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露鋒芒

  「程將軍打算什麼時候攻城？」兩位一直沉默的副將走上前來。

  「兩位想必就是楊青和李磊副將吧!」程雅諧打量著眼前的兩人，之前她特意打聽了這一直沉默的兩人。見兩人恭恭敬敬，並不像其他人一樣「狗眼看人低」，語氣也不自覺放輕。

  「正是在下。」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白副將看著在程雅諧面前唯唯諾諾的兩人，不由一陣鄙棄。

  「雅諧雖看過地圖，但對這裡具體的路線還不是很了解，所以這頭陣還要勞煩兩位將軍。」

  「不敢不敢。」楊青，李磊答道，聽著程雅諧柔和的語氣，兩位副將也漸漸放鬆下來，變得隨意，不再那麼僵硬。

  「今晚子時，還請楊副將帶著兩千士兵前去攻城，攻城時動靜一定要大，把所有的號角和鼓都帶上。」程雅諧仔細的交代著。

  「寅時，請李副將同樣帶著兩千士兵前去攻城，和楊副將去時一樣。其餘的人留在營地該睡的就睡，該吃的就吃。」

  眾人一臉震驚的望著程雅諧，「程將軍以為這是過家家，竟派兩千士兵去攻城。」白副將向看傻子一樣看著程雅諧。身邊的許文昊像是早已清楚程雅諧的計謀一樣，依舊慢條斯理的坐著喝茶，嘴角帶著一抹淺笑。程雅諧難得見他安靜的時候，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她如今什麼都不怕，就怕著許文昊二話不說就開始給她搗亂。

  「白副將別太妄自菲薄，先聽聽程將軍怎麼說。」羅山也開口了，這白副將爭風吃醋的心太強，腦子也蠢，不分場合的就張口亂吠，實在是丟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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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副將，鄙人說的此攻城非彼攻城。」程雅諧聽著白副將尖酸刻薄的話，有些無語，她實在是不知道，為何戰場上會鍛鍊出如此張巴的男子。

  「怎麼說？」羅山像是感興趣了一般，一直回應著程雅諧的話。

  「趁著他們睡的正安穩時，就設法讓士兵去騷擾它們。攻，但是是佯攻，必要時就撤退，過幾個時辰又派一批人馬過去，這樣一直持續，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疲憊不堪」

  「攻其無意，出其不備」

  到時我們再攻打，一切都將會容易很多。

  「好主意！」羅山聽後拍手稱好，眼裡帶著笑意，笑意卻不抵達眼底，這程雅諧意氣風發的樣子像極了當年的程威，可留不得啊。

  「賢弟真是好計謀啊！」剛一出軍營，許文昊攔住了準備回營帳的程雅諧。

  程雅諧看著擋在自己眼前白嫩的手，感覺有一群烏鴉正在從自己的腦邊嘎嘎嘎的飛過，「......軍師這攀關係的能力真的可以和那些煙花之地的女子相比了。」

  「賢弟的意思是，你是小倌嗎？」許文昊似乎想了很久，突然一臉壞笑的盯著她。

  程雅諧此刻感覺自己完全是欲哭無淚啊，她和這許文昊真特麼無法再好好的交流了。

  他裝愣，索性她也裝起來。按照裝愣模式，她現在應該回答的是他剛才問的第一個問題。程雅諧心裡打定了主意，便開了口。

  「軍師過獎了，不過軍師既身居要職，就應作出貢獻。而不是坐在那裡，徒有其名。」程雅諧此刻毫不客氣回著話，眼神裡帶著疏離。就算是比裝愣，她也沒忘上次這軍師像個神經病一樣抓著她的手。

  原本還在壞笑的許文昊聽著程雅諧的言語，突然變得大笑了起來，湊到了程雅諧耳邊輕聲說，「如果本軍師出了計謀，那還有程將軍什麼事。」

  溫熱的氣息在程雅諧耳邊環繞，程雅諧一把推開許文昊，轉身離去，背影帶有點落荒而逃的意味。如若仔細看，還會發現她紅了的耳根。

  這軍師準是腦袋有病！程雅諧想著剛許文昊湊到她的耳邊說話，不由一陣惱怒。每次許文昊帶笑的眼眸望著她，她就會想起那一模一樣的眼眸，就會失神，然後慌亂。

  許文昊吊兒郎當的回到營帳後，屏退了所有人。因濁氣堵著胸口，猛地吐了一口鮮血。

  「主上！」

  暗衛暗一忽然閃現來到他的身邊，語氣裡帶著隱隱的擔憂。

  「如今已是第五年，該來的始終還是要來的。」許文昊捏緊脖子上的吊墜，眼裡透著狠毒。

  「大巫師那邊有沒有線索？」剛才的那一瞬間似乎是錯覺，許文昊拿過暗衛遞過來的錦帕擦了擦嘴角的鮮血，又恢復溫柔儒雅的樣子。

  「啟稟主上，還是同前兩年一樣，去的暗衛無一生還。」暗衛是不能有其他情緒與想法的，可是就在暗一說出暗衛無一生還時，語氣里還是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

