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獵殺

  金曼殊輕輕搖頭，她只道，沿蒼龍河往更上游，行至盡頭便能抵達蒼龍湖。

  至於所謂鎮物是什麼，她說我去了之後，自然而然就能知道，現在與其問那麼多，反倒不如快些找過去，以防被別人捷足先登。

  「被誰捷足先登？」我皺眉問。

  她再度沉默，並沒有回答。

  這傢伙像是屬牙膏的，費勁巴拉擠了半天，才肯透露那麼一丁點信息。

  蒼龍湖……

  關於這座湖，我還是頭次聽說。

  其實想來也應該，蒼龍河七拐八繞貫穿邙山，那它必然是有源頭。

  但，那件鎮物究竟是什麼？

  

  眼看就算再問，也根本問不出什麼，索性我不再跟她墨跡。

  就此別過，沿蒼龍河，繼續往上游趕路。

  冥冥中有所感應，似乎命鑰的位置，也在這條河盡頭方向，或許找到了那件鎮物，也能找到關於命鑰的線索。

  又或許，青苑也正在這條路上，所以我必須過去。

  背影漸行漸遠——

  「小姐，您為何要指點他去蒼龍湖？」老嫗梅姑問。

  金曼殊鳳眸漠然：「那裡，有人正在等他。」

  「是誰？」老嫗梅姑又問。

  金曼殊道：「一個很厲害的女人。」

  她知曉內情，但並沒告訴我。

  畢竟指點我過去送死，可是一舉兩得的便宜事。

  望著我離去背影，她眼神些許複雜，她不需要再動手殺我，唯有些可惜——她不能拘我魂魄，作為冥川七重獄界的巡遊陰差了！

  ……

  所謂邙山封印，究竟是什麼？

  那一路上，我都在思考這個問題，是什麼束縛著鬼神妖邪，令它們無法離開邙山？

  已經可以確定，此山之封印，與傳統意義上的封印不同。

  它並不是風水陣局，故而沒有靈樞之位。

  它並不是法術手段，所以能夠長久維持。

  它……

  像是游離於現實之外的世界。

  會不會因為，那些鬼神妖邪是虛幻的產物，所以才無法離開？

  可神陵帝姬浣月，她的脫困又怎麼解釋？

  有沒有可能，是這山中的妖邪鬼怪，其實並不真實存在？

  可親眼所見的這些事物，又該怎麼解釋？

  越是深入邙山，瘴氣陰霧越是稀薄，隨時視野開闊，四周環境也漸漸清晰起來。

  要說這花草、山石、林木是假的，可它們卻給人無比真實的感覺。

  但要說這些都是真的，但眼前所見實在離譜！

  遠遠站定，我緊皺眉頭。

  面前——

  「沙沙~」詭異聲不停響起，有東西正在蠕動，緩慢的、成群的、密密麻麻正在蠕動，它們從蒼龍河裡爬出，離岸向不遠處的沼澤山林行進。

  人頭是它的貝殼，舌頭是它的根足，黏不拉幾、滑不溜秋的根足正在蠕動攀爬。

  粗壯舌頭伸的老長老長，彎曲向上還有觸角眼睛。

  跟蝸牛……

  簡直一模一樣！

  但這種蝸牛卻像是寄生在人頭裡，以頭顱為家，以舌頭為足，完全掌控著宿主的行動。

  而那些人頭似乎還活著，臉上表情痛苦萬分、驚恐絕望。

  成群結隊爬出，像動物隨水源而遷徙。

  數量很多，甚至完全數不過來。

  我頭皮發麻的看著這一幕，之前在北邙村見到，就倍覺詭異噁心，給人一種生理極其不適的感覺，此刻再次又見到，那種怪異感覺更濃重了幾分，甚至還有點密集恐懼症！

  它；

