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年紀不小火氣挺大

  聽橫田冷不丁的說出這樣一個要求，落天卻沒有覺出多少意外來。

  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將視線朝著斜後方的苦卞投了過去。

  苦卞也正好看了過來，兩人視線對上，苦卞微微的搖了搖頭。

  倒也在情理之中。

  兩人前往侍衛隊的修煉場所，以及此後歸來，皆是聚在一起，即便是要說苦卞在與隼軍，如今叫做霸軍的人打鬥的時候對那橫田侍衛長傳達了什麼信息，那麼未免太過牽強。

  霸軍的本事非同一般，即便是未有殺意，也絕非苦卞可以隨意招架的。

  有了此前在山家灣那可謂是生死的一戰，苦卞對上了這人也絕不會掉以輕心，這點落天十分肯定。

  那麼橫田來此，還說出這樣的話來，便不是從二人那裡得知了這霸軍的真實身份。

  

  至於城家侍衛隊中是否有人認識霸軍，知曉他的過往，落天也將其排除。

  若是有這樣的人，早在最開始的時候，多半就已經報告了橫田侍衛長，即便是礙於當時的情況不好明說，也應該會偷偷告訴俊城。

  然而兩人對此事均不知情，直到俊城將霸軍收入族中，也沒有人站出來表示反對。

  那麼城家的侍衛之中，便不會有人知道霸軍的山賊身份。

  剩下的便已經不需要想太多了。

  橫田憑自己的感覺和眼力，判斷出了這個男人並非好相與的人物。

  只是他為何前來尋找自己，這卻是落天想不到的了。

  雖說自己與苦卞在城家已經待了不少日子，與俊城之間也可說得上是能夠談話的同輩，但是光是如此的話，這侍衛長斷不會來尋自己。

  在城家逗留的這些時候，落天甚至沒有見過這侍衛長一面，雙方可謂是毫不了解，而且這侍衛長看來並非是膚淺之人，他何以認為自己可以勸阻的了俊城？

  比起自己這麼一個外人，反而是他應該直接去將想法告訴俊城才更加合理，畢竟這侍衛長在城家已經服侍了快一輩子，即便是俊城，大概也不能夠將其意見完全無視的。

  想了想，落天決定先試探一下橫田的態度。

  「侍衛長言重了，要與俊城少爺說些話倒是不難，但是這終究是城家的事，我一個外人，怕是不好指點，倘若侍衛長當真是有心，那麼何不直接去找俊城兄？我雖然眼力淺拙，但是也看得出來俊城少爺並非是不講道理的人，何況侍衛長已經在城家勞心一世，若是有所請求，俊城兄大概也會好好思量的。」

  說這話，落天在旁邊的軟椅上坐了下來，並示意苦卞去燒好邊上牆壁上的爐子。

  如今雖然尚在初秋，天氣並未有多寒涼，但是對於這能夠在屋子內把玩火焰的爐子和這軟綿綿的椅子，落天當真是喜歡得緊。

  待將身子全部陷進了軟椅之中，落天再抬起頭來看向面前的老人，橫田侍衛長卻是一副頗為慚愧的模樣。

  「大人說的話，確實是有道理，小人也正是一般做法，在少爺離開訓練場不久之後，小人便去了族內辦公的地方請求少爺，對那霸軍務必要多些考察。」

  落天微微的眯了眯眼睛。

  橫田既然來找自己，那麼結果自然不用多說。

  雖然身份只是族內的侍衛長，但是橫田分明有著超出自己職位的責任心，這種情況下，將那霸軍招收入族的是俊城，而且自己也已經前去對此事做出了勸告，倘若俊城不聽，橫田也並無多少責任。

  至少情理上，橫田再無過錯。

  但是橫田卻依舊在勸阻族中少爺之後，想出其他辦法來尋求援助，為了將那個男人阻在城家大門外。

  落天不由覺得有些複雜。

  「咳，」清了清嗓子之後，落天端過旁邊矮桌上的茶杯喝下一口，然後極為漫不經心的說道，「橫田侍衛長，我此前雖然並未見過你，但是盤城叔和俊城兄卻都是了不起的人，想來更早盤城叔的族長也是值得欽佩的優秀人才，你能夠得到他們家族三代人的信賴，自然是靠得住的人。」

  橫田麵皮一緊，被落天這番出乎他意料的話羞辱到，微微的將頭垂下，壓抑不耐情緒，沒有開口說話。

  「但是，」落天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道，「縱使再怎麼了得，你終究也是上了年紀了，要保城家周全，便是要身手凌厲，心眼過人，就算是年輕的時候有些本事，但是如今看情況，你也實在是不應該貪念他們族人的寵信，這樣才算是盡了忠心。」

  咯吱！

  一聲細響，猶如碎石成沙。

  落天心中一動，沒想到這侍衛長如此年紀，竟然還能夠有這樣的火氣，雖然故意冒犯對方是自己不是，但是卻也沒有想到橫田竟然這樣大的反應。

  這個男人大概就是那種耿直心腸，不曉變通，不精人事的人了，這在天家族中也並不是少見的性子。

  落天表面不動聲色，但是對這位橫田侍衛長卻更多了些好評，也不願再刺激對方，因此收了這等唐突的言語。

  「抱歉，只因與侍衛長不太熟悉，並不知曉你的為人，因此我才耍了這麼個小聰明，冒犯侍衛長了。」

  落天臉帶笑意表示抱歉，加上自己又是有求於人，因此橫田也立刻收斂了神情，點了點頭示意落天不必在意。

  「既然如此，」落天臉色一整，凝然問道，「橫田侍衛長又是因為什麼原因覺得此人不適合留在城家做事？」

  聽了落天的問話，橫田臉上表情再度變換，露出一幅被小瞧了的模樣來，但是片刻之後，他便認真回答。

  「大人，小人雖然年老體衰，但是雙眼尚未渾濁，心智也還未曾遲鈍，請恕小人冒犯，在訓練場中的時候，您的那位隨從曾指出來那霸軍乃是山賊出身，」說道此處，橫田看了站在落天身後的苦卞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算是致意，然後又繼續說道，「儘管這位好漢事後改口，但是小人也與那霸軍有一場打鬥，而且此生儘管虛度，但是卻也並非一事無成，至少這份看人的眼力，小人還有些自信。」

  「大人，那位霸軍，即便不是山賊，也絕非善類，城家不可容他，否則只怕會於家主大人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