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四章 用匕首雕刻
2024-06-16 10:39:11
作者: 貔貅獸
心頭煩緒放下,落天也覺得這一晚睡得要安穩了許多。
次日凌晨醒來,窗間微光投入,從床上起身,著衣下地,行至外屋,火爐中已經唯有餘燼,但是空氣中還殘留有些微暖意。
那長條的軟椅上已經不見苦卞的身影。
扭過頭朝邊上看去,苦卞立在窗邊,背對屋外光明,使手中的東西能夠被照的亮堂些。
以苦卞還說,他的身姿有些特別,不似往日那般筆挺站立,而是將身子微斜,依靠在了堅硬的牆壁之上,這番模樣,少了些嚴肅的神態,反而是多了一些隨意和輕鬆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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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天將視線朝著苦卞的手中投了過去,但是卻不小心被晃了一下。
亮光刺眼,落天忍不住別過頭去眯起眼睛來,待片刻之後方才轉身仔細的看向苦卞的手中。
苦卞的一隻手探出,穩穩的握著他的那柄匕首。
被夜梟一手訓練出來的苦卞,雖然一直以來也沒有習慣在匕首上餵毒的做法,但是卻也如同其麾下一眾殺手一般善用雙匕。
這等短兵,唯有貼身方能發揮威力,若是求穩妥,用單匕自然是更好,但是如果能夠將雙手都運用自如,與人對手的時候,持雙匕的威力則比單匕大了不止一倍。
那天晚上苦卞對落天將自己的心緒傾吐,情真意切,最後將自己的一把匕首交與落天,意為贖罪。
如今苦卞手上握得,便是其剩下的另外一把匕首。
他本是刺客身份,手中匕首猶如淺草毒蛇,不知舔舐過多少人的鮮血,奪取了多少人的性命。
然而此刻青光遊走,卻不待殺伐氣息。
木屑飄零,旋然墜地。
苦卞手中,一朵木製蓮花已經隱隱成型。
苦卞自然早就已經察覺到落天到來的情況,以他的身手,恐怕在落天於睡眠之中清醒意識的瞬間,便洞悉了對方的身體變化。
至於落天起床穿衣,行步推門,恐怕無一不被其所明晰。
正是拜於這份敏銳感知所賜,苦卞方才自信能夠護送其行至王城。
對於落天在旁觀看一事,苦卞並不驚訝,亦沒有太多的舉動。
手上的匕首或削或挑,靈動無比,眼看蓮花花瓣已經有半數都現出了輪廓。
落天從未見過苦卞這樣的本事。
這一路行來,初時,他自以為這人是一名性子沉穩的司機,到了那山家灣的時候,經過那天晚上與突然襲來的酒心刀王一戰,這名司機卻忽然展現了驚人的本事。
非常人所能有的本事,亦非尋常的下人理應具備的身手。
靈動仿若山間猿猴的身法,冷鋒如同猛獸獠牙的匕首。
頃刻之間取人性命,一如林間漫步一般信手寫意。
還不待自己為之震驚,在與那聞訊前來為弟報仇的色心刀王對戰之時,其區區一介蓮家指派為自己駕車的司機,卻那般奮不顧身的為救自己以命相搏。
等到了崖城,這一切卻忽然全部揭曉。
真相的顯現總是不挑時機,不講順序,所有的震驚在同一個時刻疊加而來。
自己被刺客盯上,而刺客竟然就是這名司機。
還不待自己怨恨燎心,眼前的人卻坦訴了其心中的悲願。
落天將視線定格在苦卞握著木頭與鋼鐵,那雙靈活有力,但卻又倍顯溫柔的手中,腦中一片迷濛。
苦卞,你這一生究竟是如何書寫描繪,竟能有如此的紛亂情愫?
城家大宅中空間雖小,但是其中人數更少,即便在這樣的清晨十分,也聽不到宅子內的多少聲響。
反而是隱約能夠捕捉到從宅子外面,崖城之內的街道上不時響起的吆喝聲。
為這樣一座堅固,寂寥的宅子帶來些許的人氣。
落天忽然想到,倘若自己是在這件宅子中的侍衛的話,多半會喜歡那份守在大門口的排班吧。
這屋子中,實在是太冷清了。
想到此處,落天不由得將心中的猶豫更加驅散了些。
雖然事到如今開口也不算是合適的時機,但是找到機會,今日便告訴俊城,兩人準備離去的情況吧。
灑落的木屑變得更加細碎,蓮花的雕刻已經接近了尾聲,苦卞儘管察覺到了落天的動靜,但是卻似乎無意轉頭看他。
這個既是自己的隨從,又是自己的傾慕,既是欲圖奪取自己性命的刺客,又是決意保護自己平安的守衛的男人。
落天無法斷定自己心中對苦卞的感情。
他理應憤怒,然後將這個男人殺死。
這樣的心情一度出現,但是落天卻終究沒有動手。
視線中的蓮花毫無顏色,不見粉白嬌顏,唯有淺黃枯容。
苦卞的動作嫻熟無比,那把匕首並非適合雕刻的刀具,但是苦卞卻用得得心應手,泛著青光的刀刃幾番險險的貼著他肌膚划過,但是卻未曾傷到他分毫。
果然是用匕的好手。
落天眼眸中泛起一絲冷光。
這個男人,不管如何,也是刺客出身。
還有那朵蓮花。
蓮花的雕刻堪稱精細,雖然不及技藝高明的匠人,但是也絕非尋常人能夠做出。
這也並非是其初次雕刻。
落天不禁在心中暗想,那把匕首,除了斬殺隱蓮告訴他的目標之外,所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否就是雕刻這樣的蓮花?
在這個男人殺人之外的時間,他的生活中是否便僅剩了這樣的消遣?
除了奪人性命,便是精製蓮花。
倘若只為殺人而練的功夫,卻也能夠為了這等小事而使用,這個男人心中所求到底是何?
那天苦卞的聲音在腦海中浮蕩。
「報恩......」
落天收回了視線,他想起了那名男子,隱蓮此時,是否在欣賞其族中的那些蓮花?秋日寒涼,那些絕美的蓮花應該也已經凋零殆盡,那碧波綠海的絕景,如今恐怕已經是不堪入目。
那個儒雅溫文的男人啊......
「大人。」
身旁傳來一聲輕喚,落天回過神來,苦卞將手中的木蓮隨意的擱置在了邊上的木架上,手腕一抖,青光便隱沒在了衣袖之中。
屋子的木門緩緩打開,一名侍女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