  它們；

  是某種鬼物！

  難道是邙山之界的自然生態產物？

  我緊皺眉，沒敢輕舉妄動，也沒敢驚擾這些人頭蝸牛。

  它們遷徙動作並不慢，像是離開了蒼龍河，便會伴隨有某種未知危險，它們向著沼澤山林，儘可能快速的移動，最終消失在幽暗深邃的森林。

  「吼——」

  嘶吼怪叫，突然響起。

  從蒼龍河裡傳出，攪動河水波濤翻滾。

  一條身軀黑影正在遊動，它猛地竄出了水面，將許多人頭蝸牛吞進了血盆大口，而後又落回了水面，濺起水花波浪四濺。

  我目瞪口呆，徹底愣在當場，只覺得心神駭然無比。

  那怪物……

  有著似人的形體，渾身長毛，生得醜陋猙獰，獠牙畢露，血盆大嘴張開，像口袋似的撲殺著人頭蝸牛。

  那是一場獵食的盛宴，蝸牛們根本沒有反抗能力，只能等待著被撲殺命運。

  場面頓時變得騷亂。

  已經登岸的鬼物，竭力蠕動奔逃。

  而沒來及登岸的鬼物，又迅速潛回蒼龍河水底。

  隨著騷亂平息，這場血腥獵食才終於結束。

  是水鬼？

  還是水妖？

  它悄無聲息也已離去，像是團擺動的水草，很快消失在蒼龍河。

  直到確定再無危險，我這才又往前走。

  經過獵殺現場，不由得眉頭一跳。

  之前曾見水彌勒，似乎也會吃這玩意兒，不過水彌勒像是吃田螺似的，是用嘴巴吸的，而這水妖水鬼卻是直接生嚼——嘎嘣脆雞肉味？！

  停留殘骸前，我皺眉蹲身。

  原本的人頭蝸牛，此刻被嚼成了堆爛肉，腐臭怪味刺鼻濃郁。

  它……

  確實是某種活物。

  但徒具人頭的形狀，內部構造明顯不同。

  也就是說，這並不是某種寄生，而是蝸牛生來就這般模樣。

  奇怪！

  本想再仔細看看，但我突然覺得暈眩。

  意識到它散發氣味可能有毒，我連忙屏住呼吸，從這獵殺的血腥現場迅速離開。

  邙山之大，這還僅僅是冰山一角，之前在北邙村出現過的鬼物，此刻又紛紛出現在我面前，這裡儼然是鬼物的樂園，妖邪的天堂，但對於身為人類的我來說，卻仿佛地獄在人間！

  又往前走不遠，我聽到轟隆雷聲巨響傳來，同時還有沉聲爆喝響起。

  有人？

  正在與鬼物鬥法？

  腳下快步奔走，漸漸靠近傳來動靜的方向。

  前方，像是行至了蒼龍河盡頭，地勢陡然起伏，形成斷崖峭壁。

  斷崖往上是瀑布，傾瀉而落的水流濺起浪花，匯成了一汪巨大的水潭，而水譚中心正有一個巨大旋渦快速旋轉，逸散著磅礴無比的陰氣。

  水潭邊，斷崖處；

  有幾人被鬼物團團圍攻，被逼至了角落。

  「五雷天罡……」

  「天心正法……」

  「敕！」

  嗡聲爆喝若雷鳴，一張金色符籙擲出飄落，頓時化作金色雷霆霹靂，激盪著恐怖駭人之威，向著四周凌厲橫掃。

  數不清的猙獰鬼物化為黑煙散滅，塵沙般消散無蹤。

  胡候？

  那位京都胡候？

  他怎麼竟也來了這邙山？

  雖說這胡候一手五雷符法，著實厲害非常，但圍困他們的妖邪實在太多。

  滅殺了一茬兒，緊接著又有一茬兒，像根本就殺不完。

  反觀胡候等幾個人，他們各自都負了傷，形勢顯然有些不妙，照這樣下去，他們只能被困死在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