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責罰

  「姨娘，我如何？」

  

  聲音自身旁響起，像是平地驚雷般的炸裂在姜氏的腦海中，嚇得她整個人猛地一抖，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你！」她轉身望去，煞白的臉色和一雙顫巍巍的手，儼然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姨娘，您怎麼了？」林羽杉目光銳利，聲音中聽不出任何情緒，可就是盯得姜氏發毛。

  「你不是……」姜氏驚恐的睜大雙眼看著身邊的林羽杉，又反應過來不對勁，目光飛快的掃視地上的屍體。

  這屍體，竟然是環兒！

  姜氏徹底嚇蒙，怎麼會，她緊緊地抓住衣襟來掩蓋自己內心的慌亂，但還是不能相信，林羽杉竟然沒死！怎麼會，明明他們已經得手了啊，敲窗三下意味成功，自己明明已經聽到了信號，怎麼會……

  「您怎麼嚇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您斷定今天我就會遭此毒手？」

  林鐸的眉頭鎖得更深了，自己這位妾室的心性他是最清楚的，從前便容不得林羽杉她們母女，現在秦氏已經死了，她便更容不下這個孩子。

  「你胡說！你竟敢陷害我！」姜氏激動反駁，越激動就越慌忙，心虛意味不言而喻。

  姜氏想要尋求林鐸的偏向，卻不料抬頭迎上的是林鐸一雙陰翳得好似要殺人的眸子，她頓時心下一窒，懊悔自己竟然忘了林家的這位老爺是何等的愛慕權位，今天勵王爺親自送那個賤人回家，此時林鐸心裡的那桿秤偏向誰恐怕已經一目了然，姜氏便緊咬著下唇不再說話，心中快速盤算如何才能脫身，心中的慌亂顯而易見，雙手交扣不住的顫抖。

  「姨娘這麼激動做什麼，我只不過是隨口一說，難不成您是心裡有鬼？」

  姜氏是斗過林府里眾多女人的勝者，放在平時區區一個林羽杉又算得了什麼，就算是捉賊拿贓她也能憑著自己娘家的本事辯上幾句，剛剛慌亂是以為自己見了鬼，但現在已經能平復住心緒，她斜目看著林羽杉，不讓分毫，「我好心來看你，你卻如此含沙射影，到底是何用意！」

  林羽杉原本還氣勢不輸，一聽姜氏這樣說，瞬間就委屈的像是換了一個人，眼淚也硬是擠出幾滴，變臉之快讓在房頂上觀察的千度都不得不『佩服』。

  林羽杉轉頭向著正位的林鐸，「女兒命苦，自知平日不愛熱鬧，可也不會平白無故走到城外的荒山，若不是有人蓄意謀害，女兒又怎麼會失足掉下山崖幾乎性命不保？」林羽杉微垂著頭，跪在林鐸身邊，眼淚如豆兒般的簌簌往下掉，到底是傾國傾城的容貌，連落淚都顯得格外悽慘動人，「現如今得王爺庇佑有命回到家，還要被人刺殺，若不是今日環兒捨身為我擋了一劍，女兒又怎麼會活著出現在這裡……」

  素檸院的下人剛剛受驚嚇不輕，現在又被這樣陣仗浩大的火把陣圍著，自然是各個噤若寒蟬，沒人敢對林羽杉的話有微詞。

  林鐸腦子裡飛速盤算，林羽杉現在到底算是勵王的人，這樣的情況萬萬不能讓她覺得心寒，畢竟自己膝下無子，若是有女兒出息能得到王爺的愛護也是莫大的收穫。

  正安靜著，林夢瑤便帶著隨從來了。

  一大隊的隨從，林夢瑤走在最前面，倒是頗有些敲鑼打鼓來看熱鬧的嫌疑。

  林鐸一雙眉毛鎖得更深，偏偏她又來湊熱鬧。

  要知道今晚是殺掉自己眼中釘的大好日子，林夢瑤能麼能安心睡覺，自然是守在房裡等待消息，同樣的在聽到三聲敲窗後她才開始梳妝打扮，然後又匆匆趕來素檸院，裝作一切都不知情的樣子，但內心的雀躍又怎麼能是這個囂張跋扈心思疏淺的林夢瑤所能掩蓋住的，她款步而來，像是姜氏一樣，嘴角帶著竊喜。

  果然，不愧是母女，戲碼也是一模一樣的，撲通跪在地上，悽慘的叫了聲，「姐姐……」

  林羽杉在前排跪著，幾乎是笑出聲來，但旋即又重新掛上了悲傷地面孔，望著林鐸喃喃自語，「就連妹妹也知道該死的人是我……」

  「你！」身後傳來林夢瑤的驚呼，不用回頭，也知道她現在是怎樣的大驚失色，恐怕比姜氏剛剛的表現還要精彩幾分。

  姜氏太清楚自己女兒的脾氣，也看出來林羽杉這次是來者不善，忙著要攔住林夢瑤，但還是晚了一步。

  林夢瑤噌的站起身，一個箭步就沖向了林羽杉，大力的扯過她的肩頭，像是迫不及待確認剛剛說話的人究竟是不是她一樣。

  在得到肯定答案後，林夢瑤突然就變了臉色，她怒火中燒，竟然這次也沒除掉這個賤人！面前的人還是會繼續纏住勵王，成為王妃，奪走可以屬於自己的一切！

  「你這個賤人怎麼還在這裡！」

  林夢瑤自上而下，緊拉著林羽杉的衣襟，一雙猩紅的的眸子緊緊逼視。

  「放肆！」林鐸將手邊的茶碗狠狠一揮，破碎聲瞬間想起，崩起的細小瓷片就散落在林羽杉眼前，自始至終，她都沒和林夢瑤對視。

  一個莽撞的手下敗將，有什麼資格讓她看上一眼？

  「你怎麼能對你姐姐說出這樣的話！成何體統！」林鐸拍案而起，姜氏他不能動，因為背後還牽扯著姜家的人，但林夢瑤是自己的女兒，他有管教她的權利，於是剛剛林鐸積攢了一肚子的火氣都沖向了林夢瑤。

  「大膽逆子，平日裡的規矩都學到哪裡去了！那樣的話也是你這個林府二小姐說得出口的！」林鐸氣急，林夢瑤也緩過神來，也懊惱自己剛才脫口而出的真實想法，慌忙的就跪在了地上，「女兒不是……是姐姐她……」

  「她如何？我倒是看你越發的缺管教！」

  「老爺，瑤兒她是關心則亂，她本不是這個意思啊，」姜氏從中說好話，轉頭迅速的想林夢瑤遞了個顏色，林夢瑤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平日裡對自己事事順遂的爹今日竟然發了這麼大的火氣，若是因為這個而影響了她在府中的地位實在是太不值得，值得將林羽杉的事先放在一邊，忙著哄好林鐸。

  「爹，女兒不是這個意思，我是關心姐姐才……」

  但林羽杉卻沒想就此結束，她挪蹭道林鐸面前，掩面而泣，「女兒原本以為有了爹的庇護便能安穩度日，但如今看來林府實在是容不下女兒了，王爺說過若是過的不開心……」

  林鐸冷哼一聲，未等林羽杉把話說完，就一甩姜氏拉著他衣衫的手，嚴厲下令，道，「林夢瑤以下犯上，以幼范長，缺乏管教，今日起思過兩月，不許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