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烤著火爐睡覺

  儘管身上的傷口依舊時不時的會令落天感覺到疼痛，但是落天依舊堅持回到自己與苦卞休息用的那間房屋內歇養。

  對於這一堅持，盤城僅僅只是勸解了幾句，並未堅持，便安排了一名醫師在兩人房間的隔壁暫時住下，以便提供落天隨時可能需要的服務。

  恐怕在盤城心中，也有著和落天相同的心思。

  經過了那樣的一次談話，兩人之間便少了許多的隔閡，即便是以往的一些客套禮儀，此時也顯得無足輕重。

  儘管當時的姿態都不夠莊重，但是卻絲毫不影響在那間醫室之中兩人談話的內容的重要性。

  從這次的事件中，落天頭一次意識到了這些手中握有家族命脈的人所需要承擔的重任。

  盤城也並非是天生的人才，在那個身軀之下，曾幾何時所隱藏的也一定是與常人無異的靈魂。

  然而為了自己的家族，如今的盤城，無論謀略手段，還是眼力城府，與常人相比都可謂是怪物級別。

  城家這樣的小家族是不可能有如同天族和人族那樣的培訓下一代的優秀人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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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這個家族本身的處境註定了執掌這個家族的人都必須要成為最有手段的人之一。

  如同在縹緲無邊的大海中操控著一頁扁舟的船夫，倘若想要讓自己的船能夠在風浪中保持完好，那麼船夫則需要磨練出遠超常人的能耐來。

  盤城的那份沉穩和狠辣，想來就是在這種可謂絕境的情況下鍛鍊出來的。

  倘若是這樣的一個人物，那麼苦卞的能耐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被看出端倪也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相反，如果一名背負了無數人命的刺客站在距離自己不過咫尺的地方還看不出來一些異象的話，那麼盤城根本就不可能將這個家族執掌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於這樣的一個男人在同一間醫室裡面呆著，光是心中的不安就足夠令自己的傷勢難以好轉了。

  那根本就不是平等的相處，直到現在，落天依舊不敢肯定盤城是否還隱藏著其他更多的秘密，如果這個男人想要藏匿，那麼自己是絕無可能將其尋到的。

  自己看不透他。

  心中明白這一點，但是卻沒有多少挫折感，落天已經知曉了這世間的艱辛和以往所為接觸過的深淵。

  只是在那個男人身邊，即便是自己衣著端莊，恐怕也會有一絲不掛的感覺。

  那個男人的眼睛足夠穿透自己靈魂外面的所有遮掩，直達自己的心間，窺視出自己這近二十年人生中所積累起來的那一點可憐的經驗。

  而想必那是極為可笑而且稚嫩的東西。

  這不是為了掩藏自己，而是為了不讓那個男人輕視自己的家族。

  落天在心中對著自己說道。

  堂堂帝國三大家族之一的天家，絕不可被一個城家的族長所輕視了，自己身為族長之子，更是不能夠顯露出絲毫的頹勢來。

  在落天的命令下，苦卞點燃了牆壁邊上的爐子。

  唯有在爐火跟前的長條軟椅上躺下，落天才能夠感覺到絲毫的溫暖。

  寒冷是從自己心中泛出的，儘管落天不願意承認，但是源於對那個男人的畏懼的寒意依舊源源不斷的蔓延向全身，而唯有這烈火熊熊的火爐所散發的溫度，才能勉強的令自己的身體保留有一絲暖意。

  由內而外的寒冷和由外而內的溫暖在皮膚下的血管和肌肉中僵持較量，令落天覺得有些疲倦。

  「大人，」苦卞的聲音聽來似乎是從未有過的溫柔，大概這只是自己的錯覺，「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是在安慰自己吧？

  這個冷酷的，殺人無數，甚至一度想要取走自己性命的刺客，他會用這樣的聲音說話，一定是在安慰自己吧。

  落天的心中浮現起了一絲對自己的嘲諷來。

  沒錯，自己拒絕了盤城的提議，但是也沒有勇氣以此脅迫這個家族。

  甚至於連主張帝國律法的姿態，自己也沒有拿出來。

  自己僅僅只是表示了退讓。

  對於發生在自己眼前的，毫無疑問的罪惡，自己甚至連正視的勇氣都沒有。

  對於對方給出的，驚人的利益和好處，自己連去觸碰一下的勇氣都沒有。

  被對方視死如歸的決意和扭轉乾坤的狂熱所驚嚇到，自己選擇了投降。

  退卻，不對這一件事做出任何的表態，甚至如果可能，會將這件事從自己的記憶中永遠的消除掉。

  落天對著盤城做出了這樣的承諾和姿態。

  作為天家之人，這實在是一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在聽到落天幾乎是咬破了膽囊之後說出的話語後，盤城的臉上顯出了如釋重負的神情。

  但是與此同時，落天似乎從那個男人的面上看到了一絲失望。

  那究竟是對這筆交易未能完成的失望，還是對於自己的無能的失望？

  落天不知曉這個答案，而且也許永遠都不會知曉。

  就連落天自己，也想要對著當初作出了退讓姿態的自己狠狠的嘲諷一番。

  「苦卞，」落天勉強的說出話來，似乎就連這種簡單平淡的話語也重若千鈞，他說得輕微而又艱難，甚至不能夠確定聲音是否傳導了苦卞的耳中，「我休息一會。」

  說完，落天連看也沒看苦卞，迅速的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在城家的某個角落，一個人影迅速的移動。

  儘管宅子裡的下人很少，但是這個人似乎依舊在提防著不知從何處會瞧見自己的視線。

  只是要說他是盜賊也未免待過牽強，這個人行走是的腳步儘管既迅速，又無聲，但是模樣卻絕非賊頭鼠鬧一般。

  他只是一邊機警的注意這周圍的情況，一邊大步的走向自己的目的。

  而尤為能夠證明他絕非盜賊的，乃是穿在他身上的那一套盔甲。

  儘管做工質樸，但卻顯得極為堅固，如同這座立在石壁之巔的城市一般，如同這個家族的大宅一般。

  只要是崖城中的百姓，都絕對不會認錯那副盔甲所代表的的意思。

  那是城家侍衛隊的盔甲，這個男人，乃是城家侍衛隊的侍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