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雨夜

  變天了！

  吳太美和李光耀兩人相視一眼，很無奈，只得打了一輛酒吧附近等活兒的計程車，一人扶著一個，上車直奔西江大學而去。

  這場雨來得很突然，而且如同兇猛的飛禽，一波一波連續襲來，越來越猛烈，打在車玻璃水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即便是雨刷一直啟動，都有些模糊不清，司機的速度都是不得不降低下來，本來不遠的路程，卻足足花費了將近二十分鐘。

  

  不過這個司機師傅很仗義，和學校的門衛打過招呼之後，把他們一直送到了宿舍樓下。

  一沾床，陳亮和川則一很快就打起了呼嚕，至於吳太美，也是緊隨其後。

  窗外的雨還是噼里啪啦地下個不停，風也咆哮不斷，一道道閃電沒有任何徵兆地橫空出現，照亮了半個天空和宿舍，伴隨著轟隆隆的雷鳴，擾亂人的心。

  李光耀不知為何，感覺心中一陣壓抑，翻來覆去，無法入睡，最後乾脆坐起身來，看著外面一陣發呆。

  轟！

  一道雷電，夾帶著千軍萬馬之勢，迅疾而又暴烈，擊在了窗外不遠處的一株楊樹上，頓時其上濃煙四起，藉助閃電的光亮，可以看到，那一整株樹都是一片焦黑，李光耀不由得駭然，天威難測，生命在大自然面前，竟然是那樣的脆弱不堪。

  「不知道那怪老頭怎麼樣了！」不知為何，李光耀竟然腦海中浮現了那老頭的樣子，口中喃喃自語，或許是想到了他的孤獨和衰老。

  已經後半夜凌晨三點多了，他竟然全無睡意，心中不知為何有些擔心那怪老頭，略作思忖，最後穿衣下床，乾脆去看看吧。

  那個老頭雖然處處透著古怪，但是心地十分善良，不然也不會跳下河去就那個李陽了，在這雷雨交加的夜晚，李光耀有些不放心。

  從衣櫃裡樣自己白天穿回來的衣服拿出來裝到塑膠袋裡，這是怪老頭的衣服，正好給他還回去。

  李光耀手持著雨傘，在雨幕之中急速地穿行，整個校園內的路面上空無一人，除了他，沒有人會選擇在這樣糟糕的夜晚出來。

  偏偏李光耀對這樣的天氣並不排斥，甚至心中有些享受的感覺，他喜歡雨水的氣息，喜歡雷電的狂暴，雷電無情，雨水磅礴，人在這片天地之間顯得那樣的渺小，可是他此刻卻一個人頂著雷電，迎著暴雨，在路上頑強的行進，這是一種不屈。

  李光耀走到傳達室前方不遠處的時候，不由得一愣，眼前是一片昏黃的燈光，門敞開著，隨著一道狂風襲來，不停地開合，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李光耀心中一驚，連忙加快了腳步，衝進了傳達室裡面，還是那樣的簡單整潔，卻沒有任何怪老頭的蹤跡。

  這麼晚了，這樣的天氣他回去哪裡？

  將塑膠袋裝著的衣服放在床邊陳舊的小柜上，李光耀心中有些擔憂和不安。

  此刻的風聲沒有任何收斂的意思，雷電也是更加的凶戾和密集，以這老人的年紀和體質，跑到外面的話，將會十分的危險，沒有任何的猶豫，李光耀又是一頭扎進了雨水之中，必須要找到怪老頭，太危險了。

  他也不知道怪老頭去了哪裡，但是本能地卻朝著學校的後面跑了出去，似乎無形之中有著一絲隱形的線在牽著自己，情不自禁地朝著那個方向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李光耀來到了之前的那座小橋附近，咔嚓一道刺目的閃電伴著雷聲，落在了不遠處的河岸邊上，土石崩飛，泥水四濺，藉助雷電的光亮，李光耀依稀地看見，在小橋之上，隱約間有著一道模糊的身影矗立在那裡。

  靠近了幾步，定眼一看，果然是那怪老頭，站在橋頭之上，手舞著那條長棍，口中神叨叨地大聲說著什麼，李光耀沒有聽清，但是卻感覺好像很有規律。

  不知是不是巧合，隨著他的手中長棍的舞動，一道道雷電接連地劈落下來，擊在四周的河岸，土包，甚至腥臭的河水之中，渾濁的水珠四濺，場景壯觀而駭人。

  而令李光耀的愕然的是，此時的怪老頭，棍法與原來他所見的大相逕庭，根本不是那樣雜亂無章，棍影密集，綿綿不絕，呼嘯生風，時而橫掃千軍，時而力劈山嶽，勢大力沉，並且他的腳步也是頗為的玄妙，忽左忽右，靈動至極，與周圍的雷電相得益彰。

