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生死記憶

  沈浩顛顛手裡的槍，只剩最後一顆子彈了，深深吸口氣。

  黑子拍拍沈浩，「沈浩，準備好了嗎？」

  

  沈浩點點頭。

  黑子向對面一招手，馬仔拿了一個酒杯重新放在銀臉腦袋上。

  沈浩盯著酒杯仔細看著，距離、高度、一切都完全記住心中。

  點點頭，黑子重新給沈浩蒙上眼罩。

  眼前又是一片漆黑。

  舉槍前，沈浩閉上眼睛，定定神，剛才自己的心還是不夠靜，否則馬振宇的一聲喊，絕不會干擾到自己。

  現在必須摒除一切雜念，只回想對面的杯子。

  高度、距離，準確的位置。

  一瞬間，周邊的一切仿佛都不存了，沈浩進了一個虛空的時間，沒有風聲，沒有話語，甚至連自己的喘息聲都在一瞬間消亡。

  只有無數個酒杯在自己眼前晃動，然後撲面而來。

  沈浩心猛地一跳，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難道記憶紊亂了，哪一個酒杯是真的？

  不能慌，要穩住。

  沈浩一咬牙，紊亂的心恢復了平靜，眼前的酒杯列成矩陣像沈浩快速移動而來。

  這裡邊一定有一個酒杯是真的。

  高度、距離、杯子的形狀、顏色。

  面對洶湧而來的酒杯，沈浩的大腦快速旋轉著。

  每個杯子都一樣，也是從同一個方向，同一個距離湧來。

  哪個是真的？

  除了距離、高度、顏色、形狀，真的杯子與其它杯子想比還有什麼不易被察覺的獨特特徵。

  沈浩覺得自己的記憶點幾乎要燃爆，再想下去，他的腦袋會比杯子先爆炸。

  冷靜。穩住。

  沈浩一咬嘴唇，嘴唇被咬出一血口。

  沈浩心裡一激靈，對，想起來了，真的杯子杯壁上有一個小小的黑點。

  剛才沒戴眼罩之前，自己主要觀測杯子與自己的距離，和具體形狀顏色，那個黑點在燈光下微微一閃，自己並沒有太留意。

  現在自己想起來了。

  這是最容易忽略，卻最重要的記憶點。

  沈浩頓時覺得眼前一亮，猛地一睜眼，一個杯壁上帶著黑點的酒杯正隱匿在一群酒杯中向自己湧來。

  機會稍縱即逝，去了就再也回不來。

  沈浩迅疾抬起槍，對著那個躲躲藏藏的酒杯就是一槍。

  一聲脆響，沈浩把槍放下。

  腦海中所有的酒杯就像一團氣泡一瞬間都消失了。

  靜、特別的靜，周邊一點聲息都沒有。

  一會兒，沈浩聽到一個聲音，是自己吐氣的聲音。

  他好像剛剛活過來。

  有人拍他一下，「沈浩，你怎麼了？」

  沈浩晃一下腦袋，眼上的面罩被人摘下，燈光襲來，沈浩眨眨眼睛，看看對面，一張狼臉在他眼前晃動，是黑子。

  再往遠處看，那些馬仔都睜大眼看著他，還有狼牙幫老大和馬振宇都從桌後站起，喊著什麼。

  自己怎麼聽不到？

  沈浩又晃一下腦袋，聽到了，是叫好聲。

  沈浩頓時一激靈，往銀臉的方向一看，酒杯跌落在地，地上一片晶瑩，晶瑩之中圍著一顆子彈，像一朵絢爛的花。

  「沈哥，好槍法，一槍擊中，你贏了。」黑子重重拍一下沈浩。

  我贏了，說不出的情緒在沈浩心中涌動，不知是喜還是激動。

  他機械地點點頭。

  「沈哥，喝了這一杯。」黑子把一杯酒遞到沈浩面前。

  沈浩看看酒杯，和剛才擊碎的杯子一模一樣，唯一不同是杯壁上沒有黑點。

  「這是老大賞你的喜酒。」黑子補充一句。

  沈浩接過酒杯，往桌子方向看一眼。

  老大微微點點頭，馬振宇滿臉激動。

  沈浩笑笑，說聲謝，將酒一飲而盡。

  大廳里又是一陣叫好聲。

  「沈浩，過去吧，老大有話說。」白玉笑著走過來。

  沈浩點點頭，看看對面的銀臉，他已經被解開，蔫頭耷腦走過來，到了沈浩近前，哼一聲，「姓沈的，你還真有兩下子，我小瞧你了。」

  沈浩淡淡一笑。

  兩人一起到了桌前。

  黑子先上前報告，「老大，剛才對賭，沈浩一槍擊中酒杯，完勝。」

  老大點點頭，一擺手。

  黑子退到一邊。

  「沈浩，看不出來你這商會秘書長，能文能武，真是個人才。」

  老大看著沈浩夸道。

  「老大過獎了，我剛才那一槍不過是歪打正著。」沈浩謙虛道。

  「什麼歪打正著。打中了就是打中了。」老大還沒回應，馬振宇先接過話，「劉老大，這回相信沈浩的實力了吧，你們狼牙幫厲害，我們商會也有高人。」

  老大笑笑，點點頭。

  周圍都笑笑。

  只有銀臉還繃著臉。

  這小子心裡還是不甘心。

  「老大，我已經按照你們說的賭了，現在我可以保馬總的命了吧？」沈浩瞥一眼銀臉問。

  「當然。」老大一拍桌子，「你贏了，馬總的事就了結了。」

  「謝謝老大。」沈浩趕忙道。

  銀臉輕輕哼一聲。

  老大立刻看向銀臉，「銀臉，你還有什麼話說嗎？」

  銀臉一晃腦袋，「我沒什麼可說的，認賭服輸。沈浩，咱兩也清了，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欠你的命。」

