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你可願為我分憂？

  「爹！」「老爺！」

  林鐸沒再給她們機會多做糾纏，他平日最痛恨解決這樣的事，相比於朝堂上的利益糾葛，將心思放在自己後院簡直就是拖後腿，這些年雖然沒有把姜氏扶正但也默許了姜氏行使當家主母的權利，但現在看來他這個後院的天平恐怕要改一改了。

  林鐸負氣而去。

  火把守衛也隨之散了大半，姜氏也趕忙跟上，臨走時怨恨的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怨恨林羽杉今天勝了，還是怨恨自己的女兒太衝動任性，總之今天這筆帳她是記下了。

  沛兒見林鐸走遠，趕忙過去將林羽杉扶起來，「小姐快起來，地上涼。」

  

  林羽杉起身，用手指輕擦掉臉上的眼淚，又一如之前的清淡冷靜模樣。

  她款步走到傻掉的林夢瑤身邊，居高臨下，看著她不可置信的樣子，溫柔的重複了一遍沛兒的話，「起來吧，地上涼，」

  旋即又補充道，「妹妹若是想跪，我以後便有的是機會成全你。」

  林夢瑤憤恨抬頭，嬌生慣養的她膝蓋經受不住，掙扎了一番才被侍女扶起來，「賤人，你別得意太早！」

  「啪！」

  清脆的巴掌聲登時響起，屋內的人個個都呆若木雞。

  剛剛，剛剛是軟弱的大小姐打了刁蠻任性的二小姐……？

  就連林夢瑤也傻住了，甚至是都來不及反應就被打了，她捂住臉頰，眼眶漸漸泛紅，「你這個賤人，竟然……」

  「啪！」又是一聲。

  「賤人……」

  「啪！」

  林羽杉目光狠厲絕不手軟，直到林夢瑤捂著淚流滿面的雙臉，委屈怨恨的看著自己再也不敢出聲為止。

  林羽杉知道，雖然今天占了上風，但姜氏母女不會就此罷休，有姜氏一天，有姜家一天，他們就不會罷休。

  林羽杉走近，林夢瑤似乎嚇得連退也不敢退，就淚眼婆娑雙唇顫抖的看著林羽杉緩緩逼近。

  剛剛還出手狠厲的林羽杉卻突然笑了，細細打量，原來這位二小姐也不過是個紙老虎，她湊近林夢瑤耳畔，啟唇輕聲道，「我的東西，你就算搶走了，也未必拿得穩，」又緩緩抬起頭，目光灼灼，「何況你也搶不走。」

  「果然是個聰明女人。」

  偌大的勵王府籠罩在濃重的夜色中，只有書房還燃著燈火，火光明滅，將房中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屬下無能被她發現了。」

  千度單膝行禮跪在書房中，寬大的實木麒麟雕紋案桌後是一身黑衣的北冥慕。他放下手中的書，換了個姿勢，眉頭也漸漸的鎖在一起，他知道千度被發現了，而且，恐怕是一開始就暴露了行蹤。

  那日北冥慕送林羽杉回房間，接觸中也暗自了解了她的骨骼脈搏，均不像是習武之人，千度又是箇中高手，除非是御林軍統領那樣的身手能察覺一二，如若不然，那便是這個女人的洞察力實在是已經到了讓人忌憚的地步。

  時至此，北冥慕已經十分確定林羽杉知道自己要迎娶她的目的了，但那件事是絕大的機密，知者寥寥，均是心腹，因為它只能成功不能失敗，更不能節外生枝。

  「她可曾和林府的人說過什麼？」

  「沒有。」

  北冥慕又沉默了，良久，復才開口，「繼續監視，若她有什麼異動，殺。」

  「是！」千度領命，隨即輕提旋身如風般的鑽出窗子，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這邊窗未落下，那邊便有另一道黑風鑽了進來，來人身形穩健，武功怕是不在千度之下，落在地上竟沒有一丁點聲響，拱手行禮道，「主人，揚州那邊『發貨』了。」

  北冥慕此時已經起身，正負手背身立於書架前，指尖流連摸索著找到一本好書，聽見動靜也不回頭，仿佛一切早已瞭然於胸，問道，「到哪了？」

  「已經快到杭州地界，看樣子這是條慣用的『路』。」

  「嗯，」北冥慕轉過身來，目光還停留在那本書上，隨手翻開一頁，恰好是自己要找的內容，不由得勾起了嘴角，「派人在碼頭鬧事，讓他們不得走水路。」

  「是。」

  第二道身影也隨即消失在夜幕中。

  北冥慕打開的書中夾著一張素筆小像，畫中女子約十六七歲的模樣，笑的一臉天真爛漫，他仔細端看片刻，又驀地合了書，將它放回原本的位置。

  第二天一大早，林羽杉就被沛兒吵醒了，「小姐，小姐！」

  林羽杉目光呆滯的坐在床邊，昨天晚上她想了一夜的事，腦子都要想破了也沒個注意，天蒙蒙亮的時候剛剛睡下，現在又被吵醒，這古代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幹嘛啊？」林羽杉揉了揉腦袋，睡眼惺忪。

  「小姐您看，這是廚房剛送來的早膳，竟然還有雪蛤粥，還有您最愛吃的小點心！」

  林羽杉看著沛兒歡喜雀躍的樣子，不由得苦笑，一頓像樣的早餐就能讓她高興成這個樣子，看來以前這個林家大小姐當真過的不如意。

  「小姐，我選了幾塊樣子精緻些的給您留起來。」沛兒手裡捧著被手帕包好的點心跑過來伏在林羽杉膝邊，小聲道，臉上的欣喜滿足掩蓋不住。

  林羽杉看她手中的點心，心裡有些泛酸，這哪裡是留些精緻的，應該說是留些偷吃的還差不多，在有吃的的時候留下一些，為的是以後受罰受委屈的時候能接濟上，不至於挨餓。

  這是林羽杉以前經常面對的，而她身邊也只有一個沛兒肯這樣為自己。

  「不必了，我昨夜將院裡的下人都打發了，今天會送批新的過來，你若喜歡就留著這些打賞她們。」

  「小姐？」

  「沛兒，我以後不會再讓你跟著我挨餓了。」林羽杉看著沛兒稚嫩瘦小的臉，鄭重宣布，說給她聽，也是說給自己。

  「奴婢知道了。」沛兒也鄭重的點頭，小臉嚴肅認真，只要小姐說，她便信！

  林羽杉看著沛兒小心翼翼的將點心包好放在懷中，有些哭笑不得，她知道，沛兒是不捨得給別人的，林羽杉以前軟弱好欺負的形象實在是根深蒂固，沛兒雖然對她的話深信不疑，但還是要為今後以防萬一，她會為自己的主子留著些吃食，直到壞掉了，再偷偷吃掉。

  「沛兒，」林羽杉拉過她的手，「這素檸院中只有你我是『舊人』，你可願意做我的掌事婢女為我分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