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天明，媽媽馬上就來……

  刺眼的光芒進入眼中，她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她想要眨動雙目讓自己看的清晰一些，但是雙目一閉合就再難睜開了，她的沒有力氣，而且胸口好痛，全身都好痛，她想要再睡一會兒，但是，她的耳朵是清晰的，她聽到一男一女在的對話。

  男人問：「毒素都排出了嗎？」

  女人答：「還沒有，還有殘存的一些，需要繼續清除。」

  「她的身體呢？」

  「非常虛弱。」

  「能堅持住嗎？」

  「她剛剛流產，又失血太多，能暫時保住命都已經是老天眷顧了。」

  「繼續治療，不論怎麼樣，都要治好她。」

  「我會盡力的。」

  沐雪聽著他們的話，想起了那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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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跟天明都被籠子關住了，他們出不去，只能看著籠前四通八的路，天明越來越難受，小小的身體不停的顫抖，小小的手用力的抓著她。

  「媽媽……媽媽……我好痛……好痛啊……媽媽……媽媽……媽媽……」

  沐雪抱著他，無助的看著眼前的牢籠，卻不停的說著：「媽媽一定會救你的，媽媽一定會救你出去，別怕，媽媽會送你去醫院，很快就不痛了。」

  「媽媽……我是不是要死了？」天明的聲音都在顫抖。

  「不准亂說，你不會死的，媽媽一定會救你。」

  「媽媽，爹地呢？他為什麼還沒來救我們？我真的好痛，而且你的血……你流了好多血……」

  雖然他很痛很痛，痛的無法想辦法救自己，痛的連站都站不起來，但是他更擔心媽媽，從剛剛開始媽媽的胸口就不停的流血，血都已經染滿她的衣襟，也染紅了他的衣服，還有那把刀，好嚇人好嚇人，他好害怕。

  沐雪不顧自己的傷口，越來越緊的抱著天明，努力揚起嘴角的笑容，溫柔的對他道：「爹地很快就會來救我們的，他一定會來救我們的，天明乖，再堅持一下，再忍耐一下，我們都會沒事的，爹地他會來的，他很快就會來了。」

  「嗯。」天明乖巧的點著頭。

  他不再喊痛，而是咬牙忍耐。

  沐雪看著鐵籠外的路。

  她堅信墨攸寧一定會來，他一定會一臉焦急的趕來救他們，擁他們入懷，所以她會堅持到他來為止。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每一秒鐘都是煎熬。

  到底過了多久？沐雪已經不清楚了，因為她的意識越來越淡，視線都有些不清晰了，而且肚子好痛好痛，身下也已經開始流出鮮紅的血，但卻一直都沒有看到墨攸寧趕來。

  「媽媽……」

  天明終於還是熬不住了，他已經連顫抖的力氣都沒有了，而且身體麻木的也已經感覺不到痛了。

  他滿目淚水的看著她。

  沐雪還在執著：「天明，再堅持一下，爹地馬上就來救我們了。」

  「媽媽對不起……」

  「怎麼突然道歉了？你什麼錯都沒有。」

  「是我害了媽媽……」

  「你說什麼傻話呢，你沒有害我。」

  「媽媽你一直都在流血，爹地也不過來救我們，媽媽你這樣也會死的……」

  「不會的，媽媽不會死，天明也不會死，爹地一定會來救我們，他一定會的，你要相信他。」

  「媽媽，你會不會怪我？都是因為我去找爹地，所以媽媽才會受這麼多苦。」

  「當然不會了，媽媽要謝謝你，要不是你去找爹地，媽媽也不會這麼幸福。」

  「可是媽媽，你現在一定很痛。」

  「不痛，媽媽一點都不痛，一點都不痛。」

  天明知道她在騙人。

  她的雙唇都已經慘白了，而且不停的顫抖，胸口一直有把刀，而且一直在流血，怎麼可能會不痛呢？

  這都怪他不懂事。

  如果他沒有去找爹地，那現在他跟媽媽一定還在那個小公寓平平淡淡的生活，雖然寂寞，雖然辛苦，雖然沒什麼樂趣，但是媽媽不會一次又一次的被人殺，現在他們也不會被關在這裡等死，可是，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要來找爹地，跟爹地一起生活真的日子他很開心，是他從出生到現在，最最開心的時候。

  「媽媽……爹地為什麼還不來……」

  沐雪的眼中也已經湧出了淚水，她哽咽著道：「爹地馬上就來了，你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

