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二章 死而復生
2024-06-09 18:16:09
作者: 彥瓊
兩人再次進入幻境的時候,已經是隔日了。
依舊是那個沒有牌匾的太傅院子,依舊是那顆樹。只是已經沒有了昨夜的那些屍體,也沒有了昨夜的肅殺。
雨水沖刷了昨日的污穢,今日太陽再出來,這裡已經是一片的暖陽。
韓驚瓊心裡嘆了口氣,她將手放在大樹上。
突然間那大樹似乎動了動,韓驚瓊起初還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但是那大樹更加抖得厲害了,腳下的泥土漸漸裂開,然後那裂開的泥土中伸出了一隻小手。
韓驚瓊被駭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連忙拉著白骨畫師:「你看你看。」
那小手往外爬了一會,便抬起一張清俊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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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是暄兒!!
"這怎麼可能呢?「韓驚瓊大驚。
此刻的暄兒滿臉都是泥土,衣裳也濕濕的,站滿了泥土,整個人顯得污穢不堪。只有那雙眼睛,圓溜溜的,裡面是一片陰沉。
他徹底爬出來後,那裂開的縫隙便自自動合上了。仿佛還什麼也額沒有發生過。
他也不在意,徑直出了院子。
韓驚瓊和白骨畫師一直跟在身後,發現這孩子小心躲過好些丫鬟,然後和直接回了自己母妃的大殿。
大殿裡空蕩蕩的,暄兒先回去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將自己整理的整整齊齊,他站在銅鏡面前,眉眼彎了彎:「母妃,孩兒回來了。」
他準備好一切便出去尋母妃了,路上遇上一個梧桐殿裡的丫鬟,於是他便迎了上去,問道:「好姐姐,我母妃呢?」
那丫鬟眼睛紅紅的,見是自己的主子,頓時放聲大哭:「娘娘昨夜去找皇后娘娘一夜未歸,今早上皇后宮裡來報,娘娘刺殺皇后,已經被……已經被……」
"已經被怎麼了……「暄兒的笑容漸漸收了,他捉住丫鬟的肩膀,大叫質問。
那丫鬟還想說點什麼,暄兒已經自己跑了。
他繞過重重院子,然後直接衝進了皇后娘娘的宮殿裡。地上擺著一具屍體,用白布蓋著。威嚴的北皇正坐在主位上,低垂著頭,看不出什麼情緒。華貴的皇后娘娘正用袖子捂著鼻子。而她身邊的太傅則面色驚恐,指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直直地嚇暈了過去。
暄兒腳步很慢,一步一步蹲在屍體面前,他的手啊顫抖得不成樣子,微微一掀。然後又蓋上,別過臉便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但已經哽咽得不成樣子了。
「母妃,別怕。兒子回來了。」他輕輕地說道。
他死的時候,很害怕,擔心自己的母妃以後沒有自己的陪伴會痛不欲生。
現在母妃死了,他第二次也死了。他真正死在此刻,死在此地。
他掀開白布,將母妃的雙眼闔上。
「這樣而已好,這裡本就不是你能適應的。這裡對別人是天堂,對你是地獄。」他喃喃念了一句,而後便失魂落魄,再也沒有了動作。
北皇眉頭也微微一皺,他咳嗽一聲:」昨夜,你的母妃闖進皇后娘娘的寢宮,手持兇器。被侍衛不慎打死。此事暫且如此,以後誰也不准提起。「
暄兒木愣愣地磕頭:「是,謝父皇。」
北皇起身,拍拍他的肩膀:「皇兒沒了娘親,便出宮開設宗府吧。」
這分明就是想保住暄兒,皇后當即站了起來反對:「暄兒年紀尚小,於理不合吧?」
「孤什麼時候說話,還輪到你反對了?退下,此事已定,再議者孤必重罰。」北皇甩袖冷哼一聲便出去了。
皇后一愣,終究咬咬牙,不敢再說什麼了。
司禮官將母妃的屍體抬了下去,暄兒便也站起來,跟著出去。
「站住,誰教你的規矩,不知道行禮告退嗎?」皇后沒氣撒,便又逮住了暄兒。
暄兒笑了笑,一點一點的逼近皇后。
「放肆——」皇后眼看著暄兒離她越來越近,有些驚慌。
暄兒面無懼色,他距離皇后娘娘只有咫尺之距:「皇后可知我昨夜遭遇了什麼?我昨夜被人活埋在大樹下,屍體的肉身被大樹一下子就給吸收了,變成了累累白骨。皇后娘娘要看看嗎?」
「你胡說什麼?」皇后驚慌地往後退了幾步。
暄兒卻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無法動彈:「你給我看好了。」
下一刻,原本丰神俊逸的臉,一下子變成了累累白骨。分明是一具白骨。
皇后尖叫一聲,暈了過去。
暄兒的表情冰冷陰沉,他甩了甩袖子,厭惡地離去。
自他離開後,韓驚瓊和白骨畫師便走了出來。韓驚瓊摸了摸下巴:「這分明就是官府之前挖出來的白骨,這是個北國的皇子啊,怎麼到了南國的西澤鎮?又是怎麼樹下還有另外一句屍骨?「
「想不透,想不透。」白骨畫師也敲了敲腦袋。
韓驚瓊嘆氣:「那就跟上去,再看看情況吧。」
白骨畫師也表示贊同。
暄兒徑直回了母妃的宮殿,他坐在平時母妃經常坐的地方發呆。
侍女們齊齊跪下:「主子,你昨夜半夜未歸,娘強就帶著我們去尋太傅,太傅說沒瞧見你去。娘娘就去找了皇后娘娘,可是娘娘身上根本就沒有帶匕首啊。」
暄兒愣愣的,沒有說話。許久後,他伸手叫丫鬟們起來:「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日後我便要在宮外開設宗府了,你們都跟著去吧,若是不去,只怕在宮裡也是活不成的。"
"是,謝主子。「丫鬟們都淚眼汪汪。
暄兒眉目盡顯疲態,她揮手讓丫鬟們都出去,自己想安靜一會。
暄兒出宮的那天,聽說太傅已經瘋了。若是沒有人看著就會自己刨土,然後將頭顱扎進土裡。後來有一日看守的人不在了,太傅便失蹤了。再找到的時候是不知道哪個宮裡的小婢子種花鬆土的時候,發現的。
他雙目微睜,身體已經開始腐敗。
而皇后娘娘也做了好幾夜的噩夢,到金山寺請了好些法師作法都沒有用。
暄兒面無波瀾地聽著這些消息,只是命人打賞銀子。然後負手站在長廊下,看風也看雨。
他的那張臉,再也沒有了笑容。餘生便只剩下了蒼白,陰沉兩種形容。
長廊外面便走來一個黃衣姑娘,眸皓齒,挽著他的手臂,輕輕地叫他:「疏哥哥。」
是了,北國的七皇子蕭疏,名暄。
而那個黃衣的女子便是水縈紆。
一個花滿樓的老闆,一個春熙樓的老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