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月黑風高，成為最好的掩護，正好做些見不得人的事情。

  韓驚瓊和蘇彥趴在皇宮御書房的屋頂上，頭一次覺得生無可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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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察覺到了南皇有些不對勁，前後做出的決定也是自相矛盾。聯想到那一夜見到的白衣姑娘，她總有些不好的預感。所以打算夜裡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了防止阿衍的干擾，韓驚瓊和蘇彥如同作戰時的細作一般，在院子的花瓶地下放了字條，約定好了深夜出發的時間。

  在自己家還要像做賊一般，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

  好在一切都還算是順利。

  韓驚瓊和蘇彥老老實實地趴著。底下的南皇纏綿病榻，睡著了。大太監守在龍床邊上，到底是年紀大了，有些微微打盹。

  不多時，竟然直直地倒下了。發出劇烈的聲音。

  韓驚瓊剛想起身，卻被蘇彥給緊緊按住：「等下，不對勁。」

  韓驚瓊頓時冷靜了下來，是的，為何發出這樣的聲音，床榻上的南皇卻沒有絲毫的動靜。

  隨著蘇彥輕念了一聲：「來了——」

  屋子裡的燭火齊刷刷地閃了一下，下一刻飄進了一個白衣白面紗的姑娘。她站在南皇面前，站了許久。

  好像在觀察著什麼，又好像在猶豫著什麼。

  「不好。」蘇彥叫了一聲，迅速地從屋頂上落下。他用力捉住了姑娘的手臂，阻止她進入南皇的身體。並用力一甩，姑娘在空中有個極其優美的空翻。

  那姑娘回眸有些驚訝，剛想從窗戶口逃走。蘇彥豈能讓她如願，他的速度一向很快，身子一轉已經到了白衣姑娘的面前，對著她的胸口就是一掌。

  韓驚瓊也落了下來，一左一右夾擊白衣姑娘。白衣姑娘似乎身子骨不太好，才幾個回合就捂著胸口氣喘吁吁。韓驚瓊抓準時機，縱身一躍的空隙掏出了制妖的符咒，貼在了白衣姑娘的胸口。

  那姑娘法力很低，頃刻就不能動彈了。

  韓驚瓊笑嘻嘻地就要去解開白衣服姑娘的面紗，卻對上一雙水汪汪的眼睛。那眼裡包含著太多的情緒，驚慌，不舍還有害怕……

  這雙眼睛……給她莫名的熟悉感。

  韓驚瓊腦袋一疼，似乎有什麼在腦海里在炸開。

  可是除了一些幼時落水的零星畫面，什麼都看不到。

  她巍巍顫顫地解開了白衣姑娘的面紗，白紗落地，那清理地面容也露了出來。

  時間仿佛靜止了下來……天地間只剩下她和白衣姑娘。

  韓驚瓊看著熟悉的面孔，不可置信地喊了一聲：「阿……阿姐？」

  怎麼，怎麼會是阿姐？怎麼會是阿姐呢？

  韓驚鴻苦笑一聲，眼角落下淚來.她聲音帶著無比的絕望和憂傷：「阿瓊，這件事終究是瞞不下去了。」

  「不，阿姐，你怎麼會是妖呢？我一定是弄錯了。對，我根本就沒有聞到你身上的妖氣，對的，你不是妖。」韓驚瓊捂著嘴巴看著她身上的符咒，突然間發瘋似地撕開原本貼在她身上的符咒。

  韓驚鴻失去了符咒的制約，突然間倒在地上。

  「阿姐……」韓驚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阿姐，「到底是怎麼回事？阿姐，你告訴我……」

  韓驚鴻閉上眼，眼淚卻掉了下來：「阿瓊，其實我早就死了的，死在我們小時候落水的那年。當時我是最後被撈上來的，被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斷氣了。那時候你和宋元昊也已經奄奄一息了。爹將你帶回去請了許許多多的大夫，可惜身子骨一直沒有好轉，每天需要被藥吊著。你知道我死了以後，每天以淚洗面，精神恍惚。」

  「怎麼會？我的記憶是我們三個當時都被救了回來。因為我的病情嚴重，恰好遇上了木蓮師傅，於是爹就死馬當活馬醫把我送給木蓮師傅。而阿姐你因為病情輕一點，於是父親就在家養著。」

  韓驚鴻笑了笑：「對不起，你太想我了，你給你自己編造了一個謊言。我，我也是幫凶，幫著你覺得我還在。「她哽咽了一下，又說道，「當時我死去後發現自己的意識還在，只是飄蕩在空中，你們誰也看不見我。我看見你每日都神情恍惚，手裡拿著我們小時候最愛玩得木偶坐在我的房間門口哭。我很想去安慰你，抱抱你。可惜你根本看不見我。

  沒想到你有一天真的能看到我了，哭著問我死去的消息是不是假的。我就欺騙了你。因為實在不忍心看著你痛苦。後來你精神好了很多還遇上了一個木蓮師傅，因為想去學藝，就跟著去了。後來你每次回來看我，都來後院。父親開始極其心痛，以為你始終過不來我這道坎。再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就幫著你圓謊了。阿瓊你故意封存了一段的記憶，然後自欺欺人地以為我還活著。」

  韓驚瓊覺得自己的腦子很痛，突然間如潮水一般地湧進了腦海里。原來那些最為傷痛的記憶都被她自動攔截在了外面，拒絕去想，單方面地選擇失憶。

  她終於明白自己為何明明知道宋元昊不是故意的，但時不時會冒出莫名的恨意。

  她的內心深處是知道這個真相的。

  「阿姐……阿姐……」她抱著自己的阿姐，那個小小年紀就已經離開的姐姐。

  韓驚鴻同樣淚流滿面，蘇彥站在一旁，沒有什麼驚訝。他之前偶爾路過後院的時候，就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後來去找過韓丞相，這才了解到了師姐的姐姐其實早就死去了。

  應該對自己的姐姐感情很深吧，所以才會在潛意識裡希望自己的姐姐活著。蘇彥也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他現在更加好奇的是，為何她會來皇宮，想附身到南皇的身上？

  兩人大哭了一場，又說了好些話。

  韓驚瓊擦乾眼淚，問她：「你怎麼會在這裡？還想要附身在南皇的身上？」

  韓驚鴻表情明顯一僵，她支支吾吾地說道：「對不起，阿瓊，這是我最後一點點秘密。我不能告訴你。」

  她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眸，身上的白衣包裹著她纖細的身子，看起來弱不禁風。韓驚瓊不忍去逼她，嘆了口氣：「沒關係，你不願意說，我不問便是了。我們回家吧。」

  她聽韓驚瓊這樣說，突然間眉眼都笑彎了：「好。」說著便挽著韓驚瓊的手。

  阿姐素來冷冷淡淡的。從來不曾這樣歡喜。也許這些年真的受了太多的苦，如今終於有人知道她經歷的一切，知道心疼她，知道理解她。

  應該是會開心得吧。

  韓驚瓊心地暗暗下定決心，不管以後如何，她都要好好陪著阿姐活下去。

  哪怕她是一隻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