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五章 雖然可以離開但是沒有退路

  「人之一生短暫，武道無極，唯有傳承所學，方能尋其真意。」

  「我在這裡也已經無事可做，需要做的事情卻尚未完成，最近幾日我便要離開了。」

  某一日，橫田如以往一般從工地上收班歸來，屋內已無人聲。

  對於那名武者的離開，橫田雖覺遺憾，但卻並無依戀之感，那個男人教誨自己的技巧雖然並不多，也未能來得及看到自己將其習練純熟，但是以那位武者的心性，橫田並沒有太多的介意。

  他定然是已經將這一門武學最為基礎和關鍵的地方教給了自己方才安然離開。

  「對於武道而言，力為根本，技乃旁助，切不可迷失本心，執著於技巧花式而遺忘了根力修行，乃是所謂旁門左道，歪門邪道，雖有殺敵之能，但卻並非正道。」

  「所謂技法，乃是為了彌補力道不足，亦或約束強力，亦或使力量更具效率，然而不管是保全自身，還是滅傷敵手，力乃一切根基。」

  「任有百般技巧，犬亦不可匹敵猛虎，然猛虎相爭，又需心智謀略，其中平衡度量，需認真磨鍊揣度，且不可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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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雞斗貓，尚且知曉先傷其眼，以我方強力破擊對手薄弱之處，乃是武道精髓其一。」

  「我所修煉劍道，雖然傷敵手段與剛極道有所不同，但是究其根源，亦無二致，他日若有緣分，亦可習練一番，自取所需。」

  然而橫田終究是沒有機會涉足故土的另一樣精妙武道，多年來修煉當時那人教給自己的剛極道的基本技法，也未曾忘懷其教導。

  如今想來，那名武者大概也已經不在人世了，他所習練的武功不知傳予了何人，未能與那名武者再見一面，實在是此生憾事。

  隨著年歲漸重，橫田越發知覺自己曾經受到的訓誡之精妙難尋。

  不管是武道還是為人之道，那名武者實在是於自己有莫大的恩惠。

  橫田鬆開了握住硬弓的手，從樹後顯出了自己的身影，坦然的朝著遠處草叢中的人影走過去。

  聽聞到身後傳來的聲響，霸軍轉過頭來，正迎上橫田的視線。

  對於橫田眼中瀰漫的執著戰意，霸軍只是輕輕的移開目光，豎起一隻手來示意橫田莫要發聲。

  橫田眉頭緊皺，但是霸軍很快就打消了他的疑慮。

  「侍衛長請藏好身子，前方就是山賊窩點了。」

  這地方當真有山賊？

  橫田稍微放低些身子，將手搭上了腰間的刀把，警惕的朝著周圍掃視。

  「侍衛長莫要太過驚慌，山賊尚在前方，我不過是想要小心些。」

  霸軍的話語中帶有一絲不明含義的淺笑，令橫田心中有些不舒服。

  為了遮掩自己的煩躁，橫田找話來問。

  「為何不向前些？」

  霸軍朝遠處探了探頭，隨後轉過身子來，毫無在意地面骯髒，就那麼將身子靠在了背後的微微隆起的土丘上舒了一口氣。

  看樣子長時間維持蹲伏的姿勢也讓他有些疲憊。

  看到霸軍陡然放鬆下來，橫田不露痕跡的微微朝後移動了半步。

  「我與那兩名侍衛行到此地的時候，我便發現了這密林之中有人移動的跡象，而且看痕跡就是最近兩日了，想來便是山賊了。」

  橫田皺著眉四下看一看，卻正如方才一樣沒有察覺任何異樣之處。

  霸軍仿佛沒有注意到橫田的動靜，繼續說道。

  「我與那兩人再走得遠些，便察覺到了這地方的山賊活動的跡象十分頻繁，若非對方有意在此地多番出動，那麼便是人數甚多，以我的推斷，山賊的數量恐怕是不下二十。」

  橫田收回目光，緊緊的盯著霸軍的雙眼。

  如果此人所說不錯，那麼這些山賊便需要慎重對待了，二十人已經不是小數目，絕非是隨便的流竄亂匪能夠聚集起來的人數，有這樣的數量，即便是藏在興天嶺中劫掠過往的商客也足夠了。

  誠然，二十餘人的山賊，以自己和霸軍兩人之力，再加上跟隨而來的十名侍衛，也並非就沒有一戰之力，但是那樣的後果卻並不是橫田想要看到的。

  山賊久居深山，擅長在叢林中活動打鬥，其中更是不乏有人精通箭術陷阱，稍有不慎，自己和霸軍且不論，那十名侍衛便會丟了性命。

  這種昏暗的天氣雖然可以壓制山賊中的射手，但是對於自己手下的侍衛更為不利。

  霸軍沒有驚擾山賊並非沒有道理。

  僅僅是作為一名侍衛而言，這個男人做的實在不錯，橫田不由在心中暗暗讚嘆，同時更加深了警惕。

  在這種山林之間穿梭的記憶已經是許久以前的了，即便是自己，在這種昏暗的光線之下也不可能有什麼作為，當下的確是應該撤退，回到城中稟報情況，日後再派出更多的人來剿滅山賊。

  今次一行，光是能夠確定山賊的存在以及摸清對方活動的地方便已經可謂不虛。

  「如何？橫田侍衛長，可願與我一同前去，將山賊的情況窺視清楚，也好為他日行動做些周全準備。」

  霸軍的視線中滿是捉摸不透的神情，但是橫田已經沒有退路。

  「走。」

  兩人一邊小心的隱藏好身子，一邊注意不發出意外的響動謹慎前行，這樣一來，本就緩慢的山間行走變得更加遲緩，直到最後一片反射著金黃光芒的樹葉也被夜色籠罩，橫田依舊不能確定自己兩人離方才聚首之處有多遠的距離。

  對於這種環境，前方的霸軍看起來比自己適應得多，一些時候橫田落下腳去，甚至不自覺的踩著霸軍的腳印。

  這讓這名老人心頭有些不好受，幸好霸軍沒辦法看到他的面容，橫田才可以趁著極短的時間狠狠的閉上眼睛，好驅散心中的苦澀。

  黑夜為兩人還提供了一些額外的便利，懸於天際的月亮投射下的光滑幾乎被頂上交錯的樹葉徹底的阻擋在了視線之外，巨木之下，只有一片漆黑。

  遠處工地上的喧囂聲音已經徹底停止了，這時候城裡的人家應該已經聚在家中的餐桌邊上，在勞累了一天之後盡情的享受美食與溫暖，同時為明日的工作積蓄力量。

  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