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對天發誓

  「好啊，我看你怎麼編，怎麼再來騙我？」鹿曳又暴怒地一腳將道長踢出老遠，然後一點一點走近韓驚瓊，目光死死盯著韓驚瓊：「玉盤，我真是沒想到，你居然會和我愛上同一個人。為什麼，你們都要背叛我？」

  糟了，鹿曳肯定是看到剛剛沈琅和她在樓上的事情了。

  韓驚瓊覺得鹿曳的眼光就好像想要生吞活剮了自己，頓時覺得有些害怕，往後退了幾步。

  但就是這僅僅幾步根本沒有什麼用，鹿曳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得見，才一會的功夫就到了韓驚瓊的眼前，韓驚瓊只覺得呼吸一滯，一雙冰冷的手已經掐中了自己的脖子。

  慢慢地，慢慢地將她舉了起來。

  韓驚瓊覺得自己整個被懸空起來，喉嚨一陣劇痛，根本沒辦法呼吸。

  「小......曳......姐......」韓驚瓊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再沒有了力氣。

  「你給我放開玉盤。」韓驚瓊聽到沈琅的聲音，語氣里是十分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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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後就是一陣皮肉穿破的聲音，韓驚瓊看見鹿曳面色一變，眼睛睜得大大的，似乎不可置信。

  再往後是沈琅，他手裡的劍刺穿了鹿曳的胸口。

  鹿曳踉蹌了幾步，將韓驚瓊一把甩在地上，自己也倒在地上。

  得到釋放的韓驚瓊倒在地上大口的呼吸，沈琅趕忙跑了過來將韓驚瓊抱在懷裡，語氣關切：「你沒事吧。」

  韓驚瓊沒有說話，用力一把推開沈琅，顧不上沈琅的錯愕。

  她慢慢爬到鹿曳的身邊，捂住她的傷口：「小曳姐，小曳姐我對天發誓我對沈琅沒有半分的心思。」

  鹿曳笑了笑，嘴角淌著血：「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但是他愛你啊，我只是控制不住我自己。那天我看到你們抱在一起，我就明白他一直都是在利用我。玉盤，對不起，我後悔了，我想回夫渚了，我想回去了。」

  韓驚瓊哀慟，不知不覺落下淚：「好，我們回去，我們回去。寒梅冰簪呢？我們用寒梅冰簪回去。」

  鹿曳笑了笑，點點頭。

  她的手動了動，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只是隔著衣料，韓驚瓊剛想去接，鹿曳卻突然發力，狠狠地刺向韓驚瓊。

  竟然是把匕首，根本就不是寒梅冰簪。

  韓驚瓊腹中一疼，頓時止住了哭聲，小聲地問：「你......為什麼？為什麼？」

  依舊是那個姿勢，韓驚瓊半跪著抱著倒在地上的鹿曳。從後面看沒有一點異常，沈琅只是遠遠頹唐地看著。

  鹿曳偏頭笑了笑：「玉盤，我回不去了，我根本回不去了……只能呆在凡間，這個看著繁華明亮，卻是煉獄一般的地方。」

  韓驚瓊咳出一口血：「可少爺根本一直在等你，他什麼都不在意，只在意你。」

  「我如今這樣的殘敗之軀，誰都不會在意我了。我落到如此境地，一樣不會讓他好過。」說著拿匕首的手又暗暗用了幾分力氣。

  匕首又進了幾分。

  韓驚瓊痛得全身痙攣，用力推開她。

  身後的沈琅終於看出了不對勁，有些猶豫的上前而來。在看到韓驚瓊的那一刻，面色一變：「玉盤，玉盤。」

  韓驚瓊隱隱約約好像聽到沈琅在叫她，好像一旁的鹿曳還在笑。

  沈琅將鹿曳推開，那隔在衣料子的匕首暴露在眼前。沈琅發怒地大喊：「你瘋了嗎？她是你的同族啊。」

  鹿曳看不清表情，韓驚瓊只聽見笑聲：「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愛她我就要殺了她，你利用我欺騙我，這就是代價。」

  「對，就是我利用了你，利用你除去陳洛。而我真心愛的只有玉盤，你滿意了嗎？」沈琅說完這句話，韓驚瓊只覺得自己輕飄飄的。

  整個人被抱了起來。

  越來越快的步伐，最後竟然開始跑了起來，韓驚瓊只覺得傷口不停地流血。

  沈琅隱隱帶了點哭腔：「玉盤，玉盤你堅持一下，馬上就到醫館了，沒事的。你相信我。」

  韓驚瓊心中一動，隱隱落下一滴淚。她突然想看看沈琅的模樣，拼盡全力睜開眼，只看見他白皙的額上冒著滿頭大汗。

  韓驚瓊想，或許，沈琅是真的深愛鹿玉盤。

  兩旁的行人寥寥，萬家燈火漸漸模糊起來，韓驚瓊呻吟了一聲，沈琅將她抱得更緊。

  沈琅敲了敲一家醫館，但無人回應。他發泄般用力踹門，而後隱忍著繼續奔跑，在找到第二家醫館時，一腳將醫館的門踹開。沈琅將韓驚瓊小心地放在床榻上，韓驚瓊這回感覺冰火兩重天，一會冷一會熱。

  她突然有些害怕，害怕自己會這樣死去，很多事情她還沒有做完。

  「蘇彥，蘇彥。」她叫了幾聲，終於沒了知覺。

  *

  韓驚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

  期間她做了個夢，夢到自己重傷昏迷的期間，沈琅和道長架著鹿曳上刑具，然後將鹿曳燒死了。

  初入幻境的那一幕重現，嚇得韓驚瓊默然驚醒。

  不過那個時候，她已經回到了城主府，躺在陌生的床榻上。沈琅正坐在一旁，盯著自己。

  韓驚瓊驚得起身，卻不小心觸動了傷口，痛得直皺眉。

  沈琅伸手將韓驚瓊扶起坐好，又拿出幾個枕頭疊著讓韓驚瓊靠著。

  韓驚瓊躺好後突然有點尷尬了，只好找一個不尷尬的話題，但想來想去只想到：「小曳怎麼樣？她也......被刺中了一劍。」

  「她沒事的，我已經將她軟禁在春香園。你好好養傷就好，我去廚房給你拿一點吃的，昏迷這麼久，應該會覺得餓。」沈琅似乎也察覺到了韓驚瓊的侷促，於是主動先離開一會。

  韓驚瓊點點頭。

  沈琅前腳剛離開，後腳蘇彥就摸了進來：「你怎麼樣啊？好了沒？」

  韓驚瓊冷哼一聲：「我這次怕是死了，你都不知道。」

  「這次我真的錯了，我被沈琅叫去護城河放煙火，轉了幾圈還給你帶了很多好吃的，結果一回來，發現你不見了蹤影。後來他們都說你在沈琅的房中還說你很快就要成新夫人了。我才知道你在這裡。」蘇彥表情凝重，似乎是真的有點愧疚。

  到底是自己的師弟，韓驚瓊眉頭一挑：「說吧，怎麼補償我？」

  蘇彥笑了笑：「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要我獻身也行。」

  「呸，我才不要。回縹緲峰後，你給我洗一個月的襪子。」

  「好。」蘇彥想也沒想就答應了。

  這讓韓驚瓊有點大跌眼鏡，居然沒有反對：「嘖嘖，看來你這回真的發自內心的覺得對不起我。」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後，終於回到正題：「你知道小曳的消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