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幻魔劍
2024-06-09 20:10:35
作者: 檐下的月光
在座的眾人均看到了托盤當中的物件,但是各自表現有所不同,張烈統領強忍著笑意努力保持著板著臉的模樣,雲空山臉色則青一陣紅一陣好不難堪,至於在一旁觀望的司馬炎,見到兩件異寶之後則是微微皺眉,眼角一絲貪婪一閃而過。
「這…這…」雲空山看看眾人,再看看雜役托在手裡的托盤,有些騎虎難下。
倘若婧公主沒來,雲空山還有一絲魚死網破的底氣,真跟張家翻臉,哪怕雲家傷筋動骨元氣大傷,雲空山也有把握用暗手讓張家難受一陣子,可是倘若再加上一個秦王府,這爭端就沒有任何勝算了。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完全變成了碾壓,不等雲家有所動作,就會被雙方的聯軍給連根拔起。哪怕帝室有心維護調停,雲家甚至都堅持不到帝室派來解圍的援兵。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司馬炎是場上看的最清楚的人,看到婧公主前來,他有些意料之外,但是並不影響最終的結果,在他的預期當中,絕對不會讓雙方真刀真槍的幹起來,手中的九萬城衛軍,就是司馬炎最大的依仗。一旦事態失控,司馬炎就會出動城衛軍武裝調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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婧公主的到來,等於給張閥這邊的天平托盤上額外加了一個砝碼,雲家家主恐怕連撕破臉的勇氣都沒有了。
「事已至此,還是各退一步,就此了結吧!」司馬炎麵皮微動,連冠冕堂皇的話都省了。
雲空山深深皺著眉頭,嘆了口氣,接過人參跟龍鞭,如同鬥敗了的公雞似的低著頭緩緩走出了議事廳的大門。
雲貴人同樣一言不發,冷著臉看了張烈一眼,隨後轉身離去。
等到雲家眾人紛紛離場之後,張統領面色微變,有些感激的再度沖婧公主行禮。
「多謝婧公主替張家解圍!張烈代替張家先行謝過公主支持!」
婧公主有些不以為意的撇撇嘴,說:「回去給君弘帶話,就說之前提過的婚事,文婧同意了,讓他乖乖的等著,不許到處拈花惹草,等到亡母守孝三年期滿,文婧就去找他!」
聽到此言,張統領面無表情,司馬炎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原來張閥秦王府聯姻的傳聞確有其事,此番婧公主親自證實,那原本的計劃,要微微做出改變了。
一場鬧劇在經過短暫的談判過後就此結束,張烈統領回到張府將事情來龍去脈講了一遍,大家都對這個婧公主有些好奇,唯獨張君弘,聽完之後哭喪起臉來,欲言又止。
等到眾人散盡,牧雲來到張君弘的住處,輕輕敲門之後走進了房間,發現張君弘正在一人喝悶酒。
茶桌之上,擺著一碟臭辣干,一碟花生米,兩個酒罈泥封都打開了,房間當中散發著濃郁的酒香。單聞其香,當是府上珍藏的佳釀。
「之前大殿當中,看到大哥好像有心事,怎麼一人在房間裡喝悶酒?」牧雲拿了個圓凳坐下,隨手捻起一顆花生扔到了嘴中。
張君弘看了一眼牧雲,也不說話,再度將酒碗倒滿,咕咚咕咚幾口就將整碗酒喝了個精光。
牧雲看到大哥如此作風,也不再說話,走到後間酒廚底下取了一個新碗,隨後自顧自的將碗倒滿,分作三口將酒喝光。
就這樣,兩兄弟你一碗我一碗,喝了起來,直到第一壇酒到底,兩人酒意微醺,張君弘總算打開了話匣子。
「那婧公主,乃是秦王的二女兒,她的親哥哥,就是之前跟你有過爭執的劍痴秦無淚!」
牧雲聽到秦無淚的名字之後,微微皺眉,問道:「嗯?然後呢?」
張君弘再度捻起一粒花生丟進嘴裡,有些沮喪的說道:「然後?什麼然後?倘若我跟婧公主成親,那個白痴不就成了我的大舅哥!」
張君弘的話,讓牧雲一頭霧水,確實是大舅哥啊,有啥不對的嗎?
