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關鍵時刻這麼做是對還是錯

  那小屋門口並不怎麼寬敞，落天俊城兩人並列在前，苦卞在二人身後，三人就這麼站在那裡。

  

  除了苦卞，另外兩人的視線都落在了門口鋪路的石板上。

  一眼看去，那石板上什麼也沒有，但是隨後落天蹲下了身子，用手指向一處地方。

  俊城立刻跟著蹲下查看，苦卞的視線也飄了過去。

  那時地上的石板之間的縫隙，在縫隙裡面，一邊石板的內側有一些暗紅之色。

  不是在路上能看到的那種清理過的淺淺褐色，而是血液凝固之後所呈現的暗紅之色。

  這無疑是最有力的證據。

  苦卞在心中暗道了一聲好，只是不知道落天為了在這屋子周圍尋到一處血跡花費了多少工夫。

  那些道路上的血痕已經是頗為難找，而這隱藏在石縫之中的血跡，雖然說未曾被清理，但是卻比那些道路上的痕跡更加令人難以發覺。

  想來也正是因為所處的位置太隱秘了，因此連那清理血跡的人也未曾發覺。

  如果不是可以尋找，誰又會注意到呢？

  而且只需要天色再稍微暗些，這石縫之中便是漆黑一片，縱然再怎麼細心，也絕不可能發現的了。

  苦卞搖了搖頭，聲音肅然的開了口。

  「大人，看來就是此處了！」

  落天回過身來看了一眼苦卞，目光中隱隱透出些得意的神色，苦卞只當是沒有注意到。

  「就是這個地方......父親深夜離開大宅就是為了來這裡嗎？」

  邊上的俊城喃喃自語，還不等落天反應過來，他已經猛地站起身來，迅速的朝前走出一步，將手搭上了屋子的木門。

  落天阻止不及，只能看著俊城就這麼往裡闖。

  但是俊城的動作停住。

  他的頭隱隱的，極其細微的，有那麼一瞬間朝後面偏了一下。

  但是並沒有轉過來，俊城的臉仍然是對著那扇木門。

  落天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而且苦卞恐怕也很清楚。

  俊城是在顧慮。

  不管之前說的什麼話，但是打開這扇門，屋子裡面很有可能便是盤城所不願意讓別人知道的秘密。

  而隨著俊城手上一用力，那秘密便很有可能會直接暴露在落天和苦卞兩人的眼中。

  因此俊城猶豫了，甚至在內心產生了讓落天避開的衝動。

  只是他沒有說出口，之前還那樣熱情的對落天傾訴了自己對父親的敬愛，和不惜探查父親的秘密也要為父親查處凶人的決議。

  但是那種就只是自己的心情，對俊城而言，如果盤城當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那麼不管是什麼事，俊城也有把握將它當作自己的秘密來死守。

  只是落天的話......

  俊城終究是沒有足夠的把握。

  但是他的自尊不允許在真相已經到手的時候，就撇開這一路上為幫助自己而勞心盡力的落天。

  這無異於忘恩負義。

  落天已經為城家考慮的足夠多，他本來大可在昨日一早便一走了之，城家的事情本就與他無關。

  而且哪怕是在知道了盤城夜半出行的事情之後，他若是有心，也大可獨自出來查看究竟。

  落天之所以將事情告訴了自己，完全是出自己對城家的尊重。

  即便是明白這些事情，落天也坦率的伸出援手。

  這樣的情況下，俊城實在不好將真相獨自享用。

  不管那是什麼樣的事實。

  誠然，俊城此刻即便是讓落天迴避，這件事說出去也不會對城家的風範有什麼影響。

  但凡是人，總是難免會有些私密之事，尋常人尚且還好說，只要是有些權勢的家族，基本都是如此。

  即便是自己並未將父親的秘密呈獻於落天面前，這也不是什麼有失體面的事情。

  無人會對此加以指責。

  但是俊城依舊猶豫不決。

  對落天遮蔽了這份秘密，乃是道理。

  將其展現出來，則是情義。

  在不久之前，雖然勉強，但是卻依舊處理完了城內的事務之後，俊城一度在心中對自己加以了肯定。

  雖然不及父親做得好，但是自己也總算是可以完成身為家主所應該做的工作了。

  但是現在俊城意識到了自己的狂妄之處。

  此刻自己所面臨的乃是一個極為簡單的處境。

  交際之道。

  乃是父親半生都投於其中的世界。

  倘若是深諳人際關係的處理的父親來的話，那麼這種情況恐怕輕易就能解決。

  但是如今在自己手中，卻連一句得體的話都說不出來，而且方才還差點就脫口而出，讓落天迴避了。

  先機已失。

  即便不是善於處理人際關係的人也能明白，在俊城動作停下來的一瞬間，他便已經將自己置於了不義之地。

  對落天的防備之心在那一瞬間就已經毫不保留的展現了出來。

  「俊城兄？」

  身後傳來了落天的聲音，單純無比的一聲問話，俊城聽不出來其他的意思。

  落天也許並未察覺到俊城的戒備心，但是卻也能看出來他此刻的動作的不正常。

  俊城只感覺到腦中一片混亂，但是在這片混亂的汪洋之中出現了一葉扁舟。

  只需要抓住這個機會就好，還來得及補救。

  落天似乎沒有看出來俊城內心的防範，只不過是覺得他忽然停下動作有些奇怪而已。

  那麼這種時候只需要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便可以矇混過去了。

  「落天......」

  俊城裝作不經意的放開門把手，轉過身來看向落天，但是叫出了對方的名字之後，嘴中卻說不出一句合適的話來。

  反而是落天神色輕鬆的一笑。

  「俊城兄你進去看看情況吧，我與我的隨從便在門外替你把風，萬一有什麼人過來了，察覺到這裡情況不對，也不太好說話，畢竟你可是城家的少爺，出現在這種地方總得有個理由。」

  面對落天的笑臉，俊城只覺得眼前一黯。

  落天果然還是察覺到了自己對他的防備。

  這番話說得十分合理，這種偏僻的地方確實不像是自己隨便會來的，連一個族中的下人也沒帶。

  如果被人問起，要解釋起來也很麻煩，最主要的是，這屋子的情況絕對不能透露。

  落天說的並非不對。

  但是終究，落天只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