夢境麼？

  她一臉恍然地看向炎晟。

  他緩緩開口，「小莫，你爺爺他，剛剛走了。」

  「什麼？」顧小莫驀地站了起來。

  怎麼可能！

  爺爺剛剛還在的！

  她就只是打了一個盹而已！

  不可能的，絕對不可能的！

  她搖搖晃晃就朝ICU裡面沖了過去。

  ICU里沒有別的病人，只有一張病床，原本設的門禁也取消了，仿佛在等著顧小莫進去見爺爺的最後一面那樣。

  炎晟不放心，跟著走了進去。

  顧小莫在門口站了良久，卻邁不動腿走進去。

  炎晟長嘆一聲，「小莫，隨我進來。」

  終究還是要跟自己最親的人正式告別以後，她心底的傷才有可能痊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