「大舅哥就大舅哥唄,有啥大不了的,一個稱呼而已!」牧雲有些不解的問道。
看到牧雲如此反應,張君弘再度倒滿一大碗酒,惡狠狠的一口灌進了喉嚨當中。
「從小到大,我跟那個臭屁的傢伙就不對付!我跟婧公主可以說從小青梅竹馬長大,那個傢伙因為比文婧大幾歲的關係一直以長輩自居,我們年少時,他還……想到成親之後,就要喊他大舅哥,我就難受!」
牧雲看大哥欲言又止,微微轉動腦筋,試探性的問道:「小的時候,他欺負過你?」
「只是仗著年長我幾歲,開蒙比我早而已!總有一天,我要親手還回來,揍得他滿地找牙!」張君弘夾起一塊臭豆乾,惡狠狠的嚼著。
牧云何曾見過兄長如此神態,當下就有些憋不住笑,實在忍得辛苦,最後還是笑出了聲來。
「哈哈哈哈哈……」
「你這傢伙,怎麼如此落井下石!」張君弘看到牧雲笑的有些神經質,頓時繃起了臉,平日裡一直以頂天立地的大哥自居,很少在人前顯露自己膽怯苦逼的一面,如今在自家兄弟面前被嘲笑,讓君弘有些不太適應。
笑了許久,牧雲這才逐漸平復下心情來,心念一動,從納戒當中,取出那柄寶劍,鄭重的遞到君弘的面前。
「此劍乃是我在天玄宗後山梵音洞偶然所得,吹毛斷髮,削鐵如泥!明日大哥就要動身前往前線,兄弟不能同行替你分擔風險,這劍就送你傍身!」
看到牧雲遞來的長劍,張君弘整個人愣在了當場。
一柄趁手的武器,是很多修煉中人除了父母親人之外最為在乎的東西,牧雲這不起眼的長劍當的起神兵二字,九成九的人窮其一生都難以尋覓到如此神兵,可是在牧雲手裡竟然這麼輕飄飄的就送出手了。
「此物太過貴重,我不能要!」君弘放下手裡的酒碗,面色凝重的拒絕。
眼看如此,牧雲也變了臉色,倔強的說道:「送你不要,就是看我不起!前線戰事如此激烈,沒有趁手的武器,萬分的兇險!兄長此番乃是為了出頭才不得已前往前線,倘若你不要這劍,兄弟過不了自己心底這關!」
看到牧雲板起臉來,君弘依然固執的搖了搖頭,說:「我修的乃是血影狂刀,這神兵雖然鋒利,但是我用不來!」
牧雲隨手將帶鞘的長劍遞給君弘,說道:「就用這長劍按你所用的刀法演練一番我看看!有削鐵如泥的鋒利在,哪還管它是刀還是劍!」
君弘拗不過牧雲,只好接過長劍,三兩步邁出房間,來到了院子當中。
沉勢,扎馬,張君弘蓄勢一拔,出乎意料的是,竟然沒有將劍身從劍鞘當中拔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牧雲歪頭,滿臉的疑惑。
張君弘也感覺有些怪異,再度發力嘗試,但是這黑黝黝的劍鞘仿佛跟劍鋒長在了一起似的,任憑如何用力,均不動分毫。
「我拔它不出……」嘗試再三,張君弘無奈的將劍遞給了牧雲。
牧雲隨手接過長劍,心念一動,倉啷一聲,清脆的劍吟聲響起,三尺劍鋒陡然從劍鞘當中拔出。
「大哥你再消遣兄弟,牧雲可真惱了!」牧雲隨手還劍入鞘,再度遞給張君弘。
張君弘有苦說不出,鬱悶的不得了,衝著門口喊了一聲,將院落門口值守站崗的侍衛喊了過來。
「不知道大少爺有何吩咐?」侍衛微微躬身行禮。
張君弘沒好氣的將長劍遞給了侍衛,說:「將劍從劍鞘當中拔出來!」
侍衛不明就裡,只好點頭照做,跟張君弘一樣,連吃奶的力氣都用出來了,憋得臉色通紅腦門冒汗,寶劍依然絲毫不動。
看到這裡,牧雲總算相信了不是大哥做戲,而是確實這劍有古怪,不由得接過劍,仔細端詳起來。
手中長劍的劍鞘,黑不溜秋的看起來毫不起眼。乃是不知名的木材整體切削雕刻而成,渾身上下,沒有絲毫鉚接的痕跡,入手之後的感覺無法形容,既不沉重,也不感覺輕飄,手感仿佛量身定做一般的恰到好處。
在劍鞘吞口的位置,因為長時間的摩挲,已經變得有些光滑,但是哪怕手上有輕微的汗珠,也不覺滑手。