  「媽媽……我好睏……」

  「不要睡，現在不能睡，睜開眼睛看著媽媽，媽媽給你講故事聽。」

  天明的雙目越來越無力，神情也越來越渙散。

  他真的撐不住了。

  他的眼皮好重好重，他要睡覺。

  沐雪看著他的樣子，搖晃著他的身體：「天明……天明……不要睡……不要睡……天明……再堅持一下……再堅持一下……爹地馬上就來了，他馬上就會來的，天明……睜開眼睛看著媽媽……」

  「媽媽……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還想跟你和爹地在一起……我……我還想……還想……」天明的話還沒有說完，雙目就安詳的閉合了。

  沐雪看著他閉合的雙目，看著他毫無聲息的小臉兒，她的淚水崩潰一般的湧出，她用力的抱著他，完全不顧自己胸口的傷，她哭著大喊：「不要——不要啊——天明——天明——」

  血水因為她的用力而更加兇猛的湧出。

  沐雪抱著天明，看著籠外空蕩蕩的路。

  她伸出手，用力的抓著鐵籠，用力的拉扯，想要將這個鐵籠給破壞，但是這個籠子堅固的紋絲不動，最後，沐雪也沒有了力氣，她倒在地上，抱著天明，那麼絕望的哭泣，那麼絕望的看著外面的路。

  墨攸寧，你在哪？

  天明已經沒有氣了，為什麼你還沒有來？你到底在幹什麼？

  求你了，快點來吧。

  快點……快點……快點……

  沐雪跟天明中了同樣的毒，很快她也覺得很困很困，雙目越來越無法支撐。

  罷了。

  天明都已經死了，她還活著幹什麼？

  她肚子裡的孩子早就已經從她的身下化作了血水離開了她，乾脆她就這麼跟著天明一起去了吧，他那么小，一個人上路一定會很害怕，她會陪著他，不論是地獄還是天堂，她都會緊緊的牽著他的手，一直一直的陪著他，而到了下輩子，她還要他做自己的兒子。

  天明……

  媽媽來了……

  媽媽永遠都不會離開你……

  沐雪的雙目慢慢的閉合，在最後的最後，她依舊沒有看到墨攸寧。

  ……

  從回憶中回過神，沐雪已經淚流滿面。

  正在說話的兩個人似乎注意到了她。

  「她醒了。」男人非常的驚喜。

  女人跟著道：「她的睫毛在動，眼皮也睜開了一些，她的意識已經恢復了，但是她的身體太疲憊了，這是好事，至少她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等身體裡的毒素全部都清除了，她一定可以徹底醒過來。」

  男人好像真的特別的高興，雖然沒有看見他的臉，但是從他的聲音中就已經聽出來。

  「小雪，我把你救回來了，你真是嚇死我了，快點醒過來吧，我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沐雪聽著他的話，很想看看他的臉，用力的想要睜開雙目，最後卻疲憊的又昏睡了過去。

  到底是誰？

  為什麼要救她？

  為什麼不讓她陪天明一起離開？

  難道他也救回了天明？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

  監獄。

  墨攸寧非常順利的來到言若的牢籠門前。

  已經躺了幾天，他的的確確冷靜了下來，但是如果沒有這一根根鐵柱阻隔著他，他現在一定會再一次掐住她的脖子，讓她死在自己的手中。

  言若看到她，那麼開心的露出笑臉，跟以前一樣清純美麗。

  「墨先生，你終於來見我了。」

  「沐雪和天明在哪？」墨攸寧依舊是這句話。

  言若的笑臉瞬間落下。

  「你就沒別的想說的嗎？」

  「有。」

  墨攸寧咬牙切齒道：「你是我這輩子最討厭最憎恨的人，你比夏子歆，比歐陽倩，還要讓我噁心百倍千倍，現在就這樣看著你，我都覺得特別反胃。」

  言若的眼中湧出淚水，她哭著道：「我之所以做這些還不是因為我愛你，我愛你有錯嗎？我難道就不能爭取我的愛人嗎？請你好好的看看我，我哪一點都比那個女人強，我年輕，我聰明，我有學歷，我長得也比她漂亮，我的家庭背景也比她好，而且我知道你喜歡乾淨的女人，我從來都沒讓任何男人碰過我，最重要的是我比她更愛你，像我這麼好的女人才能配得上你，那個女人她根本就不配。」

  墨攸寧聽著她話，無比諷刺道：「你的自我感覺真是太好了，也太不要臉了。你的確比她年輕，比她有學歷，但是你可沒有她長的漂亮，她是我見過的女人中最美的一個，你連她的萬分之一都沒有，而家庭背景你也不如她，她可是歐陽家的孩子，歐陽家可是幾代富豪，你爸爸三十年前還只是個窮醫生，什麼都不是，還有，說到乾淨，沒錯，我就是喜歡乾淨的女人，但要從內到外都乾乾淨淨的才行，你只有乾淨的外表，你的內心已經骯髒不堪，最後就是你說的最重要的，你說你比她愛我？真的嗎？如果你真的愛我，那麼……你現在就去死吧。」