  吞咽了一口唾沫，這老頭果然是個高手，竟然深藏不露，有著這樣的身手，隨著他的舞動，周圍的落雷越來越密集，河水中的腥臭之氣穿過重重的雨幕飄散出來，令人作嘔。

  李光耀遲疑了片刻，還是邁動腳步朝前走去，雖然這老頭的真正實力令人目瞪口呆，但是面對周圍這些雷電，他還是有些擔心老頭的安危。

  密集而狂暴的雷電，形成了一種特殊的場力和勢，給李光耀帶來了強大壓力，每前進一步，那種如巨石壓在胸口的感覺就強盛一分，並且還伴隨著精神和心裡上的考驗與折磨，不時地有一道悶雷落在自己的身邊，讓得他心驚肉跳，更要命的是，他發現那些雷的落點在不斷地朝著他，準確地說是朝著那怪老頭靠近。

  此時的李光耀有些後悔了，因為他發覺，自己隨時有被雷劈的可能，眼睛不時地警惕盯著上方，腳下輾轉騰挪，心中暗自合計，這雷應該不會真的劈他吧，他仔細想了想，自己好像最近並沒有裝逼，人不都說裝逼遭雷劈嗎？

  雖然這樣想，但他還是不敢放鬆警惕，他想過後退，扭頭一看，頓時傻了眼，不知何時，他也是處在了雷電的包圍圈之中，一道道閃電與雷霆，在他的身後響起，追著他的屁股跑，當時他就變了臉色，只得硬著頭皮繼續。

  一股無法形容的特殊氣流，在雷電之後產生，不斷地朝著他這裡洶湧而來，無法用眼睛看，但是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甚至穿透自己的衣衫，朝著自己的身體每一處毛孔沖了過去，想要鑽入其中。

  李光耀駭然，想要躲避和抗拒，但是卻發現所有的一切都是徒勞的，那股氣流無視任何的防禦，直接順著毛孔鑽入了他的體內，頓時他的身體一陣亂顫，頭髮都根根直立了起來，終於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了，類似於電流似的，讓他全身都有些痙攣，面色發白，但是他不敢停留繼續小心翼翼地前進，只是身體卻不停滴抖動著。

  媽的，我不會沒等被劈死先電死吧！

  李光耀心裡這樣想著，因為那個老頭依然舞得起勁兒，似乎並沒有發現身後逐漸接近的李光耀，這股電流越來越強，甚至隱約間可以看見藍色的電弧，在他體表如同游龍一般不斷地躥動游弋，上下牙齒不斷地碰撞，體如篩糠，此時的李光耀已經有些堅持不住了，腳步虛浮，踉踉蹌蹌，隨時可能倒在地面之上，或者被身後的雷電光幕淹沒。

  這時候，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沒有任何的徵兆地出現，迅速地蔓延開來，讓得已經有些精神恍惚的李光耀整個身體為之一振，眼裡出現了一絲清明，用力咬了一下舌尖，任由那股力量在自己的體內遊走，因為他沒有辦法控制，但他知道，正是這股力量幫了他的大忙。

  當那股力量與鑽入體內的電流匯合的時候，立刻將雷電的那種狂暴的脾性壓制了下來，變得緩和，而李光耀整個人的身體為之一松，原本皮膚處傳來的陣陣如針扎般的刺痛開始減緩，變得麻木，被雷電的力量所刺激，竟然隱約間產生了一種暢快感。

  這是在極度危險之中，體內的力量和潛能被激發了出來，所謂的置之死地而後生就是這樣的道理，沒有人看見，此時的李光耀雖然眼神依舊清明，但是那雙瞳孔，卻是越發地紅，鮮血一般地紅，越來越強盛，甚至連嘴邊的兩顆虎牙，都是增長了一截，只是她卻不自知。

  任憑雷芒電弧在自己是身上流轉，那種暢快的刺激感越來越強盛，甚至連他的手臂以及身體之上，都不知何時再次出現了濃密的暗紅色毛髮，根根炸立，雨傘早已經不知何時被他丟到了哪裡去，可是雨水，臨近他身體的時候，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從他的身邊繞了過去，不曾淋濕一點他滿身的毛髮。

  李光耀停下了腳步，似乎對身後逐漸逼近的雷電沒有任何的察覺，拳頭僅僅地握起，雙眼微閉，似乎是被雷電麻痹，可是如果仔細看，卻能夠發現他此時的臉色卻是帶著一種享受的表情，身上的電弧越來越多，劈啪作響，但他卻恍若未見，甚至連之前的顫抖都已經逐漸減弱甚至停止，雷電的光亮忽明忽暗，照在李光耀的臉上，線條稜角分明，透露著一股堅毅與不屈。

  此時的李光耀，只感覺整個體內都沸騰了，雖然那股神秘的力量還在，但是卻有另一股狂暴燥熱的力量迸發，連那股力量似乎都是控制不住那新生出的，和那天在湖邊所出現的相同的力量，通過四肢百骸，衝出了體表，散發出熊熊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