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陳年舊事

  韓驚瓊支支吾吾地說：「我，我怎麼沒有察覺到？」

  蘇彥一愣，但想起那一瞬間就消失的妖氣。若是韓驚瓊一時間分神沒察覺也是有可能的。於是安慰道：「沒事，可能是你太累了，分神了。」

  「是嗎？」韓驚瓊將信將疑地反問一聲，自己也只能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於是還是自己回了自己的寢宮。

  

  這一覺，韓驚瓊睡得很不安穩。

  她前半夜輾轉反側睡不著，後半夜好不容易睡著又夢到了許多年不曾夢到的那件事情。

  夢裡，她還是個八九歲的娃娃。

  那是一個下雪天，她正和阿姐在院子裡打雪仗。高牆下的狗洞裡爬出一個十歲的貴公子，他穿著最華貴的衣裳。但臉上髒兮兮的。極不相稱。

  他拍拍手上和衣裳上的雪，然後大聲地喊著：「阿瓊，阿鴻。我帶你們去個好玩的地方，去不去？」

  韓驚瓊怕冷，蜷縮成一團，哆哆嗦嗦地回答：「不去，我怕冷。我要回去烤爐子了。」

  「別呀，別呀。」十歲的宋元昊趕忙將韓驚瓊給攔住了，「我跟你說，我是多方面打聽才知道有這麼神奇的玩法。你不是最喜歡新鮮的事物嗎？」

  韓驚瓊搖搖頭：「喜歡是喜歡，但這次就是不去，天太冷了。而且我爹說了不讓我們跟著你出去了。」她可沒忘記，上一次跟著宋元昊偷跑出去，結果被父親打了十板子。害得她和姐姐幾日下不來床。

  宋元昊一時間有些尷尬。

  倒是一旁的韓驚鴻過來解圍：「阿昊，你說的是什麼好玩的啊？」

  韓驚瓊瞥了一眼阿姐，心裡還有些奇怪。阿姐性子比較安靜，怎麼這次這麼殷勤？

  宋元昊見有人問了，立馬興沖沖地說道：「你知道外面有條河，現在全部都凍住了。行人們現在都不需要走石橋了，完全踩在冰塊上過河。你說有趣沒有？而且有些認栽冰河上鑿一個小洞，將魚竿放進去，不到片刻就能釣上魚來。你說有趣沒有？」

  韓驚鴻聽了，笑了笑：「的確是很有趣。要不去瞧瞧？在家裡也卻是挺無聊的。」

  韓驚瓊還是不肯：「萬一這冰塊裂了呢？我們豈不是都要掉下去。那冰冷刺骨的湖水，比刀子還要狠呢。」她光是想想就覺得渾身哆嗦。

  宋元昊見勸也勸了，什麼都說了。韓驚瓊還是不去，於是直接問韓驚鴻：「你去不去？」

  韓驚鴻趕忙點頭：「我去，我覺得挺有意思的。」

  「那我們兩個出去玩吧，讓她一個人呆在家裡。」宋元昊哼了一聲，拉著韓驚鴻就走。

  韓驚瓊擔心姐姐沒有辦法，於是拉住了宋元昊：「宋元昊，你每次都用這招。知道我擔心阿姐。我去，我去行了吧。」她惡狠狠地掐了一下宋元昊表示自己的憤怒。

  三個孩子便一同鑽了狗洞跑了出去，外面有宋元昊準備好的馬車。

  幾人上了馬車，宋元昊便立馬給了韓驚瓊和韓驚鴻一人一個暖手爐子：「你們拿著，我說過跟著我，你們可以玩遍京城。」

  但是韓驚瓊那天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有些心神不靈。

  宋元昊也察覺到了，於是笑嘻嘻地拍拍韓驚瓊：「你們放心好了，我一切都安排好了。不會有事的，你看我們那一次不是盡興而歸啊。」

  一旁的韓驚鴻也過來勸韓驚瓊：「好了，妹妹，沒事的。我覺得這事情還挺有趣的。」

  幾人到湖邊後，果然瞧見整個湖面都已經凍上了。但冰面上卻沒有行人。

  韓驚鴻大呼神奇，蘇彥也難掩興奮。唯有韓驚瓊一個人悶悶不樂。

  因為宋元昊提前有安排，湖邊有個叫陳老的來接應：「殿下，你們來了。」

  宋元昊點點頭：「快點安排吧，我們要到冰面上去。你要儘量保證我們的安全。」

  「殿下，最近晴了好幾日……這個時候來不是時候，冰河的冰層已經很薄了。」陳老斟酌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韓驚瓊一喜，於是急忙拉著宋元昊：「你看吧，我們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回去吧，這天剛好在化雪，冷死了。」

  宋元昊猶豫了一會，還是不不死心：「這不是白來一趟嗎？敗興而歸？」說著又問陳老，「若是我們三人坐在小舟里，在湖面上垂釣豈不有趣？」

  陳老想了想：「這倒是行得通。」

  幾人說做就做，將停泊在湖邊的小舟推到了湖邊。

  宋元昊和韓驚鴻早早就上了小舟，小舟一重，那薄薄的冰層就碎了。小舟便浮在水面上。韓驚鴻伸手撥開冰層，覺得十分地有趣。於是對韓驚瓊說：「阿瓊，快過來啊。」

  韓驚瓊眉頭一皺，嘆了一口氣，還是慢慢上了小舟。

  陳老將小舟推了出去，他那頭有長長的繩索拉著，確保安全。

  宋元昊和韓驚鴻倒是玩得歡快，本該玩得更歡快的韓驚瓊卻坐在小舟裡面瑟瑟發抖。

  後來，變故陡生。

  因為宋元昊俯下身子去觸摸著冰塊。不慎掉了下去。而小舟因為失去了平衡，直接翻船。韓驚瓊和韓驚鴻全部都掉進了冰湖裡。

  冰冷的湖水襲來，如刀子割肉一般。

  熟悉的窒息感撲面而來，下沉再下沉……窒息感一點一點的快要吞噬自己。

  韓驚瓊尖叫一聲，猛然坐了起來，她在黑夜裡大口大口地喘氣，撫平心中不順。這麼多年了，沒想到還能夢到之前的事情。

  後來是怎麼樣了來著？韓驚瓊記得好像是陳老跳下湖面，將宋元昊最先救了起來。然後有有人將自己和姐姐救了上來，抬了回去。

  迷迷糊糊地她睜開過眼睛，看了一眼。而後的事情，她全部都沒有了記憶。

  只是從父親的口中得知，自己被送去了縹緲峰。阿姐因為傷勢輕一些在府中養傷。

  「嘭——」地一聲，蘇彥穿著褻衣沖了過來。

  韓驚瓊看得目瞪口呆：「你怎麼來了？」

  蘇彥衝過來，坐在床沿上，問她：「你怎麼樣？沒事吧？」

  韓驚瓊一臉驚訝：「發生了什麼？」自己什麼都沒有發生，為何突然蘇彥沖了過來。

  「我聽到你在夢裡大喊了一聲。做噩夢了嗎？」蘇彥愣了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