  言若瞪大雙目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原來在他的眼中，她竟是如此的不堪，原來他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討厭自己。

  淚水一顆顆的流下。

  墨攸寧急切道：「你怎麼還不去死。」

  「攸寧……」言若突然這樣叫他。

  墨攸寧厭惡道：「別叫我的名字，會讓我噁心的想要吐出來。」

  言若哭的那麼可憐：「求你了，不要總是這樣對我，十年前你對我那麼溫柔，我不相信你一點都不愛我，都是因為那個女人，都是因為她你才會這樣對我，所以她才該死，她跟那個野種都該死。」

  「該死的是你！」墨攸寧震怒。

  他一步逼近牢籠，惡狠狠道：「我從來都沒愛過你，十年前我只是在執行任務，不管是你還是誰，我都會那麼做，自始至終我對你都沒有一點點的愛，甚至連一點點的喜歡都沒有，是你自己在那幻想，是你自以為是，你居然敢傷害我最愛的老婆和孩子，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好過，我最後一次再問你，這一次之後我絕對不會再見你，再看你一眼，告訴我，沐雪和天明在哪——」他最後用盡全力的咆哮。

  言若的耳膜都被震的刺痛。

  她所有的美好都瞬間破碎了。

  她還以為她的計劃完美結束以後，她就能夠嫁給他了，當然，一開始他一定會想念沐雪，畢竟那個女人給他生了一個孩子，不過以她對他的愛，一定可以安慰他，讓他忘記這段傷心的往事，忘記沐雪，忘記天明，然後他們兩個就會相愛，生兒育女，幸福的生活。可是這些都是自己的幻想。他根本就連一點點，一點點都沒有喜歡過她。

  「哈哈哈哈……」

  她嘲笑著自己，然後嘲笑著墨攸寧：「那個女人和那個野種已經死了，你永遠都不會再見到他們，就像我永遠都不能得到你一樣，就讓我們兩個人都傷心的活在這個世上吧，哈哈哈哈……」

  墨攸寧的冷目慢慢收緊。

  這些天他一直都在想，怎麼殺了這個女人才能解恨？什麼樣的死狀才能讓他的心舒服一點？最後他想到了，一個人的痛苦從來都不是死亡，而是得不到……她得不到自己想吃的東西，得不到自己想喝的東西，得不到自己想要的自由，得不到自己的愛人，一切的一切都得不到，這樣這個人一定會痛苦萬分，因為一切都近在眼前卻永遠抓不到自己的手中。

  「我決定了，我不殺你了，我要讓你活著，讓你每時每刻都痛苦的活著。」

  「你想做什麼？」言若有些驚悚。

  墨攸寧陰森道可怕：「夏子歆也說了，監獄是個好地方，因為我進不去，所以你會很安全，我連一根頭髮都碰不到你，但其實她錯了，我雖然進不去，但我可以收買裡面的人，那裡面可都是比我還要可怕的罪人，你說你為了我從來都沒讓男人碰過你？那這一次就讓女人來碰吧，相信她們寂寞了那麼久，一定會很喜歡你這樣純潔的身體，當然，裡面打架鬥毆，吃不上飯，沒辦法上廁所，被人下藥，下毒的事情可是司空見慣的，總之，我保證，你在裡面一定會過的一百二十分的有趣。」

  言若幻想了一下他說的那些話，她不禁恐懼的全身打顫。

  「你……你不會的……」

  「痴心妄想也該有個限度，我可是墨攸寧，大家都知道，我心狠手辣，冷酷無情，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

  「不……不……」

  「最後的機會你已經失去了，你就等著在裡面，被那些女人玩壞吧。」

  「不要。」

  言若抓著鐵籠，恐懼道：「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是想知道沐雪和天明在哪嗎？你救我出去，馬上讓我離開這裡我就告訴你。」

  墨攸寧不理會她的話，繼續大步離開。

  言若大喊著：「你不想救他們了嗎？你不是愛那個女人嗎？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墨攸寧完全沒有停下。

  言若還在不停的大喊，但就是沒有說出沐雪和天明的下落。

  這就不對了。

  一個人在既恐懼又沒有退路的時候一定會忍不住說出實話，可是她卻一直都沒有，這種情況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她根本就不知道沐雪和天明在哪。

