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謝再謝

  他如果想扭轉局面，僅憑五氣朝元是不行的！

  就像……

  我想救青苑的命，世間法所限之下，也根本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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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麼藉助神物命鑰，徹底掙脫命運桎梏，就是僅剩的唯一辦法了！

  我問他——即便能夠突破，可五氣朝元之上，更還有重重的艱難修行路，你憑什麼認為自己能夠達到？

  這就恰似好比，即便讓你一步步就學，難道你就能成為頂尖學者了？

  「我自認……」

  「達不到所謂頂尖。」

  「但我可以，幫婉兒一步步踏上奪舍還陽的路！」

  那位姚老爺子難得認真的回答。

  「怎麼做？鬼修之途，並不見得就比修法之道容易！……哪怕突破了上限，哪怕成為了傳說中的邪靈、乃至於魔靈，也還有天罰橫在頭頂！但在此之前，你難道就沒有想過，你會付出怎樣的代價嗎？你妻子宋婉兒，她將會殘害多少生人魂魄嗎？」我緊皺眉頭逼問。

  它突然陰毒狠厲：「不論付出什麼代價，我都不在乎！我只要救她的命！」

  「你……」

  「就沒有想過放手麼？」

  「你妻子，她何嘗不是因為你的執念，才變成了現在這副鬼樣子？」

  「你以為你是在救她，但繼續這樣瘋狂下去，你只會迎來一個結果——你既救不了她，更會害得她徹底灰飛煙滅，連最後一絲絲餘地都沒了！」

  我耐著性子相勸。

  「閉嘴！」

  「住口！」

  「廢話說那麼多，你不過就是想活命罷了！」

  「想活？」

  「好啊！」

  「求我啊！」

  「小先生，楚子凡，跪下來求我啊！」

  「只要你夠卑微，只要你像條狗，學得會搖尾乞憐，我就饒了你們的狗命！」

  「我是惡人……」

  「我更是壞人……」

  「我從不在乎你說的那些東西！！」

  惱羞成怒的它，突然又顯露可怕的猙獰怖相，恐怖駭人。

  我笑了笑，越是心虛的傢伙，越是會重複自己的話，一再不停的重申壞與惡，不過是他想減輕些，自己內心的痛苦煎熬罷了。

  像他這種傢伙，最是叫人看不起。

  可憐又可悲。

  說壞，卻也不夠壞；

  說惡，卻也不夠惡；

  內心抱著未泯滅的初心善念，藉此自我安慰、自我欺騙，只求讓內心能好過一點點。

  我相信他想治理陰陽煞局，我也相信他會為救妻子，不惜付出任何代價，但也正是這種矛盾感，註定了他將成為一個可恨的人，而偏偏世上多的就是這種人！

  學狗？

  真是抱歉了，學不來！

  跪下？

  又要抱歉了，腿腳不利索，跪不下去！

  而且……

  就憑你也配？！

  我表情驟然陰沉，強忍著傷口疼痛，一手抱緊了懷中東方瀾，猛地從地上竄起身，一手突兀向前方探了過去，掌心虛靈術凝聚顯現，劍尖環繞金光篆字符文，攜克陰滅邪之力，隨著我猛地揮手動作，一劍斬向鬼靈陰身。

  它，並沒料到，我突如其來動作。

  等反應時，已經來不及。

  陰師劍凝現掌心，狠狠劈砍在了那顆猙獰扭曲的頭頂。

  「嗷！！」

  悽厲慘叫，銳鳴刺耳。

  劍鋒將鬼靈劈砍成了兩段，它就像是死而不僵的蟲子，像斷了半截身子的長蛇蜈蚣，不停扭動掙扎慘叫。

  但終究……

  它漸漸散滅成灰煙，徐徐化為灰燼。

  一再刻意示弱，終於是讓我抓住了機會，但僅滅殺這隻鬼靈可還遠遠不夠！

  要走；

  要逃；

  儘快離開這裡！

  我拉著東方瀾的胳膊，她還完全沒反應過來，我們向著別墅大門飛衝過去，不過十幾米的距離，只需三五秒時間，我們就能夠逃離，單憑那些孤魂野鬼根本攔不住我！

  「啪——」

  「啪、啪、啪——」

  而這時，突然有清脆聲音響起。

  別墅門口的燈光，熄滅之後徹底陷入黑暗，如墨般濃稠的黑暗。

  明明只不過幾米距離，但當我們沖了過去時，卻突兀發現，原本別墅大門竟憑空消失不見了，眼前是綿綿無盡的混沌黑暗。

  再回頭，別墅內燈光接連熄滅，眨眼間功夫漆黑一片。

  身邊東方瀾抓緊我的胳膊，俏臉滿是驚恐害怕。

  而我……

  不禁深深皺眉！

  都已經拖延了這樣久的時間，馬伯堂還沒找到沈興平的藏身處嗎？

  陣局？

  結界？

  亦或鬼域？

  都感覺不太像！

  我想到，馬伯堂說過的萬鬼陰局，或許這就是了！

  「嘿嘿嘿~」

  「哈哈哈~」

  「小先生還真是出其不意啊！」

  「這裡……」

  「是特意為你備下的！」

  「我沈興平，在洛市與鬼為醫二十載，本還以為用不上這手段了，沒曾想你竟突然登門來。」

  「既是陰師之孫，又是陰師傳人，冥冥中似真有註定一般。」

  「殺你……」

  「與從前的我徹底決裂！」

  「殺你……」

  「謝陰師救命之恩，也謝陰師奉送神物命鑰的成全之情！」

  無盡黑暗空間，不停迴蕩著話聲餘音。

  似乎，他終於拿定了決斷。

  我表情冷冷發笑，人虛偽到這種地步，你沈興平也算普天下頭一號了！

  東方瀾問我，現在該怎麼辦啊？

  哪裡還有什麼辦法？

  能不能活著離開，就看馬伯堂那邊的動作夠不夠快了！

  在此之前，能多撐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就在我全神戒備，思考應對之策的時候，漆黑空間裡突然有了怪異的異動。

  氣流；

  陰氣；

  逐漸開始盤旋，且越來越快。

  像是有無形的旋渦，正在漸漸凝現，與此同時更有鬼哭狼嚎聲，頻頻不停響起，那聲浪愈發洶湧澎湃，吵的頭疼欲裂更心神駭然。

  我手腕一抖，托起一團虛靈火，便甩將了出去。

  這團青火迎風便漲，很快化作了洶洶燃燒的巨大火球，青色火光映亮了周遭，無數張詭譎的人臉正在獰笑，更映亮了旋渦的形狀，漆黑深邃且陷入地面，在那旋渦的中心部位，仿佛連通著恐怖陰森的未知世界。

  所謂……

  萬鬼陰局，究竟指代著什麼？

  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

  以孤魂野鬼為祭，飼與陰邪魔物，它竟像是在召喚著什麼恐怖的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