牧雲左手握著劍鞘,右手攥著劍把,一邊發力將劍身出鞘,一邊仔細觀察其上的變化。
平常沒有反應,用的時候只覺得隨心所欲異常的順手,此番仔細觀察起來,頓時發覺了其中的異常。
就在牧雲手掌攥緊劍鞘的瞬間,手指接觸劍鞘的縫隙位置,微微的亮了起來,這亮光極為微弱,在夜色當中都幾不可察,也難怪牧雲平日裡一直沒有注意到。
牧雲再度將劍遞給君弘,仔細觀察接觸的位置,發現剛才還發亮的位置,頓時暗了下去。
張君弘也發現了其中的差別,異常輕鬆的將劍遞還給牧雲,說道:「兄弟心意我心領了,能將佩劍贈給愚兄,你這兄弟我沒有白交!既然天意如此,也不必逆天而為!我這紫炎刀乃是爹爹立了大功,聖上御賜的神兵,雖然不及兄弟兵刃鋒利,但也同樣不是凡品!」
就在兄弟二人低聲嘀咕的時候,君弘的院落門口一位缺了左臂鬚髮皆白的老者提著一籠畫眉經過,老者隨意瞟了一眼院落當中二人,當目光落在牧雲所持的長劍劍鞘之上時,頓時心頭一動,仔細揉了揉眼睛。大步朝著牧雲所在的位置走了過來。
這老者年輕時曾是一名星海境強者,後來一次大戰當中受了傷,不僅失了一臂,內傷更是讓其修為大減,如今上了年紀,只能在張家府上養養花鳥,頤養天年。
張家子弟,向來尊老愛幼,哪怕這老者失了大半修為,張家子弟已然對其恭敬有加。眼見老者前來,君弘頓時恭敬的行禮。
「二爺爺,不知您老前來有何事?」
老者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隨後目光繼續盯在牧雲手持的長劍上。
「幻魔劍,這是幻魔劍……」近距離仔細打量一遍牧雲手中所持的長劍,老者有些渾濁的雙眼睜得大大的,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牧雲跟君弘兩人都一頭霧水,什麼幻魔劍,這麼吊炸天的名字,兩個少年根本就沒聽說過。
牧雲滿腦袋問號的問道:「敢問二爺爺,您口中說的幻魔劍,是這把劍的名字嗎?此劍是何來歷?」
老者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牧雲手中長劍,記憶深處本以為早已經遺忘的情景,逐漸浮現在腦海。
「這事情,還要從一百多年說起,當時魔君親自出戰帶領魔族南下入侵邊境線,老夫恰好鎮守於山海關中,正是此劍一劍斬斷我的兵刃,還削去了我的左手!此劍乃魔族皇族世代相傳的至寶,只有歷代魔君本人才有資格持握,這等神兵利器怎麼可能出現在你一個娃娃手上?」
聽聞老者的講述,牧雲跟君弘兩人大眼瞪小眼,全都呆在了當場。
牧雲有些結巴的說道:「爺……爺爺,您不會認錯了吧!」
老者伸出乾枯的右手,輕輕撫摸著長劍劍鞘,喃喃的說道:「此劍劍鞘乃魔族聖樹幻魔藤所做,水火不侵渾然天成,老夫手臂就是毀於此上,怎麼會認錯!」
老者說完之後,指尖輕輕在劍鞘上一點,一股朦朧混沌的星力附上劍鞘,劍鞘頓時嗡鳴起來。
隨著劍鞘的嗡鳴,黝黑光滑的材質上瞬間點亮無數不知名的紋路,這些紋路如同劍鞘的經脈一般,有粗有細,互相勾連,淡紫色的不知名能量,在紋路當中循環往復,看起來好不神異。
眼看劍鞘上如此異狀,牧雲心念一動,再度手持劍柄,微微用力,將劍身拔了出來。
之前只察覺到接觸的位置有微光亮起,牧雲跟君弘兩人看的不甚真切,此番有老者出手,牧雲從接觸劍鞘開始,其上的紋路就顯現出了不同。
這劍鞘上的經脈紋路如同活了一般,其中的淡紫色能量如同受到牧雲的手掌吸引,全都匯集到了牧雲持握的位置,淡紫色在此匯聚,整個劍鞘之上的脈絡全都散發出柔和的湛藍色光芒。
眼看牧雲將幻魔劍出鞘,老者更是瞪大了雙眼,手中的畫眉籠子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