  這一切的計劃都是她設計的，為什麼她會不知道沐雪和天明在哪？

  他們到底在什麼地方？

  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他一定會找到他們的，他絕對不相信他們死了，絕不相信。

  ……

  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沐雪終於能夠順利睜開自己的雙目。

  她看著美麗的天花板，看著精緻的水晶吊燈，空氣中還帶著梔子花香的味道，床褥也非常的柔軟，而且整個房間都是白色和粉色，非常的少女，也非常的溫馨。

  這是什麼地方？

  「你終於醒了。」

  又是那個男人的聲音。

  沐雪聞聲看向坐在床邊的男人。

  他有著一張溫和的臉，笑的也很溫和，不是特別帥氣的五官，但是卻給人一種暖暖的感覺。

  沐雪看了看他，然後又怔怔的看著天花板。

  男人稍稍有些失落。

  「我還以為你看到我會問我是誰？會問這裡是什麼地方？會問你兒子天明的事？」

  沐雪馬上又看向他。

  這個男人有著溫和的臉，但是說話卻極其的殘忍，他那麼直接道：「他已經死了，包括你肚子裡的孩子。」

  沐雪的雙目瞪大，然後又平靜了下來，繼續看著高高的天花板。

  男人又一次驚嘆：「真是個讓人猜不透的女人，我還以為你會哭呢，沒想到你會是這樣的反應。」

  哭？

  沐雪當然想哭，想要嚎啕大哭，但是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眼中的淚水好似乾涸了一半，一滴都流不出來，而心臟也好像麻木一樣，不僅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跳動。

  她現在什麼都不想知道，什麼都不想。

  男人好似自言自語一般：「首先，我叫逸風，你身體裡的毒素已經全部都清除乾淨了，只要靜養兩個月，身體就會慢慢的好轉，不過胸口會留下疤，如果你覺得難看，我會幫你準備一些祛疤的東西，然後……」他頓了一下，接著道：「我已經留意你很長時間了，我真沒想到會跟你以這種方式見面，其實我還沒太準備好，不過我有好多話想對你說，要從哪裡開始說起好呢？額……那就從你母親開始吧……」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突然響起。

  逸風笑著道：「不好意思，你先等一下。」

  他說完就微微大聲道：「請進。」

  房門被打開，傭人走進來，先是恭敬的對著他低頭，然後道：「先生，言教授想見您。」

  「言教授？好吧，你讓他在客廳等我，我馬上下去。」

  「是。」

  傭人離開這間房。

  逸風對沐雪抱歉道：「你母親的事情我等一下再告訴你，反正我們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聊，不著急。」

  沐雪在聽到母親的時候，眼中有那麼一絲絲的波動，但依舊空洞無神。

  什麼都不重要了。

  她現在唯一只想做一件事。

  「咔嚓。」

  在房門關上的瞬間，沐雪的全身都在用力，她那麼艱難的坐起身，雙目掃視著這個房間，最後視線停在茶几上，盯著水果盤裡面的刀。

  她努力的下床，雙腳卻無力的摔倒，她一點一點的爬過去，嘴裡好似動力一般不停的說著：「天明……媽媽馬上就來了……馬上就來……馬上就來……」

  ……

  一樓大廳。

  言教授看到逸風立刻激動的走上前，慌張道：「風少，這次你一定要幫我，只有你能幫我了。」

  逸風沒有繞彎子，直接道：「你是為了你女兒？」

  「是，她在見監獄裡面過的非常糟糕，墨攸寧用了很多手段，他想折磨死小若，求你了風少，你幫幫我女兒吧。」

  說起來，沐雪已經昏迷大半個月了，言若的刑判的非常快，他早就猜到會是這樣，不過……

  「對不起了言教授，我幫不了你。」他拒絕。

  「為什麼？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幫上忙。」

  「我的確可以，但是我不想。」

  「什麼？」言教授一臉的震驚。

  逸風紳士的勾起嘴角：「我真的很感激你能幫我找到沐雪，但是你女兒的確做的太過分了，她差一點就殺了沐雪，而且還害死了沐雪的兩個孩子，這筆帳我如果我認真算的話，你女兒肯定比現在還要痛苦，不過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這件事就不插手了，你現在明白了？」

  言教授的確明白了，但也有些不明白。

  「沐雪到底是什麼人？你找到她難道不是為了……」

  逸風的食指放在唇前。

  言教授立刻終止了自己的話，同時，傭人匆忙從樓上跑下，焦急的說著：「先生，不好了，沐小姐她死自殺了。」

  逸風的笑臉瞬間落下。

  他一邊跑上二樓，一邊警告言教授：「管好你的嘴，不然你也會跟你女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