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全是陰謀

  「阿綾，你是朕一生最為眷念的人，是朕永遠都不願意離開的人，你要替朕好好的活下去。」

  黃泉兩岸的彼岸花開的甚是妖嬈，我閉著眼睛，腦海中皆數是幻境中的畫面，難道，這便是命麼，上天待他與我，果然是刻薄，我倆註定不能相守一生麼？

  「你要去天界？」顏玉提扇輕聲問道，「九重天的那位說的清清楚楚，你這幾日便在冥界等著他，何必徒添麻煩呢？」

  我地下頭，笑了一聲：「本王不過是有些事，想當面和他說，想自己確認一番罷了。放心，這一次我不會按照冥王的身份入九重天，所以，只有尋你了。」

  「你的意思，是想讓我，替你去九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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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搖了搖頭：「不，我的意思，是你帶我去九重天。」昂起頭，嘆了一聲，許久才肯挪移腳步，輕聲道：「你是冥界的司命，同那九重天上的子梨上神是好友，所以，和你一起去九重天，是最合適的人選。況且冥界的司命若是攜了個侍女去九重天，也沒有什麼好稀奇的。你顏玉司命府中有一百多名小妾，難道還怕外面的閒言碎語麼。」

  說笑的一句話，他倒是當真的點了點頭，靜了片刻，道：「你說的不錯，我向來風流，恐怕這冥界都是有口皆知的。只是委屈了你，做本君的婢女。」

  我點了點頭，甚是欣慰：「本王想來想去，只有你才能幫助本王。」

  他凝聲道：「你何苦偏偏要這樣，若是，那九重天的人真正要羽化了，你也要陪著去羽化麼？」

  清風揚起面前的彼岸花，花海中縈繞著淺淺的芳香，我雙臂環胸，閉上眼緩了一口氣：「或許吧，不過，我是不會讓他羽化的。」

  「帝君府戒備森嚴，難道你真的要去冒險麼？」

  他凝眉擔憂的模樣讓我有些寬心，索性這個世上除了影淵還有擔心我的人。「嗯，秋水神君這個神位來之不易，他在人間本就受了不少苦。帝君府的那面八荒鏡雖然已經殘缺，可是他們終究是沒有神識，法力又比秋水神君一人要高深的多。與其白白害了一個人，倒不如，取最好的結果下手。」

  「你總是這樣為別人著想，這般悲天憫人，可誰又肯來憐憫你。」

  「我本就不需要別人的憐憫，顏玉，難道，你忘記了我本就是上古混沌真氣，八荒人人忌憚的冥王。」勾起嘴角，只覺得眼前的這副光景，甚是安逸。「不要再擔心我了，這世上本來就沒有長長久久不散的宴席。」

  顏玉說的對，我不會老，也不會死。與其這樣，倒不如讓自己留在世上的這些年，過的隨心所欲一些。

  他終究是沒能坳的過我，只好換了身白色的袍子，顰眉同我道：「去了天族，我可能沒有辦法保護你了，你要一切小心。」

  他曉得我的法術究竟有多麼高深，可是我卻知道，這句話說的定然不是多餘。只好點了點頭，揮袖換了身簡單的衣著，流雲輕衫，相貌平平：「司命大人。」

  俯身與他一禮，他惆悵的轉過身，良久，才回首向我這邊緩緩走來，立在我的面前，抬手之間，頓了又頓，最終只好揮袖落下，神色匆匆。

  我瞧著他這番模樣，只好不解的展開笑顏，輕聲道：「走吧。」

  一路的風雲並非是那樣太平，顏玉未發一語，不曉得是因為生氣了，還是因為，自己在想些什麼。看著他凝眉深思的模樣，我並沒有去打攪他，只站在雲頭，看著人間漸漸遠去的一切。耳畔掀起一陣又一陣的涼風。

  南天門前，仙人匆匆跪地道：「顏玉大人。」

  顏玉抬袖肅然道：「罷了，本君只不過是來尋子梨上神下棋罷了，不必驚動他人。」

  天將端端正正的回了句是，之後便退於一旁。

  我隨在顏玉的身後，心口處莫名的跳躍讓我有些不安。天宮中依舊是那樣寧靜，安靜的有些不太正常。

  「顏玉。」我喚住了顏玉的身影，顏玉頓下背影，良久，才轉過身，輕聲問道：「怎麼？」

  我抿了抿唇，皺眉道：「你先過去吧，我們就此分道揚鑣，等到兩個時辰之後，你在這裡等我。」

  顏玉沉沉的嗯了聲，還不忘著急的囑咐聲：「你小心些，這天宮禁地太過惹人注目，若是實在招惹不住，便亮明身份，索性天帝同你，有些情義。他不會對你怎樣的。」

  我亦是點頭：「你放心便好，我不會有什麼事的，倒是你，一定不能露出什麼破綻，子梨這個人雖然紈絝，可是，他為人還算精明。」

  「子梨同本君本就是知己，屆時我再給他灌上兩口酒。拖住他便好。」

  我咬著自己的唇，嗯了聲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樓閣，慢步離去。顏玉的身影佇立在不遠處，白衣飄飄，肅然起敬，直至良久，我才轉過身，恍然間發現那抹身影已經離去。

