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最後一次機會

  沈浩躲在衛生間的蹲坑裡，想了一下，本想先給自己輸入體能能量，結果手一亂，卻按了另外一個鍵。

  

  沈浩一拍腦袋，自己真是慌了，怎麼給判官張五爺撥了通話鍵。

  張五爺又要罵自己給他找事了。

  沈浩剛想把通話鍵按掉。

  電話那邊卻傳來張五爺的聲音，「沈浩。」

  沈浩趕忙把電話接起，壓低聲道，『張五爺，對不住，我撥錯鍵了，打擾你了。』

  「心慌了？」電話那邊傳來張五爺緩緩的聲音。

  「張五爺，你都知道了？」沈浩一愣。

  「你說呢？」張五爺反問沈浩，還笑一聲。

  沈浩也笑笑，張五爺是地府判官，他的事，張五爺怎麼會不知道。

  頓頓，沈浩輕聲道，「張五爺，我是心慌，那可是一條人命，我的槍法根本打不中酒杯，賭輸了，一條人命就沒了。」

  「那不更好嗎，反正馬振宇和你也不對付，他死了，明玉的事更好辦。」張五爺應道。

  沈浩愣愣，張五爺這是開玩笑還是說真話，難道地府判官對人的生命就這麼漠視？

  沈浩一咬牙，「張五爺，話不能這麼講，馬振宇雖然和我做過對，但這次他真的幫了我，我必須保他。何況我和馬振宇的過節還沒到生死相爭的地步，最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

