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捉風尾

  世間法所限的爭端，我暫時懶得去管，更懶得去過問。

  如果不是命鑰必將歸於陰師，我甚至都想徹底從這件事裡擺脫出去，然而既身懷神物，便不可能置身事外，況且我還想要救青苑！

  

  紛爭；

  且讓他們去紛爭；

  我要專注於自身的修法，我更想弄明白曾經發生了什麼事。

  東方瀾有句話說的倒是不錯，種下前事之因，方才會有後事之果，我那命劫的應現之所以會成為註定，必然是因為曾經事、曾經陰師過往。

  父母……

  爺爺……

  陰師……

  我暗暗嘆著氣，希望這次回江陰城，能夠得到些答案。

  如果可能，我還要往蘇家走一趟。

  甭管是入贅也好，甭管是嫁娶也罷，我只希望徹底結束這段關係，真如果是前人欠下了什麼，那我楚子凡——還你便是了！

  驅車離開易縣，一路上倒還算風平浪靜。

  等抵達江陰城時，太陽已然西斜落山，暮色漸漸降臨，很快又被黑夜籠罩。

  路燈昏黃，不斷延伸，像沒有盡頭。

  夜色雖然濃重，但仍被燈光碟機散，更還有城市的霓虹光芒，遠遠閃爍炫麗色彩，像正在編制著迷人朦朧的夢。

  它很安靜；

  它又很喧囂；

  車水馬龍匆匆駛過，像無處安放的靈魂，漫無目的四處飄蕩。

  「剛剛那是什麼？」

  「魂魄！」

  「是鬼魂吧？是孤魂野鬼吧？！」

  發問話音，隱隱微顫，東方瀾表情很是驚恐害怕。

  道路中央防護欄，站著披頭散髮的紅衣身影，它靜靜的駐足，久久不肯離去。

  我糾正著她，那是個可憐人。

  枉死為鬼，屈死為靈，既不能輪迴往生，又不舍釋怨離開，抱著深沉執念故步自封，所以是個可憐人。

  她問我，難道就不能去幫幫那隻鬼嗎？

  幫？

  我笑了笑！

  你拿什麼幫，你又幫得過來嗎？

  它與這芸芸眾生一樣，它只是改變了存在狀態而已，固然它很是可憐，但它的可憐與我無關，恰好似這芸芸眾生的可憐，也與我無關！

  東方瀾皺起眉，罵我怎麼可以這樣冷漠絕情？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這麼有名的話，她問我難道就沒聽過嗎？

  我白了她一眼，電影看多了吧你！

  西方那套虛偽的普世價值觀，不學也罷，因為其本質就是給大眾尋求心理安慰的，說白了就是奶頭樂，讓你們天真以為，會有超級英雄出來拯救世界，除暴安良，但現實呢？

  現實里，沒有超級英雄，更不存在拯救世界的戲碼。

  能力越大的人，越是會自私自利。

  災難發生時，那些能力強大的傢伙不去霍霍別人，都已經算是有良心了！

  她生了氣，罵我處事消極；

  更罵我心胸狹窄；

  沒一丁點兒正能量，她還罵我才是我口中，那些自私自利的傢伙！

  我並未作辯解，而是幽幽跟她道了番話——龍入魚群，不作惡便已然是善，你強求龍保護魚群，更期望用世俗道德去束縛和限制龍，這已經不是痴心妄想了，而是純粹在想屁吃！

  她被我說的無力反駁，只能哼哼用鼻孔喘粗氣。

  一百個不服輸；

  一百個不同意；

  而我，卻懶得理她怎樣想。

  我深深皺眉，表情隱隱有些凝重，剛剛開車經過所遇見，是只纏地魂女鬼！

  會有鬼魂出現這並不奇怪，但奇怪的是——它怎會突然顯了形？

  按道理說，東方瀾本不該看得到它！

  甚至如果不是特別留意，我也不會看得到它，但這隻纏地魂女鬼，卻就是出現在了我們面前，而從後面的車輛反應看，顯然還有別人也看到了它！

  這說明……

  江陰城有古怪！

  而且，影響到了孤魂野鬼！

  沉吟想了想，我從隨身布袋裡取出《陰符術數》，動心起念——捉風尾！

  「嘩啦啦~」翻頁聲響起，古書縹緲落下一頁內容。

  隨著字跡憑空出現，漸漸勾勒篇章——上首所載「捉風尾」，詳盡描述了這術數手段的施展和運用。

  東方瀾偷眼瞧來，驚詫不已，震驚莫名。

  書；

  一本書；

  一本自動生成內容的書？！

  我依照書上所載，捏訣結印施法，默誦真言咒靈：「敕——」

  從車窗外，伸手憑空「捉」來一縷微風。

  掌中，隱現風在盤旋。

  甚為靈動。

  我凝神感應且仔細聆聽，耳邊竟仿佛響起無數悽厲嘶嚎、無數獰厲咆哮，或人或鬼、或凶或邪、或妖或獸，太多恐怖聲音交織在一起，簡直駭的人頭皮發麻，更在瞬間將我給驚醒。

  「怎麼了？」

  「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東方瀾小心翼翼詢問。

  我凝重表情，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我仍在皺眉沉思，仔細思考著會是出了什麼事。

  對了……

  是鬼神索命？！

  那日，初次見過蘇靈韻之後，鬼神索命便就登門，而青苑帶我逃離了江陰城。

  我們雖然離開了這裡，但鬼神妖邪卻並沒有散去嗎？

  它們，竟還逗留在江陰城嗎？

  恐怕纏地魂憑空顯形，也跟這件事有著關聯！

  讓她靠路邊停車，我一邊翻找隨身布袋，一邊跟她說：「東方瀾，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你現在走還來得及，真如果進了江陰城，你恐怕也會被牽涉進來。」

  「你……你別嚇我，到底怎麼了？」她緊張問。

  我搖了搖頭，只讓她趁現在快想清楚，在我畫完符之前，要給我個答覆。

  提符筆，捏法印；

  揮落筆毫，一筆勾勒，更一氣呵成。

  我一連作畫了十數張黃符，留作之後的備用，自眉心攝出一縷神光，更又作畫出一道神光符籙，符成瞬間金光驟盛，隨後又漸漸斂滅消去。

  收起符紙之後，我再次問她：「你考慮好了嗎？」

  「小先生……」

  「楚子凡……」

  「你如果是需要幫忙的話，還請你誠懇一點來拜託我！」

  「別說的好像，反倒是我在求著你似的！」

  東方瀾嘴角漸漸勾起笑容，像是又看穿了我的心思，她還端起了架子來。

  我故作出好笑表情。

  你不用求我，我也不會求你，那咱們就此分別吧！

  本想就這麼下了車，但誰料卻被她攔下，她說著「別別別~」，她想要留下幫我的忙，她說這純粹是出於自願，而且還是自帶乾糧的那種！

  有時候，我真的很想問問，像她這樣的女孩子，腦子裡面究竟都在想些什麼。

  既然明知危險，又為什麼要以身犯險？

  明知是不好的事情，又為什麼還要湊過去？

  她……

  她們……

  並不是沒認識到後果，但卻就稀里糊塗的做了不好的事。

  有個成語叫：福至心靈；

  但也有個成語說：鬼使神差；

  如果真有命運的話，這所謂鬼使神差，便就像是命運的註定，更仿佛是躲不過的命運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