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遮住韓驚瓊的眼睛

  對了，阿顧和沅沅。

  韓驚瓊連忙點頭，一臉焦急地問：「他們怎麼樣了？」

  鹿玉盤笑了笑，擺擺手：「他們二人可比你們幸運多了，早就走出幻境到了西山。」說到西山，鹿玉盤的聲音突然變低了，隔了很久，她才開口，「小曳姐的魂魄就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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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魂魄？」

  「嗯。」鹿玉盤皺著眉頭，一陣唏噓，「就是千年前，有個紅衣少年似乎和少爺、小曳姐有不共戴天之仇。封印了少爺又捉來小曳的魂魄，困在山崖里，日日受著炙火燻烤。少爺能聽見小曳的呼救，偏偏困在結界，出不來也救不了她。我從沒有見過這樣狠毒的少年。」

  「這紅衣公子到底是何人？你認得嗎？」韓驚瓊之前的夢裡也有這樣的紅衣少年，看不清臉，只覺得熟悉。

  「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是個妖精。」

  「哦。」韓驚瓊應了一聲，大約不是她夢裡的那個人。轉念一想，又覺得還是先找到夫渚最重要，畢竟事關自己親人的一條命。

  但她犯了難，如果神鹿被封印在結界，他出不來，她進不去。那她要如何見到唯一活著的鹿清河取得夫諸淚？

  正為難間，一個白色的身影從幻境沖了過來，轉眼到了跟前，一把將韓驚瓊抱在懷裡，嘴唇用力貼上了她的額頭：「你沒死，你還活著？我還以為……」

  不是蘇彥又是哪個。

  韓驚瓊嫌棄地推開他：「我當然還活著了。」

  蘇彥有些受傷。

  韓驚瓊這會兒可顧不上，轉而詢問：「玉盤，可以送我們去西山麼？」

  鹿玉盤咧嘴一笑：「我白白困了你們這麼久，這點要求我滿足你。」說話間，她用崑崙鏡一照，再睜眼韓驚瓊和蘇彥已置身西山。

  高聳入雲的參天大樹，綠蔭盎然。

  韓驚瓊甚至能聽到悅耳的鳥叫聲。

  蘇彥眼尖看見一個天然山穴，被大樹所遮蔽。

  二人一進去就看見阿顧和沅沅靠坐在一起，燒著火，閉目養神。

  韓驚瓊靠著蘇彥，一臉玩味地吹了一記口哨。

  蘇彥配合地咳嗽一聲，故意看向別處。兩個人默契地都是一副撞破姦情的模樣。

  阿顧和沅沅倒是一臉坦蕩，阿顧甚至起身整理衣裳：「阿瓊，你們沒事吧？」

  蘇彥微微一笑，搶先回答：「沒事。」

  要說的話被蘇彥搶了先，韓驚瓊有些無奈，別開眼卻遠遠看見一個白衣的女子平躺在虛空，身下是炙熱的岩漿。

  光是看著就心肝疼。

  韓驚瓊皺周眉頭，就聽見阿顧幽幽開口：「我們幾日前來到這裡，這姑娘就是這樣了。我們喊她她也不回答。」

  沅沅也上前回答：「是啊，是啊。」

  也許不是不回答，而是回答了他們聽不見。

  難道是隔音術？韓驚瓊微微皺眉，捏了個訣一彈。

  果然，結界一亮隨即又暗淡下去。

  果然是這樣。

  「小曳姐？」韓驚瓊試探性地喊了一句。

  「你們是誰？」裡面傳來熟悉的聲音，韓驚瓊頓時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我是鹿……」韓驚瓊剛想說自己是鹿玉盤，這才反應，她已經不是了，她是韓驚瓊。頓時話都接不上了。

  蘇彥腦子反應快：「我們是鹿玉盤派過來的，她希望我們能幫你和鹿清河。」

  蘇彥話剛落，裡面傳來一陣輕笑：「區區幾個凡人，如何幫得到我。況且，我的魂魄很快就要灰飛煙滅了。」

  後面的話她越說越輕，甚至就像縹緲的雲煙。

  韓驚瓊一愣。

  阿顧打開摺扇，走近了韓驚瓊：「她說得也沒錯，我們區區凡人如何幫得了她？」

  「我自然有法子。」

  韓驚瓊足尖一點朝結界飛去。

  手裡捏訣，一掌擊碎了結界，將鹿曳抱了出來。

  鹿曳一臉驚愕：「你怎麼能？」

  韓驚瓊嘻嘻一笑，心中也覺得困惑。本打算用師傅的碎結術試試，沒想到真的有用，甚至在擊碎那一刻心中閃過一絲熟悉的念頭。

  腦海里有一個紅衣的公子一閃而過。

  韓驚瓊皺眉，卻不動聲色。

  蘇彥一臉得意：「我們是縹緲峰的弟子，所習的便是法術武功。」

  鹿曳哦了一聲。

  韓驚瓊將她平放在地上。

  有一個銀髮的公子沖了進來，洶湧的內力將韓驚瓊一行人全部震開。

  鹿清河抱著鹿曳，心疼若苦。

  韓驚瓊想，看來鹿曳的結界和鹿清河的結界是連在一起的，鹿曳的結界被打開，鹿清河也會自動消失。

  「少爺，對不起。我是連累你了。」

  鹿清河搖頭，貼近她的額頭：「沒有，你受苦了，這一切都是我自願的。」

  鹿曳笑了笑：「是我不懂你的好，等明白的時候卻已經晚了。」

  鹿曳的魂魄越來越透明：「如果……如果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丟下你去人間的……」鹿曳的話剛落，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這樣也好，免得你在此地受苦。」

  鹿清河悵然地蹲下，眼角劃出一絲清淚。

  韓驚瓊表情沉重，思慮再三還是從懷裡摸出一個瓶子，舉著師傅給的白玉瓶，想將它收集起來。

  卻不料被鹿清河一把奪走：「你要我的眼淚做什麼？」

  韓驚瓊挺直胸膛：「當然是救人。」

  他看著韓驚瓊半響，突然在韓驚瓊眼前一揮。而後一陣驚愕，良久才說：「原來是你。此前我欠你一條命，如今這眼淚給你，算是還你一個因果。」便將白玉瓶還給了韓驚瓊。

  韓驚瓊並不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把白玉瓶緊緊摟在懷中。

  生怕他反悔。

  他幽幽一嘆：「他執念太深，只怕是不能放手，但願你們今世有個好結局。我也算是了卻一樁心事。」

  蘇彥有些生氣了：「你在胡說些什麼？」

  鹿清河瞧了他一眼，別有深意：「我在說什麼，你知道。好了，你們回去吧。」

  他大手一揮，眼前頓時風沙四起。

  一旁的蘇彥反應很快，提起寬大的衣袍遮住韓驚瓊的眼睛。

  緊閉雙眼的韓驚瓊只覺得心裡暖暖的。

  再睜眼，一行四人回到了山腳下。

  客棧的小廝看著一行四人狼狽地回去，一臉好笑又諂媚：「客官，我就說了那座山，不好上吶。」

  四人一同怨毒地看著他，幾乎是異口同聲：「還不去準備洗澡水。」

  那小廝摸摸鼻子，點頭哈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