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上了年紀腿腳難免不濟

  老僕人站了些時候，覺出腿腳有些酸麻來，力氣也使不上，無奈之下便只好坐在了邊上的石凳上。

  這道並非是少爺的吩咐，只是往日老人家看到在此處值班的那些侍衛，一個個都是立得筆直，看起來確實是精神抖擻，威風不少。

  畢竟此處是城家大宅的門口，在這裡做事，體面些，不光是自己的事，更是城家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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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以往也沒有聽到老爺吩咐侍衛就一定要在這裡立得筆挺，至少在這小亭中等候文件的士兵是這樣的。

  而且這裡有石桌，有石凳，更是像供人安穩辦公的一處地方。

  但是老僕人心裡頭有自己的糾結。

  在這宅子裡，能夠得到少爺信任站在這裡的人，即便是那些侍衛之中也是極少的，何況自己不過是一個僕人？

  如今既然被託付了如此重任，那麼便斷無敷衍之理。

  不光是事情要做好了，就連那份威風，城家的臉面，也不能失了去。

  也好讓門口那幾個年輕人看好了，自己雖然上了年紀，但是也不比他們差呢！回頭給少爺送東西過去，也絕對要動作迅速，手腳麻利。

  讓少爺知道，他選了老漢來為他辦事，老漢便絕不辜負少爺的信任。

  只是想歸想，老人家心裡頭的決心也不能說不堅定，按照老人這樣的年歲，能夠在這小廳處筆挺的站上小半天，已經是頗為難得了，即便是那些年輕人也未必能夠做得這般好。

  但是若要再站下去，只怕即便是人能扛得住，腿也不行了，別回頭等東西送了過來，自己腿腳酸麻，只能一步一歇的去給少爺送文書，那就壞了事了。

  老人嘆了兩口氣，不服老還是不行，這生老病死乃是天道，人力果然不可妄逆。

  在石凳上坐下歇息會，老人端過旁邊的茶濕了濕嘴唇，便將茶杯放下。

  到並不是口中不渴，在這地方執勤，雖然不必像在宅子裡一樣跑來走去，來回折騰，但是小半天下來，也足夠讓人口乾舌燥了。

  老人不敢多喝水，乃是知道自己的毛病，人上了年紀，總會有些苦楚的。

  自己身子難受不要緊，若是耽誤了送來的文書，那可真是愧對少爺了。

  老人心中泛起一絲苦澀，不由搖了搖頭。

  看來這地方的活，還真是只能由那些身子骨矯健的侍衛來做，自己一個老頭子終究是差了點事。

  正當老人嘆息不已的時候，忽然從門口進來一人，那人全副武裝，身後有兩名守在門口的侍衛相隨。

  當先來的那人似乎頗為著急，腳下生風，幾個步子就跨到了老人面前，跟在他身後的兩名城家侍衛不得不小跑兩步才沒有落後。

  三人到了老人眼前，老人抬頭一看，頓時來了精神，整個人噌的從石凳上站了起來。

  雖然都是一身盔甲，腰間佩劍，但是當先那人卻和城家的侍衛有些不同。

  那是治安所的配置。

  老人的眼睛在對方身上掃了掃，正要開口問話，那士兵先搶著出了聲。

  「您老人家是......」

  那士兵似乎頗懂分寸，即便是心中疑惑，也並未直接唐突問話，問道一半，便止了句子，拖出一串長音來，讓聽的人自己反應。

  老人明白這士兵怕是來傳文書的，見這地方換了人，不敢隨便交出東西。

  老人也不計較，客客氣氣的一笑，說明了緣由。

  「城裡如今除了事故，少爺吩咐，治安所的各位固然是免不了一場辛勞，但是城家也不能只顧著自個，便把宅子裡的侍衛派出去協助各位排查隱患了，有什麼文書要傳給老爺的，交給老頭子就可以了。」

  那士兵皺了皺眉，眼中始終冒著精光，看來是一天下來都繃緊了神經在忙活。

  沒想多久，那士兵便對著老人點了點頭，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卷過來，遞給了老人。

  「這是治安官吩咐我交給家主大人的，牢請老人家轉交了。」

  老人面色肅然的接過來紙卷，點了點頭。

  那士兵也不在此多留，交了東西，立刻便轉身走了出去，看他腳步急快，恐怕是還有許多的事情要忙活。

  放在往日，崖城裡何曾有過這樣的時候？

  老人感嘆的搖了搖頭，便不再耽擱，將紙卷握在手中，轉身迅速的朝著族中的某處小跑了過去。

  城家處理事務的屋子便在離大門不遠處，乃是一間即便是在城家大宅之中也顯得十分簡單的屋子。

  這件辦事的小屋，雖然占地不大，但是卻另外顯出了一份奢侈之感。

  崖城地少，為了多得些空間，哪一戶人家的屋子都是往高出蓋，一間房屋占地不過尋常的兩間臥房大小，但是往上卻另有乾坤。

  這樣的習慣，在城家大宅內也不少見，許多屋子都是直接蓋了三層，然後尖頂披頭，以至於人站在下面，往往能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力。

  即便是崖城的城牆，也遮不住宅子裡最高的幾間屋子的尖頂。

  但是凡事總有例外。

  如今俊城代替父親處理城內事務的屋子，便是僅有一層。

  不光只有這一層，就是屋子，也唯有一間，進的屋中，一眼便可將屋中的所有擺設收入眼中。

  不過一桌一椅一木架而已。

  這樣的陳設，是否有那位先人的用意，老人自然是不知道，但是這屋子雖然簡單，卻足可稱得上說是城家最為重要的所在。

  許多年來，不知有多少家主都是在此地做出決策，也正是因為那些決策，崖城方才一點點積累除了今天的這個樣子。

  對於這間屋子，宅中無論城家人，還是那些下人，都身懷敬意，莫說尋常的下人，就算是俊城，沒有得到盤城的允許，也是不敢隨便進來的。

  老人恭恭敬敬的將東西交給了俊城，說了兩句，便退了出來。

  少爺那張俊美的臉上，滿是認真神情，老人也覺得心中欣慰不少。

  待來送文件的老人退去，俊城方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來。

  這家主的活，實在是有些累人，以往父親為了磨練自己的時候，也將一些簡單的事情交給自己做過定奪，甚至碰上一些大事，也會詢問自己的意見。

  但是如今父親受傷昏迷，自己獨自一人來處理這些事務的時候，方才感覺到其中的滋味。

  眼神落在老人剛剛送來的文件上，俊城抬起手揉了揉額頭，然後拿過來那捲文書，將其展開。