  「沈浩，你在頂撞我，你知道後果嗎？」張五爺的聲音很冷。

  隔著格擋門縫，沈浩看眼窗外的夜色，夜色濃濃，仿佛就是張五爺冷冷的目光。

  「我知道。」沈浩淡淡道，「大不了您把按鍵手機拿走，我再回到普通人的狀態，或者您乾脆把我的命也拿走。」

  此時此刻，沈浩也豁出去了。

  電話那邊沒回應。

  沈浩閉上眼睛，心想，看來張五爺真是動怒了，下面就等著最糟的結果。

  電話那邊突然笑了，「沈浩，好小子，我真沒有看錯你。以德報怨，欠情還情，這是一個爺們的做法。」

  沈浩一聽，頓時睜開眼，「張五爺，您沒生我的氣。」

  「你小子做得對，我為什麼要生你的氣，你以為我這地府判官真的是視人命如草荐嗎？」張五爺笑道。

  沈浩也笑了。

  虛驚一場。

  「張五爺，那我下邊該怎麼做，我真沒有蒙眼打酒杯的本事。」沈浩忙道。

  「對賭考得是本事，更是勇氣和心境，沒賭之前，你已經慌了，還怎麼能贏。」張五爺口氣加重。

  沈浩點點頭，張五爺說的沒錯。

  「按我說的做，我可以教你贏的辦法，但最後能不能贏還要靠你自己，記住心要靜，腦要清，手要快。」張五爺一字一句道。

  沈浩嗯一聲，默默把張五爺的話重複一遍。

  張五爺又交代了幾句，電話掛了。

  沈浩定定神，晃晃腦袋，先打開按鍵手機的記憶輸入程序，為自己輸入記憶能量，又打開體能能量程序，為自己輸入體能能量。

  兩種能量一輸完，沈浩頓時覺得頭腦清晰，精神倍增。

  似乎陡然間換了一個人。

  「沈浩，方便完沒有？」黑字在外邊喊。

  「完了。」沈浩答應一聲，一拉抽水馬桶，推門而出。

  一到衛生間外，黑子兩人就迎上來，」「沈浩，你這時間可不短？」

  沈浩一笑，「現在清爽了，我們走吧。」

  說完，沈浩沒等黑子回應，邁步向大廳走去。

  黑子兩人互看一眼，急忙跟在身後。

  進了大廳，眾人都在等沈浩，一看沈浩三人進來，屋裡瞬間安靜。

  銀臉正坐在柱前地上抽菸，把手裡煙一丟，「姓沈的，折騰完了？」

  「不是折騰，是躲在廁所抹淚去了吧。」他旁邊一個馬仔附和道。

  兩人說完，一陣怪笑。

  沈浩瞟他們一眼，沒說話。

  「沈浩，現在可以賭了吧？」老大問。

  沈浩點點頭。

  有人已經為沈浩丈量好距離，黑子把沈浩帶到距離立柱五十米之外。

  白玉走過來，又把槍遞給沈浩。

  「沈浩，你先試試槍。」

  沈浩接過槍，在手裡顛顛，牆角放著一個沙袋，沈浩對著沙袋開了一槍，子彈直接打入沙袋。

  槍沒問題。

  沈浩朝白玉笑笑。

  白玉也笑笑，退到一邊。

  老大和馬振宇坐在屋正中桌後，其他馬仔分列兩邊，他們和沈浩與銀臉相對而站。

  兩人對賭的場景都能清晰入眼。

  「二位，在我沒念對賭規則之前，你們還有反悔的機會，現在誰要反悔？」黑子站在沈浩和銀臉中間高聲道。

  沈浩先搖搖頭。

  銀臉脖子一梗，也咬咬頭。

  「好。」黑子一伸手，他身後的馬仔遞過一個空碗，黑子把空碗往地上重重一摔。

  一聲脆響。

  「杯落賭定，誰輸誰贏，成敗由天，生死莫怨。」

  黑子大喊一聲。

  銀臉也跟著喊一聲。

  沈浩隨即也喊了一遍。

  屋裡的氣氛驟然緊張，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沈浩三人身上。

  沈浩暗暗吸口氣。

  黑子又朗聲把對賭規則說了一遍。

  沈浩兩人都沒有異議。

  黑子見狀，點點頭，一招手，兩個馬仔分別到了沈浩和銀臉近前。

  銀臉先被用繩子捆在立柱上，這是擔心在對賭中，銀臉心裡突然發虛，亂動身體。這樣就影響了對賭的結果。

  馬仔綁完銀臉，黑子又上前檢查一遍繩子。

  銀臉一臉不滿，「你就放心吧，老子既然敢賭，就不會動的。」

  黑子呵呵笑一聲，沒說話。

  一伸手，從馬仔手裡接過酒杯放到銀臉頭上。

  明晃晃的酒杯在幽暗的燈光下，反射出晶瑩的光澤。

  黑子又上下檢查一遍，確定沒問題，走向沈浩。

  沈浩一直站著沒動，目光不錯地盯著對面的銀臉，記憶能量像開閘的水在沈浩腦海里翻騰。

  自己與銀臉的直線距離，柱子的高度，銀臉的身高，杯子在銀臉頭部的準確位置，杯子高度，一個個細節，飛速進入沈浩腦袋。

  沈浩抬起右臂又量一下。心裡有了譜。

  所有的數據都已完全印入腦海，只要自己能做到張五爺告訴自己的那九個字，一槍擊中酒杯還是有把握的。

  沈浩咬咬牙。

  「沈浩，你準備好了嗎？」黑子問。

  沈浩點點頭，又看一眼對面銀臉，確定一遍腦海里記憶數據。

  『沈浩，別擔心我，你放心干那小子。」馬振宇突然喊一聲。

  沈浩心頭不由一亂。

  「安靜。」黑子高喝一聲。

  屋裡安靜下來，雅雀無聲。

  「沈浩，你只有兩次機會。」黑子看著沈浩道。

  沈浩嗯一聲。

  他知道槍里只有兩顆子彈。

  一個馬仔上前用黑布蒙住了沈浩眼睛。

  一瞬間，世界變得一片黑暗。

  沈浩輕輕吸口氣，一邊往起舉槍，一邊腦海回憶著剛才記憶的情景。

  直線距離、立柱的位置，銀臉的位置，杯子的位置。

  一個個細節在他眼前重現。

  一瞬間，沈浩似乎又看到了剛才的情景。

  穩。一定要穩，沈浩暗暗叮嚀自己，將張五爺說的幾句話在心裡默默重複一遍。

  沒錯了，就是這個位置。

  沈浩感覺到了，好像還要調整一下，沈浩舉槍的手剛要再挪一點。

  耳邊突然有人喊，「沈浩，開槍。」

  沈浩本能地一扣扳機，子彈呼嘯而出，對面一聲重響。

  「我靠，差一點。」隨即聽到有人喊。

  差一點。沈浩心裡頓時一咯噔，那就是沒打中。

  剛才是誰喊了一聲。

  沈浩一把把蒙眼布摘下。

  一看，對面酒杯落地，銀臉頭頂上方的立柱處有一個槍眼。

  一個馬仔從牆角把子彈殼撿起，一溜煙跑到黑子身邊，「黑哥，就差一點，杯子是被震落的。」

  黑子接過子彈看看，轉身到了老大近前，老大點點頭，示意黑子繼續。

  黑子回到沈浩身邊，向沈浩一豎大拇指，「沈浩，厲害，就差一點。」

  沈浩瞅他一眼，「剛才是誰喊開槍的？」

  黑子一愣。

  屋裡人互相看看，馬振宇訕訕站起來，「我喊的，我剛才有點太激動了。」

  沈浩真想上去抽他兩嘴巴，馬振宇表面上豪氣沖天，不懼生死，淡定自然。實際他心裡比誰都緊張，畢竟他的生死在沈浩手中。

  馬振宇並不想死，甚至害怕死。

  剛才他看到沈浩已經瞄準，擔心沈浩錯過機會，就情不自禁喊一聲。接過弄巧成拙。

  「黑子，我有個要求。」沈浩盯著黑子一字一句道。

  「你說。」黑子忙道。

  「一會兒我再開槍的時候，大廳里不許有任何聲響，否則我和那個發聲的人對賭。」沈浩咬著牙，狠狠看馬振宇一眼。

  「沒問題，對賭時，必須保持安靜，這也是規則要求的。開第二槍的時候，誰都不許再發聲，誰發聲，老子就把他綁到柱子上代替銀哥。」

  黑子朝著屋裡馬仔一通咆哮。

  眾馬仔都諾諾點頭，誰也不想被綁到柱子上挨槍子。

  槍子不長眼，萬一沈浩失手把綁住的人打穿，那就成了冤死鬼。

  黑子喊完，又狠狠看眼馬振宇。

  馬振宇訕訕點點頭，一捂嘴坐下。

  「姓沈的，別折騰了，再折騰你也輸定了，你就剩最後一次機會。」對面的銀臉對著沈浩一陣狂笑。

  沈浩看著銀臉，顛顛手裡的槍，是啊，就剩最後一顆子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