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立下軍立狀

  「程將軍，羅山那個老匹夫叫你到主營帳議事。」來人一到程雅諧的營帳，就自己動手拿起茶壺倒起茶水來，一邊喝著茶還一邊說著「渴死了」之類的話。

  來的還是軍師許文昊，程雅諧突然有些懷疑，懷疑這南國的軍營是不是特別的缺人。

  每次都派一個陰晴不定的軍師前來，而且他這時而逗比時而裝正經的模樣，真的讓她感覺不到這軍營該有的肅殺和嚴謹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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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你帶路吧！」

  程雅諧邊走邊在心裡計算著日子，約莫著自己的娘親和小師弟這幾天也快到南皇宮了。

  兩個星期前，南宮傳來南皇聖旨，封她的娘親程月兒為賢妃。作為當年威震天下的程威將軍的「義子」，她也有幸被封了將軍，並被要求即刻前往虞城鎮敵。

  而她心裡清楚，哪裡是皇上的恩寵，還惦記著程家的人，實則是因為南皇城無人願意淌虞城這趟渾水，眾朝臣才順著楊將軍的意向南皇推薦她來的。

  外人只知道隱居的程威將軍四年前因病離世，卻不知道因何病離世。

  是蠱毒！程雅諧想著眼裡閃過痛苦，那是她從娘胎裡帶出來的。舅舅為了救她，將蠱毒引到自己的身上，因此這麼多年受盡了蠱毒的折磨，直到四年前全身潰爛離世。

  無論如何她都要找出當年陷害程家的兇手，還娘親的清白，同時也要為舅舅報仇。

  若不是當年的事變，她們程家人怎會淪落至此。

  她本是程月兒的女兒，本應該成為掌上明珠的她，卻不得不隱掉自己的身份，以程威義子的身份出現在這裡，替程威完成未完成的使命。

  她是不願以這種方式回來的，可是她的娘親......

  程雅諧到達主營帳時，羅山身邊已經圍了四個人，除了兩個程雅諧感覺有點兒面生的副將給程雅諧打了招呼。羅將軍和白副將像是沒注意到她的到來一樣，自始至終都在自顧自得說著。

  程雅諧也不惱怒，徑直上前加入了他們。

  入目的是沙土堆起來的的簡易地形，放著一片瓦礫的地方想必就是虞城。程雅諧記得以前舅舅曾擺過南國的區域地形給她看。

  記得舅舅曾說，南國的地圖像只烏龜，而虞城便是烏龜的頭，是南國的第一道防線。虞城以北，土地貧瘠，荒蕪人煙。以南便是南國，烏龜的「發」，是南國的第二道防線。最原始的森林，錯綜複雜的地形，未知的兇猛野獸，也就唯一的官道可以通過。怎麼多年來一直有人把守著。而且聽說南國的開國皇帝擔憂兩百年後南國會不保，所以在臨終前在這裡布置了一個神秘的霧陣，一旦官道被封，霧陣便會自動啟動。不過霧陣一旦啟動，阻擋敵人的同時，南國也將與世隔絕。除非有人能破霧陣，不過這是後話了。

  而現在程雅諧們所處的位置便是森林外，正前方五百里處便是虞城。當初外族人一舉攻下虞城，就是因為懼怕南國開國皇帝留下的霧陣，才一直沒有下一步動作。他們要領土，光虞城怎麼夠，但是如果把南皇惹急了，開了霧陣，那就不好辦了。而且剛打完一場仗，他們也需要修養。不過他們的休養倒是給了南國軍隊不少的時間重整旗鼓。

  「將軍，屬下覺得夜攻虞城最合適不過了。晚上正是防守敵方兵力最弱時，而且夜色也會掩護我們。」一番研究後，白副將開了口。羅山聽後面帶猶豫之色，這虞城外百里土地平曠，無參天大樹，雖有隨處可見的灌木叢，但是根本無法藏下那麼多人。若不能一舉拿下虞城，就只能往後再拖，士兵能等，但是糧草和皇上不允許等啊。

  「軍師可有什麼好的計謀？」羅山轉頭望向從進入軍營開始就一直沉默不語的許文昊。

  「暫時還沒有。」許文昊說著就一臉笑意看向程雅諧。羅山的目光也跟隨他看向一旁被冷落的程雅諧，心中便有了主意。隨即便開了口，「程將軍即是將門之後，程威親授之人，想畢對這次拿回虞城心中早已有了計量吧！」