  「無妨，我已找到另一條路。」說話時，腦海里浮現程雅諧在面對眾將士時，故作鎮定的表情，還有說服士兵成功後，帶著笑意的恍若星辰般的眼睛。

  「你下去吧。」許文昊望著夜空，思緒飄遠。

  「你逃吧！無論你逃多遠，六年後你終究還是我的傀儡。」

  「你這輩子從出生起就沒資格擁有自己的思想活在這個世上。」

  那是一張扭曲了的布滿傷痕的臉，凹凸的眼球，惡毒的眼神，如同惡魔般的每夜出現在他的夢中。

  心又慢慢開始絞痛。

  程雅諧回到營帳後便提筆寫下明天詳細的攻城計劃，命人分開抄錄給涉及到的將領。

  她抬頭望著星辰密布的夜空，料想明天又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經過將士們四波的佯攻，不知不覺已到了傍晚。

  「程將軍，我們什麼時候攻城？總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吧。」羅山開口詢問道。

  「快了，等敵方炊煙裊裊升起時，我們就攻城。」程雅諧不急不慢的喝著茶，一旁的羅山看著她那雲淡風清的樣子，集滿了一肚子的火氣。

  打仗豈能兒戲。

  果真如同程雅諧所說的一樣，敵方的炊煙一升起，她就帶領著眾將士開始攻城。

  「將士們，前面的幾波佯攻，敵方想必已經筋疲力盡了，現在又到了飯點，他們的守衛定不如從前，所以此刻只要我們團結起來，就能一舉拿下虞城！」程雅諧騎在馬上高喊著，底下士兵們的士氣高揚，一個個充滿著鬥志。

  程雅諧滿意的看著此刻的場面，幾萬大軍齊心協力的樣子，讓她感到熱血沸騰，她想，或許這就是她的舅舅一生戎馬夢的緣故。

  只有在戰場上才能肆意的揮灑熱血，只有戰場才屬於軍人，軍人才屬於戰場！或許也還是這個原因讓她的舅舅終生未娶，想到這裡，她又替自己的舅舅感到些許不值。

  可能對他來說，戰場才是他的命吧！

  此刻羅山也不得不正視起程雅諧起來。

  程雅諧帶領著眾將士直接衝到了城門下，衝鋒的號角聲連綿不絕，甚至徹底的掩蓋了外族人求救的號角聲。

  這次不僅是計謀，甚至在攻城的方法上程雅諧也做了改變，她拋棄了傳統的拋石，因為虞城的城牆的高度是避免了拋石機的高度的，所以她否定了白副將的建議，直接命人攻城，士兵雖不解，但是還是要服從命令，因為早在程雅諧在士兵面前立軍令狀時，羅山就已經把權利交給了程雅諧。

  虞城下因著南國士兵們的跑動，黃沙四起，場面看似混亂實則卻又有規律可行，滿天飛舞的黃沙，以及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的外族人眼花繚亂，外族人的弓箭手也變得混亂起來，連帶著射出的弓箭都摸不著方向。

  為了鼓舞士氣，程雅諧甚至親自打頭陣，帶著士兵們直接殺到城下。

  別看程雅諧身量小，文文弱弱的，但殺氣敵來卻毫不手軟。

  外族人此刻根本已經來不及集齊力量抵抗，只好棄城離去，而程雅諧帶著騎兵一路追殺，直到到達外族人的分界線金水，外族人渡河而去，程雅諧這才放棄追逐。

  不過在這期間最令程雅諧震撼的，還是拼死護送大部隊過河的一小隊士兵，三百人左右，為了護住主隊過河，那三百人一直用身體在擋著滿天飛羽，他們用身體築成了一道「鐵牆。」

  程雅諧被他們的忠貞和勇敢完全震撼住，舉起手來想要止住還在不停放箭的士兵，卻被後來的白副將帶著一群士兵沖了過去。

  程雅諧就眼見著那三百多人的肉牆一個個的倒下，他們的表情不是猙獰，而是一臉微笑的望著對面已經成功渡河了的主隊。

  一聲長嘯從河對面傳來，緊接著無數聲長嘯從河對面傳來。

  「將軍。」楊李兩幅將也被這場面所震撼，特意上前來詢問程雅諧的意見，「都埋了吧！」程雅諧垂下眼帘，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也是個好漢，只是主子不同，所以怪不得她們。

  「哈哈哈哈或。」白副將的笑聲還迴蕩在草原上，而程雅諧此刻已經對著勝利沒了應該有的興奮。

  她並不主張戰爭，殺傷搶掠的場面也不是她想見著的，可是，作為程家人，她別無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