  既然離開了，我也算放心了。望著遠處那最高的宮殿，凌霄殿的靈氣破入雲霄，為何，我終究還是忍不住去看他……

  如今我的模樣已經變了，也不是往日中冥王的身份，也許，就當做是一個小小宮女，去凌霄殿中看一看，也是可行的。

  思緒還未從遠方牽扯回來，而腳步卻是不由自主的朝著那凌霄殿的地方走去。

  來來往往恭敬的仙人們皆是手中端著玉盤，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批摺子。凌霄殿與玄浮殿不過幾步之遙，停在凌霄殿前，那雲煙中裹著淺淺的檀香味，我回首，又見那玄浮殿中空空蕩蕩。他的脾性還是沒有改掉，以往他一人在殿中的時候，除卻了幾個侍奉的仙官之外，便沒有了旁人。

  想到如此，我竟然有種想要過去看望的衝動，他這幾日，一定睡得不好。只是，如今這個時候，我不能過去看他。若是過去了，只能功虧一簣……

  「看來陛下果然是對郡主余情未了，竟然這樣貼心的親自在殿中照顧郡主。往日中聽說，這玄浮殿，可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得去。」

  「是啊，天帝的玄浮殿，非詔不得入內，別說是女人了，即便是清月大人那眾仙官們，也是恭恭敬敬，天帝大人可是八荒正主，他的話誰敢不聽。」

  正欲轉身離開的時候，恍然間聽見了幾句細小的議論聲。我驀然間渾身一震，轉身看向那雲階上正緩步走下的碧衣仙女，其中一女含笑道：「是啊，天帝大人難得這樣對一個女人。聽說，這郡主本就與天帝大人青梅竹馬，若不是冥界的那位冥王……」

  「噓……」她說的正是高興，卻忽然被身旁的姑娘捂住嘴巴，只聽那女子呵斥道：「冥王殿下豈是你能夠隨意說笑的，你可別忘了，她是混沌古神，品階比咱們的天帝都是錯錯有餘，更何況，我聽說，當日冥王殿下來天族，可是日夜住在玄浮殿的……」

  「陛下向來不願意看三界八荒有什麼動盪，說不準，便是為了安撫那位冥王。比不得咱們的郡主殿下，我可聽天帝身旁的仙官道，天帝大人得知郡主大人在人間重傷，可是第一時間趕了下去，險些自己受了傷。」

  郡主殿下……我雖然不清楚她口中的郡主殿下究竟是誰，可是聽這說辭，多半，是丹青郡主吧。

  身子有些疲倦，甚至連離開的力量都有些艱難，我咬緊了自己的下唇，心口痛的難受。那兩位議論的仙女從我的衣袖旁擦肩而過，我閉住自己的眼睛，伸手扶住一旁的白玉欄杆，腳下雲煙滾滾，衣袖上的梨花燦爛，嗓門中一時燥熱，咳了一聲後竟然有些血味……

  「大膽，是誰敢在玄浮殿外喧嚷！」來人勢必是天帝宮中侍奉的仙官吧，我抬頭見那仙官的模樣有些眼生，不過也能確定，當日在西海龍宮的時候，曾經見過他。

  他許是見到我嘴角的血跡，一時之間還算有良心的匆匆提袖向前，著急問道：「你怎麼了，怎麼會吐了血？」

  我艱難的扶著玉色欄杆直起身子，朝著他莞爾一笑，抬袖便是灑下一陣靈力，頓然間，他便昏倒在我面前。

  我抬袖抹掉自己嘴角的鮮血，搖身變成了他的模樣。一步一步走上那九十九層的雲階……她們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可是，我害怕，害怕那是真的。女人便是這樣，明明曉得那是假的，可是還要一無既往的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影淵哥哥，我好難受。」玉珠搖曳，碰撞著叮叮噹噹的聲音，恍若一曲天籟之音，玄浮殿的一切都沒有改變，只是，再也回不到往昔了。

  他衣袖拂過女子的額頭，從清月手中接過藥碗，輕聲道：「別怕，來，喝下這湯藥，便不會難受了。」

  別怕，他竟然和別的女子說別怕……

  女子虛弱的撐起身子並未從他的手中接過藥碗，只是在他與我都未經意中，撲向了他的懷中，藥碗從他的手中滑落，墜入雲層，甚是清脆的破碎聲震的我心口狠狠一顫……

  「影淵哥哥，你不能不要我，影淵哥哥，你知道嗎，我一直都很愛你，無論是陷害冥王，還是妖君，都是因為太過於愛你了。影淵哥哥，這些年來，你便是丹青心中的天，是丹青的一切，丹青再也不能忍受失去你的痛苦，丹青想成為你的天后，即便不是天后，做一個妃子也行，只求影淵哥哥不要離開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