  白副將沒得到羅山的回答，又見羅山詢問程雅諧，眼裡閃過毒辣。

  「屬下也想聽聽程將軍的「高見」啊。」白副將心裡冷哼。

  「高見談不上，只是我有一計，不過要靠眾將領的配合。」

  「什麼計劃？」羅山像是有點意外，隨便奉承一句，沒想到她真的有計劃。

  「現在還不可說，只需要羅將軍你給我權利，給我兵馬即可。」程雅諧故意引起他們的好奇心，吊著他們的胃口。

  「程將軍不說我們如何信服你。」羅山突然大笑起來。

  「我可以立軍立狀。」一句話鏗鏘有力的話成功阻止了羅山和白副將欲張得嘴巴。

  一旁自顧自把玩著茶杯的許文昊也因程雅諧的那句話，臉上露出除千奇百怪外少有的驚訝神色。

  唯有旁邊兩個不知名的副將因著程雅諧的那句話，臉上閃過複雜。

  眾所周知，這虞城易守難攻，這新來的將軍出生牛犢不怕虎，他自是應該成人之美才對。

  「既然程將軍主動請纓，又是將軍來到軍隊後的首戰，羅山自是不好拒絕。」羅山一臉通情達理的樣子。

  「傳令下去，程將軍立下軍立狀，勢必要一舉拿下虞城，軍中將領隨程將軍差遣。」羅山吩咐完後，小兵鄭準備退下，卻被程雅諧叫止了步。

  「慢。」

  「程將軍還有什麼要吩咐的？」羅山不解的望著程雅諧，難道她後悔了嗎？

  「麻煩羅將軍把將士們聚集在一起，這軍立狀，我自己到眾人面前去立。」程雅諧的話打斷了羅山的猜想，這羅山真是聰明，她就說了一個立軍立狀，他就把後面所有的話替她說了出來，這明顯是不打算給她留後路。

  「好！」羅山聽後吩咐待命的小兵，「你就按程將軍說的去做！」

  須臾後，諾大的空地上站滿了南國的將士。

  「將士們，我是前不久皇上欽點的將軍程雅諧，我知道你們不滿意我這個突然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將軍，認為我是靠當年的程威將軍才得此榮耀，虛有其名。但是，你們先拋開這些想想，因為戰爭，你們已在這裡停留了好幾個月，家裡一直沒有你們的音訊，想必也如同你們一樣在思念著你們。」一提到家這個字，原本沸騰的士兵們紛紛埋下了頭。

  自古好男兒逃不過一個情字。親情，愛情，友情，但無論那個情，都會讓人夢回縈繞，輾轉反側。

  沒想到她還真是有兩把刷子，羅山看著站在戰車上的程雅諧，眼裡閃過的不是讚賞，而是無邊的冷意。

  因為程雅諧較矮，士兵又密密麻麻的一片，所以她只好站在戰車上，以便將士能看見。

  「唯有勝利才可歸家，且早勝早歸。為了眾將士能早日歸家，程雅諧今天在此立下軍令狀，將帶領將士們一舉拿下虞城，否則以死謝罪。」

  「你死不死關我們什麼事？」

  「我們憑什麼相信你。」人群有人喊出了一句話，眾人附和。

  「對，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程雅諧面對眾人的質問，再次握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

  「你們別無選擇，就算今天我不在這裡，這仗你們還是要打，不過還要打多久，我就不知道了。」不知有沒有人注意到程雅諧的聲音中帶有輕微的顫抖，是那種故作鎮定的顫抖。

  將士們像是受到了統一的召喚一樣，紛紛沉默了幾秒鐘。

  「願為將軍效勞。」原本靜默的人群中突兀的冒出一句，眾人望向聲音的來源。

  「鐵牛兄，你這是？」

  身邊的兄弟不解的望著鐵牛。

  「既無別的辦法，信她一次又何妨」

  「好，我們聽鐵牛哥的。」

  「願為將軍效勞。」一小群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大群聲音響起，聲音震耳欲聾，突破雲霄。

  雖還有不滿意之徒，但是也被這響聲覆蓋。

  程雅諧望著士氣高漲的士兵們，不自覺的鬆開了緊握的拳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過身邊的白副將和羅山一行人就不高興了。

  「程將軍不愧是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本公子的朋友，真是聰明！」許文昊來到程雅諧身旁，哥倆好的攬住程雅諧的肩膀。

  程雅諧聽著他的話，臉部微抽，推開了他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她想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又成了他的朋友了？他有徵求過她本人的同意嗎？

  「哦。」程雅諧冷冷的回答了一聲，不再理他。

  「程將軍這手心可都流血了。」程雅諧原本以為快走了的許文昊突然又握住了她的手，語氣中帶著擔憂，垂下的眼裡卻晦謨一片。

  程雅諧覺得自己一直想要維持的高冷形象，在遇見許文昊後，就連的渣渣都要不剩了。

  程雅諧試圖掙脫，卻掙脫不了，臉上是被人揭穿後的惱羞成怒。「許軍師，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我只是心痛你。」許文昊從懷中拿出一張錦帕，慢慢的給程雅諧包上。

  「記著不要沾水。」說完後才放開程雅諧的手。

  「我和軍師沒那麼熟吧！軍師性格多變，自來熟，不代表別人就和你一樣。」

  「軍師可別可憐本將，本將可不會靠著涼王的關係來這軍營，更不會靠程威將軍的名號，我會拿出實力來讓他們信服的，所以軍師有的在這裡做些無關緊要的事，不如多去研究一下南國現在的形勢，拿出實力來，才不會枉費軍師這軍師之名啊。」

  許文昊看著程雅諧喋喋不休的嘴巴，真不知道她那裡來的自信敢這樣說他。

  原本打算離開的程雅諧又折了回來，仔細看著許文昊，直到把許文昊盯的快發毛了，她才終於開了口。

  「而且一個大男人，這點傷就這麼婆婆媽媽的，有病！」程雅諧沒好氣的蹬了許文昊一眼，語氣裡帶著嫌棄，這許文昊簡直是個神經病，真不知道涼王當初是怎麼看上他的。

  許文昊聽後沒有生氣，反而對著她溫柔一笑，一改往態，眼裡的溫柔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