  銀臉看向沈浩，最後口氣很重。

  沈浩點點頭，「銀臉，你也不簡單，敢拿命和我賭，我也佩服你。」

  銀臉又是一哼，「命算什麼，老子從加入狼牙幫那一天起，就沒這條命當回事。沈浩，山高水長，咱們總還有再會的那一天，早晚有一天，我會贏你一把。」

  「我等著。」沈浩迎著銀臉的目光，淡淡道。

  兩人互視一眼，相對一笑。

  這笑並不友善。

  「老大，我那邊還有點事情，沒別的事，我先撤了。」銀臉轉身向老大告辭。

  老大看看銀臉，點點頭。

  銀臉轉身離開，他的幾個貼身馬仔跟著他一起走了。

  「劉老大，這個銀臉挺傲。」馬振宇看著銀臉的背影，小心道。

  老大點點頭，淡淡一笑，「年輕人，心高氣傲，輸了有點掛不住面子，正常。」

  馬振宇皺皺眉，還想說什麼，看看周圍又把話咽回去。

  「馬總，剛才的事對不住了。沒有辦法，我雖然是狼牙幫的老大，但有些規矩也不能隨便破。」老大轉換了話題。

  「理解，理解。」馬振宇呵呵一聲，現在他的命保住了，懸著的心放下，那些委屈，都成了毛毛雨，「當老大和老總是一樣，別看高高在上，實際在公司，我也得按規章辦，否則底下的人怎麼聽我的。」

  馬振宇話一出口，眾人都笑了。

  剛才的不愉快消散。

  「馬總，你是福大命大，吉人自有天助，如果剛才不是沈浩保你，現在就是另一番局面。你應該好好謝謝他。」老大指指沈浩。

  「那是自然。」馬振宇連連點頭，起身道，「沈老弟，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等回到市里，我一定好好謝你。」

  沈浩一笑。

  「劉老大，那我什麼時候可以走？」馬振宇又問老大，這是他最關心的，現在他什麼都不想要了，只想早一點離開這個狼窩。

  「馬總，今天晚了，你們先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我親自送你回市里。」老大應道。

  馬振宇一頓，剛想說話，想想，無奈點點頭，「好，那我恭敬不如從命。」

  老大拍拍馬振宇。

  馬振宇乾笑兩聲，一指還綁在柱子上的劉川。

  「他怎麼辦？」

  劉川已徹底成了一具屍體。

  「馬總，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辦吧，你只當什麼都不知道就可以。」老大淡淡道。

  馬振宇頓頓，「我明白了，需要我出錢出力你儘管說話。」

  劉老大點點頭，一招手。

  黑子帶著兩個馬仔到了柱子前將劉川的屍體解下，裝到一個麻袋裡。

  黑子帶著兩個馬仔抬著麻袋出了大廳。

  沈浩在一邊靜靜看著，心裡又是說不出的滋味，雖然劉川賣主求榮當內鬼確實可憎，但他畢竟年輕，罪不該死。

  如果不是銀臉心狠，劉川也不會死。

  這個王八蛋銀臉，早晚有一天得把他除掉。

  「好了，時間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白玉，你送沈浩回去。，馬總，你如果還有精力，咱兩到我那再聊兩句。」老大吩咐道。

  馬振宇連連點頭。

  眾馬仔簇擁著老大往出走。

  沈浩跟著白玉和矮虎回到了自己房間。

  一進門。矮虎先向沈浩一豎大拇指，「沈哥，你真厲害，一槍中杯，連著兩次贏了銀臉，你在狼牙幫可露大臉了。」

  「是啊沈浩，我真沒想到你的能耐這麼大。本來，按照老大的吩咐，我準備了第二套計劃，結果你一槍都解決了。」白玉也笑道。

  第二套計劃？沈浩愣愣。

  白玉一笑，「已經作廢了，不說也罷。」

  沈浩笑著嗯一聲。

  「就是那個劉川死的有點冤。」白玉嘖嘖一聲。

  「賣主求榮當內鬼，一點都不冤。」矮虎腦袋一晃，「沈哥，你真該一槍把銀臉也崩了，那小子，狼心狗肺，早晚是大患。」

  沈浩沒說話，指指牆壁，提醒他們隔牆有耳。

  白玉一笑，拍怕沈浩，「這次你就放心吧，你現是狼牙幫的真朋友，老大已經把耳朵撤了。」

  沈浩笑笑，「原來這樣，我多想了，白玉，銀臉的事，你怎麼看，剛才對賭的時候。」

  沈浩說到這，頓頓。

  看著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