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陰險

  隨著時間推移，旋渦黑色氣流漸漸加快速度。

  那些孤魂野鬼並沒有襲擊我們，反倒投身於旋渦之中，像是燃料般催動著氣旋旋轉，磅礴濃郁的陰氣，也正從旋渦中心噴薄而出。

  不論他想做什麼，都一定設法要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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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東方瀾護在身後，我捏訣結印猛地抬腳跺地，沉喝真言：「敕——」

  被擾動的地氣狂涌而起，不但束縛孤魂野鬼們的身影，更強行鎮壓於那氣旋旋渦，試圖阻止它繼續運轉。

  「嗡~」

  顫聲震響，突兀響起。

  湧起鎮禁的地氣，被氣旋旋渦強行迫退，連帶著我也悶哼一聲，像被電擊般震散了手中印訣。

  臉色愈發蒼白，身形更是踉蹌，被身後東方瀾及時扶住。

  而這時，虛靈火漸漸熄滅，周遭重新歸入濃稠黑暗，不透絲毫光亮，我們能清晰感覺到危險隱藏，但眼前卻什麼也看不到。

  東方瀾既扶著我，更也抓緊了我。

  她很害怕，更很驚恐。

  她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顫抖縮在我的身後，她問著——我們是不是要死在這兒了？

  我安慰她著放心，有我在，不會的！

  鎮定心緒，強撐精神。

  我伸手向隨身布袋摸去，雖說來之前也做了準備，但眼下這種兇險情況，即便是有準備也結果難料。

  不管了；

  也不想了；

  只求馬伯堂能及時動作！

  「五行令旗……」

  「旗陣結界……」

  「鎮！」

  施法施術，擲出五面小旗，各色光暈頓時映亮。

  陰風鼓動吹拂，令旗獵獵作響，迎風飄舞飛落各處，彼此相互呼應，頓時凝成禁制結界。

  但……

  還不夠！

  「定陰禁邪……」

  「三光普照……」

  「再鎮！」

  拋出定陰樁，並於同時御器操控。

  朦朧毫光霎時映亮，袖珍狀豐碑提溜旋轉，縹緲像是羽毛輕盈，徑直落向快速旋轉的陰氣旋渦。

  雙重禁制隨即發揮威力，那座陰氣旋渦終於遲緩了轉速。

  我眼睛一亮，原本想趁這機會破法破陣。

  可是……

  還沒等我作出動作，五行令旗突然燃起火光，幽綠火焰詭異陰森，迅速將令旗焚燒殆盡。

  旋渦中心，定陰樁也被鬼火籠罩。

  表面朦朧毫光漸漸消逝，根本無法承受鬼火的焚燒。

  我心中不禁暗罵，提起陰師劍沖前兩步，卻被厲鬼魂魄嗚咽嚎叫著阻攔，身後東方瀾更被鬼魂襲擾，嚇的她不停哭聲慘叫。

  無奈之下，我只能回身去救。

  劍鋒連劈帶斬，雖說我沒練過劍術，但就憑大開大合的劈砍，拿陰師劍當作菜刀似的揮舞，也足以應付那些惡鬼厲靈，好在陰師劍足夠利也足夠厲害，孤魂野鬼根本不敢抗受克陰滅邪的誅身力。

  但經過這麼一耽擱，剛剛我擲出的法器，統統在幽綠鬼火焚燒下，徹底化為灰燼。

  陰氣旋渦，轉速越來越快，陰氣噴薄並夾雜猙獰嘶吼。

  像鬼；

  更像魔；

  雄渾吼聲很是沉悶，震的耳膜嗡嗡作響。

  我表情更為陰沉而凝重，眼神難掩震驚駭然，那深陷地表之下的旋渦，究竟會招來什麼恐怖怪物？

  像是聽到了我的疑問，混沌漆黑周遭，沈興平聲音再度響起。

  「二十年前……」

  「師父梅公曾帶我走過天成鬼域，我們本是想誅邪，但卻險些沒有死在裡面。」

  「小先生……」

  「你知道那一趟，我和師父帶回來了什麼嗎？」

  他語氣幽幽，空洞發問。

  我暗罵著翻起白眼，這問的簡直是廢話，我又怎麼可能會知道？

  而他，開始了自問自答。

  「一尊凶靈……」

  「虎牢將軍之凶靈！」

  「這尊凶靈非同以往的鬼邪，它乃為戰場亡靈的不屈意志所凝聚，憑藉那滔天的血煞和怨念，為它重塑了鬼魂陰身，即便是有世間法所限，它竟也猶如不死活物一般。」

  「它……」

  「是那唐軍不滅之魂。」

  「為將它封印，我親手血祭了師父的命。」

  「你知道嗎？」

  「師父他，本是想祭殺我的……」

  「辛虧被我及時察覺，不然早在二十年前我就已經死了。」

  「小先生……」

  「楚子凡……」

  「機會，就只有一次。」

  「恰好借你之手，也算了卻了師父他當年的遺願。」

  這番話，聽的我是眉頭緊皺，莫名其妙。

  借我之手？

  了卻遺願？

  聽他這話里意思，像是想讓我誅滅了唐軍不死魂靈，但我哪裡有那種本事？

  「嘿嘿嘿~」

  「陰師血錮伏魔術！」

  陰森怪笑語氣，道出了七字術數之名，他所說是指——《陰符術數》所載的陰師衣缽法，陰師伏魔術。

  我駭然的無以復加，震驚的瞪大眼睛。

  我下意識，看向身邊東方瀾。

  他……

  刻意留下東方瀾，且不傷東方瀾的性命，為的就是這一刻嗎？

  他曾祭殺師父，而此刻卻想逼我也祭殺了東方瀾！

  「沈興平！」

  「你好陰險歹毒的心思啊！！」

  我咬牙切齒，表情變得睚眥欲裂，雙目更是瞬間通紅，原來他說要見證我親手殺了東方瀾，竟是指代這件事。

  「陰險嗎？」

  「歹毒嗎？」

  「不，你錯了！」

  「如果沒有這份殺伐果斷，陰師又何以為陰師？」

  「小先生啊小先生，你跟昔日楚老相比，實在差的太遠太遠了！」

  「大仁不仁……」

  「至仁無親……」

  「為了能讓你更好的成長為陰師，我這可是在幫你啊！」

  「你更應該感謝我才對嘛！」

  「趁現在還有時間……」

  「殺了她！」

  「血祭她！」

  「只有這樣做，你才有機會能活命，也只有這樣做，那尊虎牢凶靈才能被消滅。」

  「如果你不肯，整個洛市都會因你而慘死無數。」

  「選擇吧，楚子凡……」

  「決定吧，小先生……」

  「我，這可全都是為了你著想呢！」

  怪笑更濃，語氣陰森，那嘲弄而譏諷的笑聲，似乎很滿意將我任意玩弄。

  盡用卑劣手段，卻說的大義凌然，簡直陰險歹毒到了極致。

  東方瀾面掛淚痕問我，他是在說什麼？

  我撐起苦澀笑容，與她輕輕搖頭，不用去理會沈興平的話，不論他在說什麼，我都絕不會按照他說的那樣做！

  而她……

  卻好似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那緊抓著我的手，漸漸無力鬆開，她眼睛裡蘊著淚光波動，她眼神里更藏著害怕驚恐。

  我難以對視她的目光視線，索性扭過了頭去。

  我握緊了手中陰師劍，哪怕死在這兒，我也不會讓他沈興平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