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一章 大半夜彈琴的還有沒有道德了？

  她站在父親的房間前，站了很久。她終於明白這些年，父親其實一直都縱容自己。究其原因不過是深愛她。

  可她竟然還以為父親不愛自己。

  

  她以前怎麼會沒有發現呢？周圍都淹沒在夜色之中，韓驚瓊深呼了一口氣，只覺得臉上冰涼。她抬手去摸，才發現自己居然哭了。韓驚瓊有些驚訝。

  吱呀一聲，韓丞相突然披了一件外衫出來，突然間發現自己的女兒站在不遠處，淚流滿面。他腳步一僵，帶著一絲關切：「瓊兒？」

  韓驚瓊一下子沒忍住，直接撲進了爹的懷裡，抱緊他：「爹，是女兒不懂事，害你操心了。」

  韓丞相拍拍韓驚瓊的後背，放慢了聲音：「你這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呢？」

  韓驚瓊鬆開自己的父親，擦乾眼淚說道：「沒事，就是覺得我給你惹了不少麻煩。」

  韓丞相哭笑不得，逮著韓驚瓊問：「你是不是又闖什麼禍了？老實告訴我。」

  「沒有，就是突然間長大了。爹你就別多想了，我去休息了，你也早點休息。」韓驚瓊不知道怎麼的，竟然覺得有些難為情，說著一溜煙就跑了。

  韓丞相笑了笑，突然嘆了口氣，抬頭望著天，鬆口了氣：「你看，我們的孩子終於長大了。你和阿鴻在天上要好好保佑她，健健平安順利。」

  他這把年紀，其實什麼都看得透徹，只是很多事情，他也不戳破。長女夭折，他比誰都心疼。留下的二女兒又身體孱弱，意識模糊，為了不刺激二女兒，所以他選擇陪著她撒謊。

  只是有時候，看到她也會想起自己的長女，妻室。

  ……

  回到房間的韓驚瓊立刻倒在了床榻上，她小眯了一會。

  闔上眼睛，腦海里閃過今晚上發生的一切，起初因為太過震驚許多的小細節都被她自動忽略，如今全部在韓驚瓊腦海里重演。她想起自己的阿姐奇怪的反應。可以篤定這件事情絕對不會是宋元祁做的，但是為何不管宋元祁和滿儀都保持沉默，不反駁甚至主動承認擔下了罪責。

  韓驚瓊越來越相不明白宋元祁和滿儀的想法。

  她這麼想著，從袖子裡拿出慣著滿儀的白玉瓶稍微搖了搖。瓶子裡面頃刻傳來小聲的哼哼。

  滿儀早已是忍無可忍了，憤懣地說：「你別太過分了。」

  韓驚瓊原本以為滿儀會像之前一樣沉默，沒想到今兒個居然說話。頓時來了興趣，翻身而起，對著白玉瓶說：「我知道之前的事情不是你做的。因為我還發現了另外一個白衣姑娘。但是你和你的主人為何要替人背鍋？」

  白玉瓶里傳來一陣冷哼聲：「你憑什麼會覺得我會告訴你?」

  韓驚瓊笑了笑，將白玉瓶放在床榻柔暖的錦被上，她換了個姿勢趴在床榻上，找來個舒適的姿勢：「呵呵，如果我沒有猜錯，你很喜歡宋元祁，你應該不想他死吧？」

  韓驚瓊頓了一下，見白玉瓶里沒有什麼反應。估計是在思考猶豫，韓驚瓊抓住機會，繼續說道：「只要你告訴我真相，我是可以為九皇子宋元祁洗刷罪名的。你應該也知道，現在應該沒有人能救他了。」

  韓驚瓊說完後，白玉瓶里依舊是一片安靜。

  料想滿儀也在權衡利弊，該說的已經說了，現在就是讓出足夠的時間讓她想清楚。韓驚瓊趴在床榻上，撐著下巴。等她答案。

  隔了一會，白玉瓶力的聲音還是很堅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是喜歡九皇子，喜歡到可以隨時獻出自己的性命。但是我尊重他的選擇和決定。別的無需多言。」

  韓驚瓊一愣，倒是沒想到滿儀居然是這樣剛烈有個性的姑娘，當下也有些好感。知道她態度堅決，於是也不再勉強。只是心底打定主意有空去天牢里會一會這個九皇子宋元祁。

  蟄居府中數年，依舊是南皇最愛的兒子。又有絕美的妖精願意為他豁出性命。他，到底有何等的魅力？

  韓驚瓊收好白玉瓶的後，便躺下蓋好錦被正準備安寢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古箏的聲音。她聽著著曲子倒是覺得有些耳熟，於是起身披好衣裳，正打算開門。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陰森森地：「別開門。」

  韓驚瓊嚇得不輕，後退了好幾步。等她緩過來才發現是自己的親姐姐。

  她此刻一臉受傷地看著韓驚瓊說道：「我是不是很可怕？」

  韓驚瓊臉撲了上去：「不是的，阿姐。我怎麼會怕你呢？你怎麼過來了？」

  韓驚鴻自從自己的妹妹知道自己的身份後，做事情也不再束手束腳：「外面的人是北皇，但是他的法力極高。只要他一抬手，我就會灰飛煙滅。這些日子我也不好提醒你，於是暗中觀察了他幾日。他似乎是衝著你來的，你要小心。」

  韓驚瓊將門打開一條小小的口子，往外一看。居然真的是北皇坐在涼亭子裡彈琴。

  「大半夜的彈琴，就不吵到大家嗎？」韓驚瓊無奈地問道。、

  韓驚鴻站在韓驚瓊的身後觀望了一會，皺著眉頭說道：「他應該是隔絕了所有人的視聽，只是想讓你一個人聽見。」、

  「我一個人能聽見?」

  韓驚鴻點點頭：「若不是我是妖，只怕也聽不見的。他應該是想引你過去。你今夜就不要出去了，對他也多謝警惕。」

  韓驚瓊頭如搗蒜，嘴裡不停地答應著。

  而這時，外面的琴聲也戛然而止。

  韓驚瓊去伸著脖子去看，外面的阿衍早已沒有了去向：「他走了。」

  韓驚鴻反覆確認後，鬆了口氣，見自己的妹妹這般的懂事於是拍拍她的肩膀也回去了。

  ……

  韓驚瓊後半夜夢回的時候又仿佛聽到了那似有若無的琴聲，擾得她不勝其煩。她自己整個都埋在錦被裡，想驅走著嘈雜的聲音，但依舊是於事無補。

  韓驚瓊這下也有點脾氣了，她翻身起床。嘴裡念念叨叨地罵了一句：「大半夜的彈琴還有沒有道德了。」

  只是剛起來，眼前就出現一個黑影，還有一句帶著驚喜的話：「你真的能聽見，真的是你，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